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劍與她_施黛 > 第85章 第 85 章 天下第一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劍與她_施黛 第85章 第 85 章 天下第一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天下第一

寧玦原本不願將有關複仇的波折講與白嫿聽,
徒惹她煩憂,彆無益處。

若不是後來她與榮臨晏成親的訊息陡然傳出來,將他心神擾亂,
依他本來的計劃,不該這麼早在她麵前露麵。

他想的是,待一切塵埃落定,
確認靠近她不會給她招惹麻煩時,
那纔是相見的好時機。

然而,
現實總與期願相悖。

他出現的突然,白嫿不明情況,反而憂慮更重。

寧玦猶豫再三,
最終妥協,在白嫿的又一次追問下,坦然將與她分彆後的全部經曆如實告知。

實際上,在離開鄴城前夕,他曾意外收到過一封來自傘仙江慎兒的密信,
信上模模糊糊有一句提醒:如果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處,那就堅持朝那個方向查下去,
哪怕表麵看上去根本不可能。

如同水中月,鏡中花,
這封信給人的感覺虛渺不實,不像真話。

按說兩人的比武已經過去多日,江慎兒能說的願意說的早已吐露完畢,而這封密信早不傳晚不傳,
偏偏在他即將離開鄴城前夜姍姍來遲,似乎是遲疑了很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寧玦反複琢磨著那封信,
又聯想到江慎兒對師父埋藏多年的特殊情誼,心中重視幾分。

當年,師父在京歧大將軍王府邸的酒宴上暴斃身亡,在場有實力迫害師父的人,明麵上看有兩個,一個是隨南閩使團進京的江慎兒,另一個則是同樣受邀參宴的江湖人士謝坦,他們二人與師父一樣,都在江湖四大高手之列中,武功不俗,可與師父一戰。

然而經過寧玦後期的挨個排查,這兩人先後都排斥了嫌疑,可如果不是他們,放眼整個江湖,誰還能有毒害劍聖的本事?

江湖四大高手,劍聖、傘仙、鞭魔、狂拳。

隻剩一個狂拳淡在寧玦視野之外,並不是他漏缺,而是此人早在五年前便已去世入館,安眠地底了。

死人怎麼害人?難不成還能詐屍?

因為這麼想,所以寧玦起初並沒有打算在一個死人身上過多浪費精力,可隨著江慎兒密信的到來,他心思微動,改變了想法。

最不可能的方向……說不定會有通向柳暗花明的坦途。

於是,在與白嫿分彆後,他帶著陳複等人專程跑了一趟膠州,那是狂拳竇征的家鄉。

事情開始進展得並不算順利,他們在膠州逗留了一段時日,卻沒打聽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竇征在膠州城名聲很響,他死訊傳出後,幾乎所有與他有過接觸的人都自發參與了送葬活動,這些人全部親眼看到了屍身入棺,棺槨入土。竇征不可能是假死。

寧玦的猜想行不通,幾人無奈隻得無功而返。

然而巧合的事偏偏這時發生了。陳複提議,來都來了,不如去老前輩墓前敬壇酒,先前在城中天天打聽亡者名諱,怎麼說也算是一種打擾。

寧玦同意,與他同去。原本隻是意思意思的事,不成想會在墓碑前碰到一個江湖熟麵孔——人稱江湖詭手的宋童生。

他碰巧也來祭拜竇征,三人不期而遇。

能得“詭手”這樣駭人的名號,宋童生自是武藝不凡。他少時得名,被同齡人襯托得天上有地上無,性格也因此被驕縱得傲慢,隻是傲過頭了,自有老天整治,他年少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曾當眾揚言要一口氣連挑江湖四大高手,重整武林格局。

當時,不少人佩服他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也有人在背後鄙夷譏嘲,這事在江湖上鬨得動靜不小,萬眾矚目之下,宋童生自信滿滿率先去了襄城,挑戰鞭魔謝坦。結果,大敗。

宋童生跌倒又爬起,養好傷後大老遠直奔南閩挑戰傘仙江慎兒,結果,還是敗。

第三次,他鍥而不捨終於尋到劍聖的蹤跡,大方邀戰,依舊慘敗。

三戰三敗,宋童生再傲的性子也慢慢泄了氣,最開始他還是鬥誌昂揚的,後來慢慢也成了霜打的茄子。

可大話都放出去了,當初既然說了要挑戰江湖四大高手,少一個都不行,於是宋童生又執拗地輾轉來到膠州,主動找上狂拳竇征,想為此事做個了結,結果,還真贏了。

宋童生高興壞了,他一個二十出頭的武林新人,竟打敗了位列江湖四大高手之一的狂拳竇征,這下武林格局真要變一變了,若是兩人能在旁人見證下再打一次,以後江湖四大高手可就沒了狂拳的名字,隻剩新晉的詭手。

可惜老天爺給宋童生開了一個玩笑。

當他興致衝衝招來將近百人,觀看他與竇征的第二次比武,結果他卻被竇征打得毫無還手的餘地,要是有來有回,上次還能說是僥幸贏了,可如今被碾壓,旁人見了還有誰會相信,宋童生曾贏過竇征。

此後將近十年,四大高手再沒有變過,江湖上也有新冒頭的後生揚聲,但都過不了詭手那一關,更不要提挑戰到上麵幾位,故而久而久之,詭手宋童生就成了人儘皆知的擋路石,隻有先贏過他,纔有資格挑戰四位前輩,說起來,宋童生真是給他們擋了不少麻煩。

三人在竇征墓前巧合碰到,寧玦識得宋童生,宋童生卻不認識寧玦。

宋童生:“看著麵生啊……你什麼名號,自報下家門。”

寧玦:“無名小卒罷了,比不上詭手前輩聲名遠揚,人儘皆知。”

宋童生淡淡瞥了眼竇征的墓碑,不鹹不淡道:“故意笑話我是不是?在竇老爺子墓前,我有哪門子的名聲。”

寧玦但笑不語。

宋童生:“你們是竇老爺子的親戚嗎?怎麼不年不節的過來祭拜。”

寧玦:“哪敢攀親戚,我們兄弟倆不過是狂拳前輩的仰慕者,今日碰巧路過膠州,便想著提酒來祭拜前輩一番。”

瞥見陳複手裡提的兩壇酒,宋童生不疑有他。

幾人都是江湖人士,哪怕先前不相識,今日巧合碰上,飲一杯也正常。

酒酣意濃之際,宋童生無意提了句:“你們兄弟倆也是混江湖的,當年我的事兒,你們聽說過沒?這事兒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想不明白……怎麼我們第一次比試時,竇老爺子那麼贏弱泄力,結果第二次人多時再戰,他又突然變得孔武強碩,拳拳到肉了?身子沒變,樣子也沒變,但就是感覺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跟鬨鬼了似的。那次之後,我宋童生就成了整個江湖的笑話,畢生難忘啊!”

寧玦陳複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繼續給宋童生倒酒。

宋童生又飲一杯,毫不知情自己正被有意灌醉,仰頭喝完後,繼續嘟囔說:“但沒關係,我宋童生是個敞亮人,輸了就輸了,我心服口服。我就是想跟老天爺打個商量,以後能不能彆這麼戲弄我了,先把人捧到高處去,又狠狠摔下來……罷了罷了,我這輩子是沒緣能進武林四大高手之列了,但能當個人們口中的攔路石,也挺知足。”

寧玦插嘴問:“你說竇征與你第二次比試時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他都是哪裡變化大?”

說起這個,宋童生可就來勁了。

這麼多年他與人提起,每一個人信他,哪怕後來竇征親口承認曾輸給他一次,也被旁人起鬨說——竇大哥,你就彆逗小孩玩了。

久而久之,連宋童生自己都懷疑,自己真的贏過人家一次嗎?

“說是完全像變了一個人,這話是我誇張,他樣子麵貌都沒變,依舊是花白的頭發,滿臉的皺紋,唯一有點兒變化的應該是那雙眼睛,比之前明亮了很多,黑瞳仁更深,白眼珠也少了點渾濁,看著就像是,就像是……”

正說到關鍵處,宋童生酒勁上來,昏昏欲睡的架勢,口齒跟著不清起來。

寧玦當然不會叫到手的一點線索從眼前溜走,見狀乾脆拿起酒壺,開啟壺口,用力往前一潑,半壺酒水直衝衝全部淋到宋童生麵上去。

他被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有些恍惚,茫然看著寧玦,沒有反應過來。

寧玦語氣很急,帶著引導問:“就像是什麼?”

宋童生沒回過味來,茫然之下被他牽著鼻子走了,聞言如實回答道:“就像是……年輕了十幾歲,相近的五官,換了個人。”

寧玦心口震動了下,放下酒壺,無法平複。

而宋童生也終於反應過來,睏意沒了,猛地站起身,伸手指向寧玦發難道:“你犯什麼毛病?如此無禮,竟敢拿酒潑我,知不知道尊敬點前輩?我看你這後生是找打。”

寧玦已經從宋童生嘴裡聽到了關鍵,當下沒了耐心,打算交給陳複善後。

他起身要走,宋童生阻攔,被他敷衍的態度激得很不爽。

“怎麼你也像突然變了一個人,剛才還跟我稱兄道弟,給我敬酒倒酒呢,怎麼突然就要翻臉?不行,我堂堂詭手可受不了你這個邪氣,你拔劍吧,咱倆打一架。”

寧玦手裡握著青影,實話說了句:“前輩,你打不過我。”

宋童生一口氣差點背過去,伸手顫巍巍指了指自己:“我,打不過你?這真是今年我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你知道不知道?江湖上,上一個這麼狂的人還是我,論狂妄,你比我差遠了,吹牛皮的本事倒是有。”

聽到這兒,白嫿忍不住莞爾一笑,旋即又趕緊憋回去,覺得自己應該正色些。

寧玦當然注意到她的表情,順勢停下講述,喝口茶潤嗓,之後問她道:“笑什麼?”

白嫿如實:“就是在想,這個詭手還挺倒黴的。”

寧玦挑眉:“何出此言?”

白嫿:“他那麼不依不饒,我想公子後麵一定與他交了手,至於結果,顯而易見,他不是公子的對手。當年他自大狂悖,最後慘敗給江湖四大前輩,時間久了,勉強還能自我開解。然而公子未留名,以無名小卒的身份贏過他,我想現在他一定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懷疑,短時間內,應該都開解不了了。”

寧玦確實回想起比試完,他與陳複準備離開時,宋童生頹喪坐在地上,麵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按理說他幫了我,我該留些餘地,但我看他比得認真,便也想認真對待,最起碼尊重到位。”

“這樣說也有道理,公子做得沒錯。”

寧玦又問她:“就這麼堅信我能贏?”

白嫿點點頭,並非溜須拍馬,而是她心裡真實就是這樣想的:“自然堅信,公子連鞭魔與傘仙都贏過了,更不要說未上前四位的詭手。在我心裡,公子天下第一。”

寧玦笑意溫和,盯著白嫿,重複她的話:“天下第一?”

“嗯。”白嫿肯定點頭,瞳眸亮亮的。

寧玦擡手輕撫她的發,言道說:“好,今後我努力,爭做嫿兒的天下第一。”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