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悄然走過一輪又一輪春秋,僑鄉的風依舊裹著瓷土與煙火的氣息,輕輕拂過千年龍窯,拂過非遺體驗館的飛簷,拂過每一位堅守者的眉眼。僑瓷的故事,在平淡的流年裏慢慢沉澱,沒有驚天動地的傳奇,隻有細水長流的堅守;沒有喧囂浮華的榮光,隻有溫潤如初的匠心。歲月可以改變容顏,卻改不了匠人對瓷的赤誠;時光可以沖淡往事,卻淡不了僑親對故土的牽掛,一切都如初見時那般,安穩、溫暖、堅定。
蘇老已是頤養天年的高齡,身形清瘦,卻神色安然,每日的時光,都在瓷香的環繞中緩緩度過。老人不再過多走動,大多時候坐在後院老榕樹下的竹椅上,閉目養神,或是輕輕摩挲著手邊的僑瓷茶杯。杯壁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如玉,如同老人此刻的心境,平和、通透、了無牽掛。小江依舊保持著每日探望的習慣,清晨時分,陪著老人說說話,講講工坊裡的小事:哪個新人的技藝又有長進,哪一窯柴燒瓷出了難得的窯變,哪一位海外僑親寄來了家書。蘇老總是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無需多言,便已知足。
偶爾有遠道而來的訪客,或是求學的匠人,或是尋根的僑親,慕名前來拜見蘇老,老人都會溫和地接待。有人懇請老人指點瓷藝,老人從不會繁複說教,隻一句“製瓷先守心,心正瓷自正”,便道盡畢生製瓷的真諦;有人向老人訴說漂泊的鄉愁,老人便會指著龍窯的方向,輕聲道:“隻要窯火在,瓷香在,僑鄉就永遠是你們的家。”老人的話語輕柔,卻有著直抵人心的力量,讓每一個聽者都心生安定,讓每一份鄉愁都有了歸處。蘇老這一生,守的不隻是一座窯、一門藝,更是千萬僑親的根,是僑瓷千年的魂。
小江早已褪去所有浮躁,成為僑瓷最沉穩的守窯人。他依舊每日紮在工坊裡,親手揉泥、拉坯、守窯,從不懈怠。麵對慕名而來的合作方、媒體與訪客,他始終謙和低調,從不過度宣揚僑瓷的榮光,隻專註於技藝本身。“僑瓷的生命力,在瓷土裏,在窯火裡,在人心間,不在虛名裡。”他常常這樣告誡新生代傳承人,也時刻警醒自己。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新人培育與技藝傳承上,手把手教導每一個年輕人,從最基礎的手法,到最核心的火候把控,毫無保留,傾囊相授。在他的帶領下,新生代傳承人個個沉穩踏實,心無旁騖,沉下心來守藝,靜下心來創作,讓僑瓷的古法技藝,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愈發純粹精湛。
僑鄉的日常,因僑瓷而變得溫潤而美好。清晨,龍窯的煙火裊裊升起,與天邊的朝霞相映成趣;午後,工坊裡的拉坯機勻速轉動,奏響傳承的樂章;傍晚,韓江畔的晚風拂過,帶來瓷土的清香,老街的燈火次第亮起,映著家家戶戶窗台上的僑瓷擺件,溫馨而治癒。海外僑親的歸來,早已成為僑鄉最尋常的風景,他們不再是匆匆的旅人,而是歸鄉的家人,在老街漫步,在工坊製瓷,在榕樹下閑談,用一方僑瓷,盛一杯家鄉茶,將萬裡鄉愁,安放在這片充滿溫情的土地上。
瓷暖流年,初心未改;窯伴歲月,情意如初。僑瓷的故事,沒有轟轟烈烈的開場,也沒有跌宕起伏的波折,隻有朝朝暮暮的堅守,歲歲年年的陪伴。龍窯煙火日日升騰,瓷香歲歲瀰漫,鄉情代代相傳,這便是僑瓷最動人的模樣,最恆久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