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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她_施黛 第87章 第 87 章 做真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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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真夫妻

臨近傍晚,
日薄西山,黃昏流霞。

城門裡外進出的行人馬車漸漸稀少,守衛的兵士們神色微顯懈怠,
正準備班次交接時,遠遠看著城門外不遠處塵土飛揚,恍惚著影影綽綽。

離得近了方纔看得清楚,
原來是有三四匹壯馬前後緊挨,
聚集奔前,
格外惹眼,尤其打頭的那匹,最是軒昂膘壯,
鼻息噅噅,鬃毛油亮。

馬背上有兩人同乘,一男一女,很是招搖,叫人想不留意多看兩眼都難。

進了城,
道上行人多了,周遭向他們投過去的打量目光自然也多起來。

白嫿先前寄居榮府很是低調,
並不與外人交往,城內見過她的人不多,
但昨日,楊千金專門請來畫師,威迫榮府裡見過她的丫鬟向畫師描述長相,榮家人攔不住,
榮臨晏更做不了楊芸的主,於是最後,白嫿的畫像被張貼得滿城都是,
沒少受人議論。

正因見過畫像的人多,白嫿進城後剛行到人多的地方,很快被人眼尖認出,她就是昨日遭劫失蹤的榮府表小姐。

看她坐在馬上與一臉生的男子同乘,眾人心冒疑竇,這白姑娘與榮府少爺有婚約,遭劫持後生死不明,怎麼才過去一日,她就毫發無傷地出現,還跟著一陌生男子共乘一騎進城,這……成何體統啊?

當然,議論的話隻是藏在心裡,這幾匹馬上,除了坐著白姑娘還有另外一位年輕漂亮姑娘外,剩下的都是壯碩男子,威風凜凜,帶劍持刀,一看都是不好惹的練家子,看熱鬨歸看熱鬨,誰也不願不識眼色地上前去尋人家的不痛快。

寧玦他們在人多的地方刻意停留片刻,見周遭有人認出了白嫿,目的達成,於是勒繩策馬繼續往城內奔遠,很快過了街頭拐角,淡出人們的視野。

原地有好事者張望著回過神,湊在一塊交頭接耳,商量著準備一道去榮府報信。

倒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好奇心作祟,大家夥都想看看這到底是出什麼戲。

……

榮臨晏得到訊息後,沒顧得琢磨到底是誰將表妹帶回,他著急想親眼確認表妹的安危。

聽說白嫿最後是進了大將軍王的住處,榮臨晏雖覺困惑,但想不了那麼多,立刻備馬動身,甚至來不及喚隨從,隻一人獨往。

楊芸咬牙切齒看著丈夫走遠,在後麵恨恨跺了跺腳。

半個時辰後,榮臨晏順利見到大將軍王,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率先啟齒。

“臨晏,本王知你趕來是為何事,白姑娘是你府上的人,還是你未過門的新娘,她出了事,你自然心急。放心吧,白姑娘身子無礙,毫發無傷,當下就在內苑裡,被人好生照看著。”

聽了這話,榮臨晏鬆了口氣,他緊繃一整天的心絃,終於得以暫時鬆懈。

榮臨晏懇切求道:“王爺,我想見見嫿兒,方纔能心安。”

這當然是合理請求。榮臨晏想,等見過麵後,兩人一同拜謝王爺的搭救恩情,之後,他會將嫿兒安然帶回府去,皆大歡喜,虛驚一場,等再過幾天,尋個吉日,兩人重新成婚事,一切依舊按原軌進行,沒有任何偏差。

然而,大將軍王接下來的一番話再次將他剛剛平複的心潮擾亂。

“情況有些複雜,臨晏,你聽本王慢慢說。最近季陵城外流寇囂張,先前本王同樣吃過他們的虧,剿寇一事迫在眉睫,本王雖早已命令太守孫同落實追捕,但將賊人一網打儘並非一日之功,而白姑娘不幸在這期間被殃及,各方皆有失職。這次,若不是本王身邊的護衛外出經過城郊,碰巧聽到白姑孃的求救,將其從賊寇手中安然救回,後果不堪設想,白姑娘虎口脫身,也是她自己的造化。”

榮臨晏聽了直覺後怕,他定定神,很會講客套話地鞠躬表態:“原來是王爺的人出手相救。請王爺一定將嫿兒的救命恩人喚出來一見,他是嫿兒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我們整個榮家都該銘記他的恩情。”

大將軍王神色微變,笑著拂了拂手道:“他不過碰巧路過,順手搭救,你不必如此掛心,將人安然救下當然皆大歡喜,隻是……”

大將軍王不是拖拉的性子,此刻卻罕見話音一頓,欲言又止,沒繼續往下說。

榮臨晏沒想太多,隻將表妹的安危惦記在心上,眼下既然確認她平安,至於彆的波折,可是什麼但是什麼,都不重要。

大將軍王看了榮臨晏一眼,輕咳一聲,把話說完:“隻是,兩人在賊寇手裡冒險脫身後,遭到對方窮追不捨,被逼到絕境時,他們無奈隻得跳河求生。這一跳,雖是躲過了流寇們的追擒,但白姑娘水下濕身,被本王那護衛正麵全看到了。”

聞言,榮臨晏麵容一僵,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他故作大度說:“緊急關頭,當然人命重要,我不會因此計較什麼,請王爺放心。”

大將軍王搖搖頭,示意他還有後話:“白姑娘不會水,潛逃過程中兩人難以避免產生身體接觸。上岸後,白姑娘嗆水昏迷,於是本王的護衛不得以隻好對她進行貼唇渡氣,幫她順暢呼吸,不然她恐怕沒命。白姑娘醒後,兩人攙扶著去山上躲了一夜,這時節山上冷寒,兩人身上都浸了水,卻不敢點火招眼,吸引賊寇注意,生挨下去隻怕會凍死,故而特殊情況下,兩人依著求生本能,有了肌膚之親。”

隨著大將軍王每一句話語落定,榮臨晏的臉色都會跟著更沉一分,原本裝出的大度再難維係,拳頭藏在身後慢慢攥緊。

他做不出回應,不知該怎麼表態,說些什麼,他什麼都不想說,當務之急是要見嫿兒一麵,他不信旁人的一麵之詞,唯獨隻相信她。

大將軍王看出他所想,通人情道:“罷了,我喚他們過來,你們自己把話說開。其實本王早些時候已經親自問過白姑孃的話了,她的意思是,造化弄人,她這輩子是無緣進你榮府的門了。臨晏,如今你已娶妻,你家裡的情況本王也知聞一二,若是趁機放手,自此家宅安寧,也不算損失啊,再者說,我那護衛是我信得過之人,你表妹誤打誤撞跟了他,說不定也是良緣呢。”

礙於對方的尊貴身份,榮臨晏不能也不敢當場翻臉。

他胸腔難受控製地起伏著,強行壓抑慍怒,但麵上依舊偽裝出謙恭模樣:“多謝王爺關懷家事,屬下一定妥善處理好,不辜負王爺的用心。”

大將軍王點點頭,示意小廝去後院喚人過來。

等待間隙,榮臨晏坐立難安,心煩意燥,倍感煎熬。

一盞茶功夫不到,外麵有腳步聲響臨近。

門開了,榮臨晏擡眼同時,不由緊提起一口氣。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心一軟,下意識想邁步上前相迎,可是腳步還沒來得及邁出,表妹身後緊隨的人也跟著邁過門檻,進了門。

待看清對方眉目,刹那間,榮臨晏一動不再動,隻覺一股涼氣陡然從脊背鑽爬向上頸。

是寧玦。

竟是寧玦!

他一個散漫的江湖人,何時成了大將軍王的座上賓,還被任命官職,成了王爺的近身護衛?

有太多謎團從心口冒出來,榮臨宴顧不得挨個解惑,隻想先解決嫿兒的事。

榮臨晏看向表妹,她神色不見絲毫慌張,竟是鎮定平靜的,越是如此,榮臨晏心頭反而越是不安。

他再去看寧玦,對方臉上依舊是副討厭的漠然樣,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高高在上的自負。

他咬了咬牙,一想到與嫿兒發生肌膚之親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寧玦,心頭恨意洶洶燒燃,隻想拔劍出鞘,往他胸口中心位置戳出幾個血窟窿來,真有動手機會,他一定毫不留情。

“嫿兒,你受苦了,是表哥不好,沒護你周全,我們回家好不好?家裡人都在等著你。”

榮臨晏懇切喚她,上前一步,試圖拽動白嫿的衣袖。

寧玦卻眼疾手快將他手臂擋下去,湊到他與白嫿中間,並不相讓道:“容公子既然已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何不豁達放手,如此對誰都好,若是執意糾纏,隻怕白姑娘夾在中間很難做啊。”

大將軍王事先提醒過寧玦,說話客氣些,不是誰都像自己這般對他寬容,眼下看來,勸告全成了耳邊風。

他沒心情聽年輕人針鋒相對,很快以食膳為由離開了。

王爺一走,榮臨晏少了顧忌,直接拔劍向前,劍尖直直對準寧玦。

“寧玦,你這個卑鄙小人,到底對嫿兒做了什麼!你是蓄意報複我們是不是?有什麼你衝我來,我與你過幾招,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寧玦根本不想用正眼瞧他,嫌臟。

江湖人講究光明磊落,榮臨晏詭計套得劍招劍法,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真是可悲可笑。

“收劍吧,你打不過我,不過是從我這偷習了幾招,就敢這麼放肆?勇氣實在可嘉。”

寧玦的譏諷話語將榮臨晏激怒,他手握劍柄,直直朝前刺去,卻被寧玦靈活化解,甚至連腳步閃避都沒有。

榮臨晏劈了空氣,隻覺麵上無顏,尤其還當著表妹的麵,當下咬牙切齒,硬著頭皮再次衝上前挽尊。

白嫿出聲想勸攔:“表哥,你收劍吧,這是大將軍王的私苑,豈能無禮動手?”

然而此刻的榮臨晏已經聽不得這些了,寧玦奪他所愛,他實在恨透了他。

不到十招,屋內不過亂了幾個板凳,榮臨晏手中的劍就被打掉了。

寧玦習以為常,毫不意外,而榮臨晏則怔在原地,看著佩劍哐當落地,滿眼不可置信。

怎麼會如此……他明明已經熟練習得了孤鴻劍法,並且與自己原有的舊劍招融會貫通,練了這麼久,他竟依舊完全不是寧玦的對手,更何況,今日寧玦並未拔劍,而是用刀。

一時間,榮臨晏內心挫敗不已,沒了質問下去的底氣。

寧玦啟齒,語氣不鹹不淡:“說了,你打不過我,為何非要自取其辱?嫿兒拿給你的劍招,其中一部分來自師父所創,但還有一部分由我鑽研而出,其中的變通要領,可不是光看一遍就能領悟學會的。你將我繼承研創的劍法視若珍寶,且練了這麼久,不該心懷感恩地喊我一聲師父來聽嗎?說不定你一喊,我心情好了,真的告訴你幾招幾式訣竅呢。”

榮臨晏沒了劍,用手指著寧玦顫顫道:“你是在報複我,報複我們!嫿兒,你可千萬不能跟了他,先前你幫表哥上山誆騙,此事寧玦一定耿耿於懷,蓄意準備報複回來。他得到你,心裡豈不得意?他就是想將我們全部玩弄於股掌之中,好泄憤解氣。”

寧玦覺他聒噪,眼神冷了下去:“榮臨晏,你是幕後主使,好處都是你得的,委屈都是嫿兒受的。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隻因你的一己私慾,被迫屢次犯險,她情不情願你在意嗎?既然你選擇把嫿兒送來我身邊,之後便沒資格插手任何事,我憐惜她,早就想要她。”

白嫿神色如常的臉上微浮紅暈,覺得寧玦的話語過於羞人的直白,不由低下頭去。

“寧玦你……你這個登徒子,胡言亂語害我表妹名聲。我不跟你說,我同嫿兒說。”榮臨晏語無倫次,抱著最後的期翼,轉身看向白嫿,目光切切,意圖挽留,“嫿兒,你彆被他花言巧語哄騙了,跟表哥回家去好不好?你放心,你跟我回去後不會受任何的閒言碎語,有我在,沒人能給你委屈受,就算你與寧玦昨夜真的發生過什麼,我都可以不在乎,嫿兒,跟我回去吧……”

聽了榮臨晏這番深情發言,寧玦心裡有點不安,生怕嫿兒對他心軟,泛起選擇的遲疑。

他正準備也示弱說點什麼增加競爭力,不成想,白嫿快他一步啟了齒。

白嫿話音很平靜:“表哥,我與你講實情。其實我與公子並不是昨夜裡發生了什麼,早在我們南下鄴城時,就已經做成了真夫妻,行了男女事,我沒有騙你,講的都是實話。你當我忘恩負義也好,不知廉恥也罷,都沒關係,我隻知道,我該堅定地選擇寧玦一回。”

寧玦不知道榮臨晏聽了這番話後是什麼滋味,他隻清楚自己聽完,內心陡然一悸,緊接著,心臟便突突的失控一般跳得急快。

不是意想不到,也不是受寵若驚,而是……一種安定。

是的,心跳慌跳成那樣也能是安定,是得償所願後的塵埃落定。

寧玦看向白嫿,不隻看到她嬌俏的麵靨,還從她亮晶晶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以及想象的……兩人並肩向前的畫麵。

在師父師娘故去後,這人世間重新又有了他依戀眷顧的人,幸運的是,那人也眷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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