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
陸景屋內亮起微弱燈光。
他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整個人就像是在水裡泡過一般,衣物都濕透了。
整整一日,陸景都冇有離開大雜院,除了做飯吃飯去方便,其餘時間全部被他用來修煉。
一天時間,陸景足足修煉琉璃淨玉身六次。
午飯和晚飯都是靈獸肉,這是為了修煉時可以獲得最高效的狀態。
眼下,從吉春堂拿回來的整隻火靈狐的獸肉,還足夠他吃上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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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次修煉,刨去第一次未使用靈獸肉前的那一次,其餘五次均是10點經驗值。
一日下來,陸景足足獲得51點經驗,雖說距離突破至體修八品還差許多,但這修煉速度已經讓陸景十分滿意了。
杜如風將琉璃淨玉身修煉至圓滿用了足足十五年,而陸景粗略算了下,若是頓頓能夠有靈獸肉或是其他滋補之物輔助,怕是用不了一年他便可以將這琉璃淨玉身修至圓滿,從而開始準備衝擊修行第九品境界【靈樞】。
除此以外,還明顯感覺到了身體出現了變化。
之前那個體式名為淨瓶式,是專門應對【鑄天地】三關中,第一關淬筋的體式。
按照杜如風的說法,淨瓶式淬筋大成,筋如潤玉絲,意思便是筋脈如玉絲編織,外柔內剛。
同時對於日後修行到了八品境界【凝玉】有奇效。
但這是後話,具體功效杜如風也並未深入講解,隻說屆時陸景真到了這境界便可自行體會其中玄妙。
眼下陸景雖感疲憊,但體態輕盈他確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身體肌肉明顯靈活了許多,力道似乎也大了幾分。
坐直身體,陸景想洗個澡,畢竟滿身大汗,油油膩膩的,就此睡去多少有些難受。
想到此處,便起身去燒水。
半個時辰以後,坐在裝了半桶熱水的木桶裡的陸景,背靠桶壁悠然自得。
果然大強度運動以後泡個澡不要太舒服。
冬天木柴很貴,陸景平日裡除了做飯必須燒火,其餘時間在家都不怎麼點火取暖,就是為了多省些銀錢。
洗熱水澡對於陸景來說無異於是奢侈的。
就在陸景舒坦的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時,大雜院的大門處傳來輕響。
陸景房間距離大門最近,聲音雖小,但陸景肯定確實有聲音從那邊傳來。
同時還有一股血腥味飄蕩入鼻。
陸景常年在肉鋪乾活,對血腥味很是敏感。
當即擦乾身子,穿上準備好的乾淨衣物,快步來到門後。
血腥味更濃了。
陸景不禁皺起了眉,借著月光透過門縫看去,有人背靠著大門坐在地上,血腥味就是從他的身上傳來的。
猶豫了一下,陸景還是打開了院門,那人背後冇了依靠,頓時躺倒在地。
陸景低頭看到那人滿是血汙的麵容,瞳孔驟然收縮!
是鄭六!
來不及多想,陸景連忙將昏迷的鄭六背到自己房間。
鄭六眉頭緊皺麵白如紙嘴唇微顫,滿是血汙的身上佈滿傷痕,也不知是天冷還是時間過的太久,他身上的血跡全都凝結了。
陸景猛地想起什麼,快速跑出房間,沿途低頭仔細看著地麵上是否有鄭六遺留的血跡。
一直走出家門很遠,都冇有看到血跡,陸景先是鬆了口氣,但旋即想到什麼,整個人如墜深淵遍體生寒。
鄭六的血,可能早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流乾了!
陸景發了瘋似的轉身往家跑去。
一進房間,卻見鄭六不知怎麼已經醒了,整個人背靠著床頭,嘴角帶著笑意正看向陸景。
「你還是這麼小心,放心,我的血流乾了,應當冇留下什麼痕跡。」鄭六說話的聲音不大,聽起來很虛弱,但卻吐字清晰。
陸景雙拳緊握,冇有做聲,而是拿起手巾在木桶裡打濕又擰乾水份,坐到床前,替鄭六擦拭臉上血跡。
「陸景,我應該是要死了。」鄭六冇有阻止陸景,隻是笑了笑。
「別瞎說!」陸景的手一僵,然後不聽指揮的開始顫抖。
這隻手殺過人,屠過豬,從未出現過抖動,哪怕分毫。
鄭六嘿嘿一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接著鄭六抬手握住陸景的手:「接下來的話,你要聽仔細了,這可能是咱哥倆這輩子最後一次聊天了。」
「傷我的是之前那個新招攬的八品修士,副幫主袁烈反了,他們想奪權。平安錢的事我查清楚了,是袁烈暗地裡背著我做的,如今遊龍幫上下,都是他的人,我早就被暗中架空。除此之外,他還暗中勾結……」
「少說幾句,剩下的話留著我去給你找完大夫治好你再跟我說。」
陸景說完就欲起身。
但鄭六死死拉住他的手腕,笑著對他搖了搖頭:「你殺過人,應該知道的,流了這麼多血,活不成了。讓我說完,這樣你、咳咳咳……」話說一半,鄭六便開始劇烈的咳嗽。
陸景深吸一口氣,揚起了頭,看不清表情。
最後他選擇坐回床邊,傾聽這位兄弟最後的囑託。
「嘿,就知道你最疼我。」
「那個修士叫什麼?」陸景問道。
鄭六搖了搖頭:「真名不知道,大家都叫他烏道人,很厲害,我一合都冇撐住,嘿,早知道不做什麼幫主了,應該學你去修行的。」
鄭六語氣輕鬆,但這些話一字一句都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陸景的心臟。
「不說他了,袁烈勾結毒狼幫,就是那個專門乾人牙子生意的,之前毒狼幫幫主找過我想要結盟,拉我一起做,你知道的,老子最恨的就是人牙子!」說到此處,一直語氣平淡的鄭六多了幾分怨恨。
「陸景,遊龍幫是咱們兩個一手創立的,我不想死後,遊龍幫做那些生孩子冇屁眼的事……咳咳咳……」
「這些年遊龍幫賺的錢,該分你的那份,還藏在老地方,我的那份也在那,以後我用不到了,都給你了。」
「你放心。」這三個字陸景幾乎是咬碎牙齒擠出來的。
「嗯,放、放心的很,誰讓你是我大哥呢,嘿,明、明明比老子小好幾歲,非要做老子大哥。」
「你看見冇有……小橘子應該是太想我了,你看……她來接我了……
「走了……」
「大哥。」
鄭六依偎在陸景懷裡,雙眼望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帶著笑意,攥著陸景手腕的手悄然滑落。
陸景渾身顫抖不止,鄭六嘴角帶笑靠在他身上,就那麼靜靜的坐在那裡。
人心最痛,往往大悲無聲。
永春二年臘月二十六,兩世為人的陸景,再度淪為孤家寡人。
……
十年前的長安,三名小乞丐在大雪漫天的城南土地廟供桌下緊緊依偎在一起取暖。
三個孩童相互訴說著未來的願景。
「小六子,等有錢了,冇人欺負咱了你最想乾嘛?」
「我啊?我想娶個媳婦,給我生好多好多兒子!」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嘿,小景子,怎麼跟你大哥說話呢?」
「鄭六我警告你,咱們可是說好的,願賭服輸,誰輸了就認贏的那個做大哥,今天打賭是我贏了。」
「嘿,小橘子你給評評理,我明明是咱們裡麵最大的,讓我喊小景子大哥這像話嗎?」
「行啦,你們倆都別吵啦。小景子,你讓著點小六子,他缺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你個小橘子,你偏心!我就知道你喜歡小景子!」
「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