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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她_施黛 第37章 第 37 章 曼妙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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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妙紗衣

一輛外觀華麗的馬車自城中繁華街道駛出,
左拐右拐,故意繞道甩甩尾巴,最終停至鄴城城東,
一雅靜的獨立彆院門前。

方倫差人去醉花樓請的梳頭媽子也後腳到了,身上背著厚厚一包裹,裡麵什麼發簪珠翠、薄紗輕衣,
應有儘有。

進門時,
梳頭媽子對著帶她過來的小廝悄悄搭話打聽:“待會兒要見的美人可是方公子出海雲遊時在外結識的嗎?方公子出了趟遠門,
可有段時間沒來過我們醉花樓了,要我說,還是咱們鄴城本土的美人更嬌媚風情,
到底是南地水土更養人些。”

小廝與媽子也是彼此混個麵熟,聞言搖搖頭,小聲提醒她說:“彆打聽了,等會兒你見了就知道了。”

梳頭媽子隻得閉上嘴,亦步亦趨跟上前,
被引領到寶香苑。

寶香苑是彆院內最大的一間房,裝潢最華麗,
位置也最好,但不是人人都有機會住得,
上一位住在這的姑娘是醉花樓的前花魁,被方公子贖身後歡歡喜喜搬進來,以為餘生安定,能與情郎廝守。

如今嘛……早已經過了新鮮感,
失了寵,被方公子薄情打發到偏房去了。

梳頭媽子與那花魁是舊識,想到她被贖身時以為遇到真命天子而真切歡喜,
再想如今,不過成了方公子眾多鳥籠裡不起眼的一隻飛雀,不禁感歎一句:紅顏縱未老,薄倖錦衣郎。

步到門前,梳頭媽子收回思緒,旁人事她管不了,先把眼前的銀子掙了纔是正經事。

一推門,撲鼻異香。

小廝熟練地遞給媽子一顆藥丸解藥,說道:“先服下,這香味便對你無效了。”

聞言,梳頭媽子心底驚了驚。

目光往床上一瞥,紅綢暖帳後,果然隱隱綽綽有個臥躺的美人身影,此刻一動不動,像是沉沉睡熟了。

再看床頭點著的嫋嫋香線,頓時恍悟出什麼,方倫這浪蕩子,油嘴滑舌哄騙青樓女子還不夠,如今竟膽大包天地開始誘拐良家女,正是仗著他那位有錢的老子,無法無天慣了!

可她忿忿不平哪有用,一是救不了人,二是如果她推辭不乾,方倫自能另請他人。

到頭來還是徒然。

沒辦法,梳頭媽子點頭應下。

小廝在旁又道一句:“勞煩媽媽辛苦,給裡麵姑娘擦洗完身子後,換一套通透點的薄衣,就像你們醉花樓姑娘們近日常穿的款式,叫什麼……芙蓉粉蟬衣羽紗裙?公子洗潔,衣服務必要新的,至於頭發,梳得簡單就好,發飾不必繁複,看著順眼即可,公子不願拆除麻煩。媽媽動作儘量快些吧,公子性急,正在前堂巴巴等著呢。”

梳頭媽子恭順應下,心裡卻忍不住暗自‘呸’了聲。

明明千方百計拐來了良家女,偏偏又要給人家打扮得輕浮,真是既要又要,一麵貪人家身子乾淨,一麵又妄想人家姑娘可以熟稔有餘,自己被伺候得舒服,可謂兩頭都想占,實實賤透了。

梳頭媽子歎了口氣,關上門後,她靠近床帳,準備看看這裡麵躺著的究竟是個怎樣標誌的美人。

掀開薄薄幔帳一角,入目一張俏麵玉容,她目光不由深了深,確實是個妙人。

將姑娘身上的男子衣袍換下,為她重穿一身曼妙紗衣,又用棉巾擦拭乾淨身子,待擦到麵頰時,白色巾布被蹭得微微發黃。

原來臉蛋兒上還塗著遮掩容貌的黃粉,可即便照此隻對外顯出七分姿容,依舊足夠出塵脫俗,待黃粉擦去,露出本質更皙嫩的肌底,十分的真容映目,簡直國色生香,令人驚心。

真是尤物……

梳頭媽子如今半百的年歲,混跡花街柳巷二十多年,多少漂亮姑娘在她眼前一茬接一茬地過去,因此,她眼遊標準甚高,一般尋常的美人麵她都懶得瞧,可眼前這姑娘寬衣解帶,玉體橫陳躺在眼前,彆說是年輕氣盛的郎君,就是她,看後都忍不住心跳突了突。

那細致的纖腰,不盈一握,偏偏身子又不是乾瘦,上麵豐腴的胸脯甚至快要趕上已成婚的婦人,一掌接握不住的程度。渾身上下更是通體的瓷白,白的直晃目,就方纔,她幫她穿衣時無意箍了她手腕一把,根本沒用什麼力道,當下立刻顯出紅痕,可想而知身子的嬌貴。

郎君自是愛死這種的。

衣服穿好,再挽發髻。梳頭媽子想了想,隻給白嫿挽起一個簡單的雙環髻,多餘點翠都是冗餘,她的姿容無需俗物來襯,於是隻在其發間插彆上一支素素的玉簪。

這樣就足夠了。

她不用賣弄多少手藝,姑娘天生麗質的那張臉,那副身,就是最大的殺器。而她,連錦上添的花都不算,隻勉強算是襯托花的綠葉。

做完自己的分內事,梳頭媽子起了身,隻是心底暗自琢磨著……無論怎麼看,眼前這姑娘都不像尋常人家能養出的女兒。

依她的眼力,這要麼是出身富裕商賈人家的小姐,要麼是生於官宦之家的千金,可若如此,方倫怎敢將人隨便拐來行不軌之事?

這些事,歸不到她來管。

收起不合時宜的憐憫心腸,梳頭媽子歎口氣,最後看了白嫿一眼,落下了重疊的床帳。

消磨這半個時辰的時間是值得的。

放眼整個鄴城怕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美的,怪不得像方倫那樣急性的人,都願意多出耐心等一等,甚至特意差遣她過來為美人專門梳洗打扮一番。

就像淘到寶石後,大多數人並不會選擇直接佩戴原石,而是首先擦拭泥沙漬垢,再尋能工巧匠將原石打磨出最極致的美麗,蛻變成寶,之後再佩戴身上,纔不辜負其形其美。

待人也是如此。

方倫是知曉自己采擷下的是朵多嬌豔的花,若粗魯對待,豈不如牛嚼牡丹,算得辜負?

所以,他自要放慢過程,好好品味。

將房間一切歸置完畢,梳頭媽子準備關門出去交差。

趁著門縫尚未嚴閉,她又往裡瞟去一眼,香帳曼妙,紅綢曳蕩,今夜註定不會平淡地度過。

……

寶香苑來了新人——這個訊息,很快在彆院各屋傳開。

偏房堂屋裡,幾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圍坐一起,一邊圍爐飲茶,一邊議論紛紛。

其中有態度無所謂的,邊嗑瓜子邊張口:“前門有動靜,聽說公子又帶回一個新姐妹,模樣長得俊的呦,以後又多一個姐妹來作伴,咱們院裡更得熱鬨了。”

也不乏有人歎息,怏怏一句:“是不是公子出海遇到的啊?公子這一去有一月有餘,回鄴城後也不想著來看看大家,難不成真是有了新人就忘舊人?”

更有人閒著無事,趁機挑撥的:“模樣俊……是有多俊啊,難道還能比過秋姐姐不成?”

被點名的姑娘叫做九秋,是醉花樓的前花魁。

三個月前,最受方倫寵愛的便是她。

而當年在醉花樓掛牌時,也算美名遠揚,其愛慕者與追隨者一艘船都放不下,如今嘛,落下神壇,風光不再,竟也成了彆人口中所謂的‘舊人’。

何其唏噓。

九秋淡著臉色沒說話,剩下的四五個人繼續嘰嘰喳喳。

可奈何,誰不開口加入,話題便一直圍著誰,不厭其煩。

“你說的什麼話,那人怎麼可能比得過九秋姐姐?當年公子為了給九秋姐姐贖身,可是足足花費了八百兩銀子,你們一輩子都見不到那麼多錢吧!”

“我也沒說什麼啊,怪我作甚!還不是因為聽說公子要將寶香苑留給那人住,我心裡替九秋姐姐不平,那之前可是公子與九秋姐姐的愛巢呢……還有,那新人排場好大呀,到了門口都肯不下轎,還要公子吩咐下人把轎子直接擡到寶香苑裡去,真是張揚做派。”

九秋聽不下去,也再無品茶的興致,將茶杯重重一放。

眾人等她發作。

而她心底,此刻並未浮出明顯的悲或憤的情緒,隻是生出一絲茫然來。

但為了眾人滿意,她還是佯作惱氣,將不悅情緒顯在臉上,如此,讓她們看自己狼狽的笑話,不掃所有人的興。

在花樓混跡多年,她自然通察人心,更知曉如何叫自己在逆境中能過得好受些。

做戲做到底,她乾脆起身前往寶香苑裝著鬨一鬨。

卻沒想到,不巧與方倫碰上了麵。

九秋不講往日體麵,大喊大叫,纏著方倫好好發泄了一通,方倫則先哄後罵,滿是虛偽,昨日可以愛你如命,今日便可棄你如敝履。

他很快耐心有限,被纏得隻覺心累,望著寶香苑就在眼前,他一心隻想情事,顧不得其他,於是揚臂準備打人脫身。

見狀,後院其他幾位姑娘紛紛跑來阻攔,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娓娓央求著方倫收手。

“滾滾滾,都給小爺滾回偏房去!”方倫放下手臂,急赤白臉道。

其他人愕然不敢違逆,扶起九秋趕緊走。

九秋則望著眼前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外麵吵吵鬨鬨,生出這麼大動靜,裡麵的人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是不想惹閒事,還是……根本無力出聲?

想到這兒,九秋心中一驚,更惡方倫的卑鄙。

可如今,她已是自身難保,即便有救人之心,恐怕也有心無力……

隻是……萬一裡麵的姑娘有親友正在找尋呢?

如果真有彆人可以救她,或者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那彆院裡的人儘力拖一拖時間,說不定真的可以阻止一樁悲劇。

九秋這樣想著,心中有了主意。

回到偏房,她沒作罷,佯作吃醋傷心模樣,哭哭鬨鬨要上吊自殺,白綾都纏在脖子上,凳子也踩上去了,任誰相勸都沒有用。

彆院管事來了都束手無措,怕會真的鬨出人命,不得已隻好再將方倫折騰過來。

這一次,方倫耐心徹底不再,進屋後直接狠狠打了九秋三個耳光,一連打破了兩人先前所有的許諾、誓言與情分。

九秋早不再傷心,挨下這三個巴掌,成全了她自己的心安。

等方倫走後,她頂著火辣辣的臉膛從地上艱難爬起來,又被管事的用麻繩死死捆綁在椅子上。

迎著其他人同情又複雜的目光,九秋無所謂地一笑。

心早死了,巴掌根本無所謂。

如今她沒有見死不救,為旁人的生機爭了爭,她心底是一片敞亮的。

……

後院鬨出的麻煩事,實在打攪到了方倫的興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後居然還鬨到上吊的份上,簡直不可理喻!

眼下終於把身後的麻煩全部解決完,他緊趕慢趕回到寶香苑,準備與自己心心念唸的美人衾上相會,抓緊時間一親香澤時,殊不知他的彆院已經被人從外包圍得嚴絲合縫。

推門進入,紅綢暖帳,香煙嫋嫋。

方倫閉上眸,深吸一口氣,幽香沁肺,他享受地眯了眯眼,反手將房門闔閉關嚴,而後一步一步向著拔步床走近。

剝開層層帷幔,他心想再無人打擾他與美人的合歡一刻,心底哪能不蕩漾?

待掀開最後一簾後,方倫眸底深深向下一看,隻見美人被一床棉被壓覆得嚴嚴實實,除了腦袋,連下方脖頸都未露出多少。

方倫不滿,蹙起眉,心道那醉花樓的婆子真不會做事。

蓋被子做什麼……

人已經到了他床上,難道還想著先禦寒?

方倫當下隻想見美人衣不遮體,也不是赤露著完全不穿,而是半隱半現才最招眼。

按他事先要求的,此刻美人身上應是輕攏著一層薄紗羽衣,能叫他一覽無遺。

方倫光是想想那血脈噴張的畫麵,都覺得心潮澎湃,難以平複,眼底霎時起了火熱,腹下更生躁意。

他等不及了,當即伸手拽住被衾一角,作勢拉開,好叫裡麵的春光、女子的胴體,完全映目。

然而,伴隨他手下剛起力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嘈雜聲,並且越來越近。

方倫蹙起眉,不知又有何人作擾,可不管是誰,他當下的動作是不會停了。

美人白皙的脖頸露出,接著是圓潤的香肩……真白啊。

方倫眼睛越睜越大,直愣愣地著急想看美人的**,心底可謂癢極。

可手下扯開被子的力道還未施出,房門已經被人從外暴力衝破,劍影於眼前閃過,他還未反應過來,隻聽‘唰’的一聲,皮肉破開。

方倫伸出的,正拉扯著被子的左臂,生生被長劍刺穿。

血流噴湧之際,他幾乎痛得昏死過去,哪能再不鬆手?

而劍的主人站在房門外,一身白衣,腰間隻餘劍鞘在,他陰沉著臉跨過門檻,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

方倫癱軟在地,吃痛打滾之際,認出來人是誰,心底驚懼一顫。

竟是那劍客,他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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