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劍光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呼嘯。
淩霄被夾在兩名執法堂弟子中間,狂風吹動他的發絲,衣袍獵獵作響。他低頭看去,玄天宗鱗次櫛比的亭台樓閣在腳下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片青翠中的點點白玉。
他們飛行的方向,是宗門深處一座孤懸於雲海之上的黑色山峰。
那座山峰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構成,寸草不生,終年被灰黑色的陰雲籠罩。離得越近,空氣中那股冰冷、肅殺、混合著淡淡血腥味的氣息就越是濃重。
這裏,便是讓所有玄天宗弟子聞之色變的天刑台。
劍光一斂,三人穩穩地落在一片廣闊的黑色廣場上。廣場地麵光滑如鏡,卻又密佈著無數深淺不一的劃痕,彷彿在無聲訴說此地曾經曆過的無數次刑罰與戰鬥。
廣場盡頭,是一座宏偉而壓抑的黑色大殿。沒有牌匾,隻有兩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門上雕刻著猙獰的惡鬼與神明,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王執事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淩霄到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冷聲道:“帶他進去。”
厚重的青銅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一股更加森然的寒氣撲麵而來。
殿內空曠至極,隻有數十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支撐著穹頂。石柱上沒有雕刻,隻有無數風幹的暗紅色血跡。大殿的最深處,是一個高出地麵九級的平台,平台之上,隻擺放著一張由整塊千年寒鐵打造的座椅。
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的老者,正靜靜地坐在那張座椅上。
他看上去平平無奇,身形枯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當淩霄踏入大殿的瞬間,那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
刹那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天河倒灌,又如星辰崩塌,轟然降臨在淩霄的身上。
這不是金丹期的威壓,這是一種更高層次,彷彿能直接碾碎神魂與意誌的絕對力量!
元嬰期!
這是淩霄第一次直麵元嬰期大修士的威壓。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葉扁舟,置身於狂暴的怒海之上,隨時可能被下一個浪頭拍成粉碎。
然而,就在那股威壓即將侵入他識海的瞬間,丹田深處的混沌道基猛地一沉。一股古老、原始、彷彿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灰色氣息,自道基中彌漫而出,瞬間流遍全身,將那股恐怖的威壓悄無聲息地抵消於無形。
淩霄的身體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恢複了平靜。他抬頭,迎向了平台之上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刑罰大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他這一縷神念威壓,足以讓任何金丹期以下的弟子當場跪伏,心神失守。可眼前這個築基期大圓滿的弟子,竟然隻是晃了一下,就硬生生扛住了。
“你就是淩霄?”
刑罰大長老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在淩霄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弟子淩霄,拜見大長老。”淩霄不卑不亢,躬身行了一禮。
“抬起頭來。”
淩霄依言抬頭。
“百草鎮的噬魂瘴,是你破的?”大長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弟子不敢居功。”淩霄平靜地回答,“弟子抵達時,魔患已然被一位路過的前輩高人解決。弟子隻是按照前輩的吩咐,清理了殘局,並將任務令牌帶回。”
“前輩高人?”刑罰大長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玄天宗南域邊境出了這麽一位高人,連我這個老頭子都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使得什麽法寶?又是何門何派?”
一連串的追問,如同刀鋒般犀利。
“那位前輩不願留名。”淩霄的回答滴水不漏,“他老人家的境界,也非弟子所能窺探。”
“好一個‘不能窺探’。”刑罰大長老緩緩從寒鐵座椅上站起身來。
他走下平台,一步一步地向淩霄走來。每走一步,大殿內的威壓就重上一分。
“陳霜三人說,她們被血煞護法逼入絕境,是一位神秘前輩出手相救。但她們卻無法描述出那位前輩的任何樣貌特征,隻記得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停在了淩霄麵前,兩人的距離不足三尺。
“一個金丹後期的魔修,說殺就殺了。一個能清除噬魂瘴的高人,卻連名字都不肯留,甚至連臉都不願露。而你,一個不久前還是築基初期的弟子,隻用了一個月,不僅平安歸來,修為還暴漲到了築基大圓滿。”
刑罰大長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淩霄,渾濁的眼眸中,彷彿有星河流轉。
“淩霄,你告訴我,這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淩霄沉默著,沒有回答。他知道,任何解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先入為主的懷疑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到淩霄沉默,刑罰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罷了。既然你說不清楚,那便讓他們來說。”
他轉過身,對著空曠的大殿側方揮了揮手。
“帶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殿側的一扇小門被推開。兩名執法堂弟子押著三個人走了進來。
正是陳霜、李岩和張峰。
三人臉色慘白,身上還纏著帶血的繃帶,氣息萎靡。當他們看到站在大殿中央,與刑罰大長老當麵對峙的淩霄時,三人的眼中同時流露出了無法言喻的震驚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