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淩霄長身而起。
隨著他一個念頭，體內築基初期的磅礴氣息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壓製在了外人無法窺探的深處。
斂息訣運轉，他對外顯露的修為，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練氣七層。
經過完美築基的洗禮，他的肉身也脫胎換骨，麵板表麵排出一層灰黑色的雜質，散發著腥臭。他隨手施展了一個淨塵訣，整個人立刻變得清爽幹淨，一襲青衫，黑發如瀑，唯有那雙眼眸，比從前更加深邃沉靜。
他在石室中停留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十天。
是時候出去了。
淩霄收起防護陣法的玉符，石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門外的情形，讓他微微挑眉。
原本安靜的走廊上，此刻竟聚集了七八名弟子，大部分是內門服侍，修為在煉氣八層、九層不等。之前在樓下見過的胖執事也在其中，正滿頭大汗地安撫著眾人。
當石門開啟，淩霄走出來時，所有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是他？”
“丁字號房的租客，就是這個外門弟子？”
“不可能！前幾日那般恐怖的靈氣旋渦，怎麽可能是他一個煉氣七層引起的！”
議論聲中充滿了懷疑與不信。
一名身穿精英內門弟子服飾，麵容倨傲的青年站了出來。他叫趙峰，煉氣九層巔峰，隻差一步便能築基，在內門也算小有名氣。前幾日的靈氣暴動，正好打斷了他衝擊瓶頸的關鍵時刻，讓他功虧一簣，心中正憋著一股邪火。
他上下打量了淩霄一眼，語氣不善地喝問道：“喂，你這外門弟子！老實交代，剛纔在石室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有哪位前輩在裏麵閉麽，引動了天地異象？”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淩霄隻是個恰好在場的幌子，真正引動異象的高人恐怕早已離去。
淩霄神色平淡，彷彿沒有看到對方的挑釁，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在裏麵修煉，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說完，他便準備繞過此人離開。
“站住！”趙峰臉色一沉，感覺自己被一個外門弟子無視，臉上掛不住了。他一個箭步攔在淩霄麵前，練氣九層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壓了過去，喝道：“我讓你走了嗎？區區外門弟子，敢對內門師兄如此無禮，今天我就替執事堂教訓教訓你！”
那股氣勢如同山嶽，換做任何一個煉氣七層的弟子，此刻怕是早已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周圍的弟子都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然而，淩霄站在那裏，身形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釋放任何靈力去抵抗。
他隻是抬起頭，靜靜地看了趙峰一眼。
那是一道什麽樣的眼神？
平靜，淡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但在趙峰的感知中，當他與這道目光接觸的瞬間，他引以為傲的氣勢威壓，就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瓦解。他感覺自己彷彿不是在麵對一個煉氣七層的弟子，而是在仰望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祇，那眼神的背後，是屍山血海，是星辰寂滅，是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無上威嚴。
“噗通！”
趙峰雙腿一軟，竟不受控製地跌坐在地，臉色煞白，渾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動手，僅僅一個眼神，就讓煉氣九層巔峰的趙峰嚇得癱倒在地？
這……這怎麽可能！
聚靈塔頂層，那名須發皆白的守塔長老，原本籠罩著整個三層的神識猛地一顫，臉上露出極度震驚之色。
“神魂攻擊？不……不是，是道基！是道基品質高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形成的道韻威壓！此子的道基，究竟是何等品級！”
他想用神識深入探查淩霄，卻駭然發現，自己的神識在靠近淩霄身體三尺範圍時，就彷彿陷入了泥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碎，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怪物……真是個怪物！”守塔長老喃喃自語，最終收回了神識，不敢再有任何試探。
淩霄沒有再看癱倒在地的趙峰一眼，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駭、敬畏、疑惑的目光。
他邁開腳步，從人群的寂靜中穿過，不疾不徐地走下樓梯，將身後所有的騷動都拋之腦後。
走出聚靈塔，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
淩霄微微眯起了眼，感受著體內那座紫金寶塔中流淌的、與天地隱隱共鳴的真元力量。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沒有回自己的小院，也沒有去任何其他地方。
他的腳步沉穩而堅定，朝著內門深處，那座代表著天衍宗規則與鐵律的宏偉殿堂走去。
刑罰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