“……汝……是何人?”
這道意念彷彿跨越了萬古洪荒,帶著無盡的威嚴與蒼涼,直接在淩霄的靈魂深處炸響。
轟!
淩霄的神魂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他辛苦構建的【煉煞歸元陣】瞬間失去了控製,那好不容易纔梳理順暢的庚金劍氣洪流,刹那間變得紊亂。外界更為狂暴的劍煞找到了可乘之機,咆哮著就要將他徹底吞噬。
但比起肉身的危機,靈魂層麵的碾壓更為致命。
那股威壓,彷彿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誌,彷彿隻要它一個念頭,就能讓淩霄的神魂徹底崩解,萬劫不複。
“穩住!”
在神魂即將崩潰的邊緣,淩霄憑借著兩世為人的堅韌意誌,死死守住了眉心識海中的最後一絲清明。那道金色的陣盤虛影在他的意誌下瘋狂旋轉,抵抗著那股幾乎要將天地都壓塌的威壓。
他明白,自己遇到了萬劍塚中最大的變數,也可能是最大的機緣。
是生是死,就在此一念。
他沒有選擇逃避或隱瞞,而是同樣用神魂凝聚起一道微弱的意念,恭敬卻不卑微地回應道:“晚輩淩霄,一介廢人,無意冒犯,敢問前輩何是此劍之靈?”
他的回應,讓那股龐大的意念似乎產生了一絲波動,彷彿有些意外。
“……哦?一個連道基都未鑄就的螻蟻,竟能承受本尊一絲蘇醒的意念而不滅?”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你身上……有陣法的味道,很古老,很純粹……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修士。”
淩霄心中一凜。他沒想到對方竟能一眼看穿他最大的秘密。
“晚輩確實有些奇遇,覺醒了這不屬於我的神魂。”淩霄選擇了半真半假的回答。
那古老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半晌,它纔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罷了……時代更迭,滄海桑田,早已不是本尊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本尊……乃是此劍之魂。你可以稱本尊為,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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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魂,荒!
淩霄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果然,這柄巨型斷劍中,真的封印著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劍魂!
“荒前輩。”淩霄恭敬地稱呼道。
“哼,小輩,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本尊就會放過你。”荒的聲音陡然轉冷,“你擾我沉眠,擅動此地煞氣,可知已犯下死罪?”
隨著它的話語,周圍的劍煞再次暴動起來,比之前猛烈了十倍不止,瘋狂地衝擊著淩霄那搖搖欲墜的神魂屏障。
淩霄臉色一白,但他並未求饒,反而挺直了脊梁,意念堅定地說道:“晚輩自知冒犯。但若不如此,晚輩隻有死路一條。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求得那一線生機!”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帶著一股寧死不屈的決絕。
“好一個‘放手一搏’!”荒的意念中,竟透出了一絲讚賞,“有意思的小家夥。你這神魂很特別,竟能直接引動天地間的能量,佈下這種‘改天換地’的陣法。若是放在太初時代,你必是各大神族爭搶的陣道奇才。”
“隻可惜,你錯錯了時代。而且,你太弱了。”
荒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淩霄的現狀。
“還請前輩指點。”淩霄立刻抓住機會。
“指點?”荒冷笑一聲,“本尊為何要指點你?你我非親非故……”
它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觀察著什麽。淩霄隻感覺一道目光從靈魂深處掃過,將他從裏到外看了個通透。
“原來如此……劍骨被奪,丹田被毀,經脈盡斷……嘖嘖,真是慘呐。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滋味如何?”
淩霄的身體猛地一顫,雙拳瞬間握緊,指甲深陷入肉中。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前輩……能看到我的過去?”
“本尊看到的,是因果。”荒的聲音變得悠遠,“你心中有滔天的恨意,這股恨意,讓你不惜冒死闖入此地。而本尊,恰好也需要一個能替我辦事的人。”
淩霄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荒的意思。
“前輩有何吩咐,晚輩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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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荒似乎很滿意淩霄的識時務。
“本尊乃太初神兵【荒天劍】之劍魂。在無盡歲月前的一場神戰中,本尊的主人戰死,本尊也被打得崩碎,隻餘這一截殘骸,墜落於此界,陷入沉睡。萬萬年來,本尊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重鑄劍身,再現荒天之威,為舊主複仇!”
荒的聲音中,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恨意與殺意。
“但本尊重傷垂死,神魂殘缺,單靠自己,根本無法煉化此地的駁雜能量。而你的出現,讓本尊看到了希望!”
“你的陣道神魂,是唯一能夠梳理此地能量,提煉出本源神金,助我修複劍體的鑰匙!”
淩霄瞬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