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僑鄉的風裏都裹著團圓的暖意,韓江水麵薄霧輕籠,岸邊的榕樹掛上了紅燈籠,龍窯工坊的青磚黛瓦間,飄出的瓷香比往日更濃,混著街巷裏的臘味香、年糕香,成了歲末最動人的人間煙火。這是蘇老離去後的第一個年關,僑鄉的匠人、孩童、僑親,都以最鄭重的方式,燒製年瓷,守好窯火,用一脈瓷韻,迎接新年,告慰先賢。
按照僑鄉百年傳承的規矩,歲末必燒“年瓷”,多為福字盞、團圓盤、平安瓶,釉色以朱紅、暖金、霽青為主,寓意新年福滿、闔家團圓、歲歲平安。小江早早便領著匠人籌備,甄選經冬藏的瓷土,這種瓷土歷經霜雪沉澱,質地最是堅密溫潤,燒出的年瓷,釉色亮、胎質穩,藏著一整年的福氣。他依舊遵照蘇老生前定下的流程,從揉泥到拉坯,從施釉到守窯,每一步都親力親為,不敢有半分馬虎,彷彿老人還坐在榕樹下,靜靜看著工坊裡的一切。
匠心堂裡,蘇老的瓷刀、茶盞依舊擺放如初,小江每日都會前來擦拭,換上新的茶盞,點上一爐清香。“蘇老,要過年了,我們在燒年瓷,窯火很旺,孩子們都在,海外的僑親也都要回來了。”小江輕聲訴說,語氣平和,卻藏著深深的思念。在他心中,蘇老從未離去,老人的目光,始終落在龍窯之上,落在每一件僑瓷之上,落在代代傳承的文脈之上。
工坊內暖意融融,新生代匠人各司其職,拉坯機的聲響平穩悅耳,瓷土在指尖化作規整的年瓷坯體,福字、祥雲、團圓紋等吉祥紋樣,被細細繪製在瓷坯之上。陳姨守在釉料台前,按照蘇老傳下的秘方,調配出最適合年瓷的暖釉,紅而不艷,金而不浮,青而沉靜,她一邊忙碌,一邊和年輕人們說著往年過年的趣事:蘇老總會親手燒幾隻福盞,分給僑鄉的孤寡老人,窯煙繞巷的時候,整個僑鄉都浸在福氣裡。
蘇念帶著孩子們來到工坊,製作新年小瓷件,這是孩子們最期待的時刻。他們捏製小小的福袋、錦鯉、紅燈籠,在瓷坯上畫上自己心中的新年模樣,曾經為蘇老捏製瓷魚的男孩,如今已是少年模樣,他親手繪製了一隻龍窯年瓶,瓶身繪著韓江、龍窯、僑鄉古厝,瓶底題寫“薪火不息”四字,想要在新年時,供奉在匠心堂。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讓歲末的工坊,多了幾分童真與生機,也讓傳承的火種,在童心之中越燃越旺。
顧傾城忙著籌備歲末僑親返鄉接待,將新燒的年瓷福盞,作為伴手禮送給每一位歸來的僑親。返鄉的僑親拖著行李箱,剛踏入僑鄉,便被濃鬱的瓷香包圍,接過溫熱的福盞,一口家鄉茶入喉,萬裡奔波的疲憊瞬間消散,團圓的暖意湧上心頭。“每年回來,都要聞著這瓷香,纔算是真的到家了。”一位老僑親捧著福盞,眼眶微紅,鄉音未改,鄉情依舊。
周硯將工坊燒年瓷的畫麵,實時同步到全球數字傳承平台,海外五大洲的驛站同步觀看,林曉在歐洲驛站,帶領海外學員燒製年瓷,雲端兩端,一鄉一洋,同燒一窯瓷,同迎一個年。周硯還整理了歷年僑鄉年瓷的樣式、蘇老燒年瓷的影像,製作成「歲末瓷暖」專題,讓全球的僑親與瓷友,都能感受僑鄉的年味兒,感受傳承的溫度。
龍窯的窯煙裊裊升起,繞著僑鄉的街巷,飄向韓江水麵,飄向遠方的天際。歲末的瓷香,是團圓的香,是思唸的香,是傳承的香,暖了僑鄉,暖了人心,暖了萬裡僑親的歸家路。窯煙繞巷,瓷韻迎年,僑鄉的年關,因匠心而厚重,因團圓而溫暖,因傳承而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