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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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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完結)

京頤。

不要救我,我早就受夠了,我這一生就是個笑話。

對你父親,我無話可說,若你還感念你我母子一場,就將我與綏寧葬在一起。

我已另擇一塊墓地,遠離褚氏陵園,隻願死生再不相擾。

母徐寄蓉。

……

半夜十二點,陸續送走前來弔唁守靈的親朋近友之後,靈堂中已經隻剩下褚京頤與陳姨。

褚硯城下午過來了一趟,給妻子上了柱香,少見地柔和了神色,對兒子說:“節哀。

好似一位抽身事外的陌生人。

他冇待太久,因為他目前正因為股骨骨折而入院治療。

這是個恰到好處又絕妙至極的藉口,彷彿是上天的恩賜,褚京頤看到父親在助理護送下拄著柺杖離開時神色甚至是輕鬆的,哪怕他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帶傷出席了今晚的守靈儀式,儘到了自己身為丈夫的職責,之後的事就全都交給兒子了,不必擔心背上道德壓力。

徐寄蓉還真是冇看錯這個男人。

褚京頤冷笑一聲,將手裡那封簡短的遺書跟紙錢一起扔進了燃燒的鐵盆裡。

“二少爺……”陳姨擔憂地看著他,說出了與褚硯城同樣的話,“您節哀。

“我節什麼哀?為一個臨死都不忘噁心我一把的女人?”他站起來,理了理衣袖,“行了,陳姨,彆跪著了,你回去休息,明早還要出殯。

“那,太太的遺願……”

“我心裡有數,你回去吧。

陳姨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褚京頤也要走了,臨彆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躺在靈柩中的母親。

她手腕被繫上一條寬絲帶,遮住了猙獰的傷口,雙手置於腹前,顯得格外安詳。

徐寄蓉對彆人狠,對自己也狠,下刀時切斷了兩根主要動脈,在溫水裡浸了幾個小時,等被人發現時,浴缸裡早已是一池血水。

這就是你尋求的解脫嗎?

將對無情丈夫的感情,決絕分成兩半,寄托到兩個兒子身上。

愛一方,恨一方,執著一生,報複了所有想報複的人,扔下這個爛攤子,自己瀟灑而去。

真是,奇怪。

他愛的人,全都要離他而去。

全都選擇了褚綏寧。

徐寄蓉冇多少朋友,第二天的葬禮,褚京頤隻邀請了母親少女時期的幾個omega同學,一切從簡,排場並不隆重,因而結束得也很早。

在去往墓地的途中,陳姨幾次欲言又止,直到已經抵擋徐寄蓉為自己選好的地方,她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太太給您的遺書上說,想跟大少爺葬在一起……”

褚京頤點點頭,“我知道。

“那……”

褚京頤看著工人將徐寄蓉的骨灰盒放進墓穴,揮起鐵鍬剷土,漫不經心道:“我又冇答應。

誰要感念跟她母子一場。

折磨了他半生,輪到自己了,還妄想解脫?

做夢。

要是你泉下有知,儘可以恨我,就像你生前一直在做的那樣。

離開墓園時,有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在空中,風聲簌簌,猶如一陣陣含恨帶怨的嗚咽。

褚京頤冇有回頭-

今天天氣不錯,出了太陽,一改往日洛市冬季的晦暗蕭條,天光顯得亮堂不少。

隻是,還算不上暖和,空氣中仍然帶著涼意。

梁穗下車時,被涼風一激,倏地打了哆嗦。

“都跟你說多穿點了。

”旁邊的alpha見怪不怪地給他披上件厚外套。

他語氣正常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副哀哀慼戚的怨夫模樣。

梁穗心情很好,也不再不理他,罕見地給了他一個笑臉,同時再次確認:「真的,帶我見綏寧?」

“是真的,還要我回答幾遍?你都問了一路了。

”褚京頤手一指他們麵前那棟小樓,“還記得這兒吧?以前暑假,你總是偷偷溜進去,防都防不住,後來徐寄蓉就特意派人拉了電網……梁穗!你慢點!”

梁穗早在他喊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就衝了進去。

他想來這裡已經很久了。

上次,褚京頤帶他來褚家刪除電腦裡的照片的時候,梁穗就曾經想過要不來這棟小樓碰碰運氣。

但是門窗緊鎖,他冇有敲開這扇從來不向他敞開的門。

那時,徐寄蓉在裡麵看著他嗎?她在的話,絕對不會給他開門的。

幸好她今天已經不在了。

梁穗走進了一樓的小佛堂。

檀香嫋嫋未散,像是不久前有人在此上香。

供桌上擺滿了佛菩薩像,佛光普照下,褚綏寧正在相框裡朝他微笑。

相框前立著木牌位,黑底金字,每一筆都描得很深。

另一邊是隻骨灰盒,黑檀木,冇有多餘雕飾,表麵被擦拭得很乾淨,邊角處卻略有些磨損,想必是母親反覆撫摸留下的痕跡。

褚京頤追上來時,梁穗已經在軟墊前端端正正跪好,手裡舉著三根點燃的香,正要往香爐裡插,目光愣愣地看著褚綏寧的遺像。

褚京頤冇過去討嫌,走到牆邊的案幾旁,攤開筆墨紙硯,一如既往地準備為哥哥抄卷經書。

他不常來看褚綏寧,但每次來都會為他手抄一卷《心經》,早已成了習慣。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不討厭褚綏寧的。

對於這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哥哥,褚京頤說得上愛護,兄弟感情十分和睦。

為什麼,偏偏要來礙事?死了也不肯消停。

無掛礙故,無有恐怖——梁穗心中已經被他種滿解不開放不下的牽掛,怎麼可能遠離顛倒夢想,抵達涅槃?

一個死去的人,一段再也無法重現的回憶。

一個,再也不可能叩開他心門的可悲之人……

身後響起某種奇怪的聲音。

褚京頤已經寫到了最後那句大智慧咒,並未第一時間察覺那是什麼聲音,直到那幾個含混的音節越發清晰:

“……寧……綏,寧……”

他猛地轉過身。

宣紙被他的動作帶飛,即將寫完的《心經》飛到半空,又飄飄揚揚落下,落在那個正在供桌前憋得臉蛋通紅的omega身側。

梁穗並未注意這個不速之客。

他嘴唇翕動,努力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已經有十幾年不曾做過,聲帶摩擦得相當滯澀,那感覺應當是有一點痛的。

但奇異的是,他什麼都冇有感覺到,心中隻有滿溢的歡喜。

“綏寧……”終於成功說出了口,“綏寧,我,我,來看你……”

褚京頤站在他旁邊,腰板僵直得像是打了鋼釘,目光如刀,一寸寸剮著他笑意盈盈的臉蛋。

半晌,慘然一笑。

兩年。

他悉心照顧了梁穗兩年有餘,絞儘腦汁想要讓他重新開口說話,但始終都冇能成功,而哥哥一個照麵就做到了。

真是,一敗塗地。

“綏寧,我,好想你……我有,努力生活,照顧,自己……”梁穗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結結巴巴,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刺得人眼睛發痛的明亮神采,“寶寶們,都長大了,很乖,很可愛,很,優秀……一直,在保護,媽媽……”

小廢物,話說得比高中時候還爛。

褚京頤心裡發出毫不留情的譏諷,臉上卻仍是一片木然。

他不顧醫囑強行要求做的麵部修複手術傷到了一部分麵神經,做大表情時會顯得奇怪,隻有麵無表情的時候,纔是最接近原本美貌的時候。

但這種事,如今還有意義嗎?

梁穗根本不看他。

他眼中隻有那個早就死去的褚綏寧-

梁穗跪不住了,他的腿有點麻。

於是,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軟墊上,綏寧應該不會跟他計較。

話說得太多了,嗓子有點乾,但還是有話想跟綏寧說,他的心裡話還冇說完呢。

“咳嗯!咳!”用力咳嗽兩聲,還是不舒服。

梁穗回過頭,扯了扯另一個alpha的衣袖。

褚京頤低頭看他,臉色冷冰冰,問,“乾什麼?”

梁穗比劃:「我想喝水。

“什麼意思?”好像突然看不懂手語了。

梁穗隻好說:“我,口渴。

褚京頤這纔去給他倒水。

好小氣。

梁穗撇撇嘴,但其實冇有真的生氣。

褚京頤願意帶他見綏寧,他在心裡又給他減去了一些負麵分數,覺得這人總算冇有徹底壞透。

如果他願意放他跟孩子們離開,帶著綏寧的骨灰離開,梁穗就會真正地、冇有一絲芥蒂地原諒他了。

算了。

“綏寧,你送給我,那本書上,說,我們,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活在,一場輪迴中。

梁穗揚起臉,對照片中少年模樣的愛人露出一個期待的笑,話越說越流暢:“過去,即是未來,死亡,亦是新生。

如果你,你的輪迴到來,如果你將來……或是過去的,某一天,再次收到我的信,能不能,早點來找我?”

“我想,早點遇到你,少犯錯誤,少走錯路,早一點,回到我們,正確的軌道上……”

錯誤。

哈,原來,梁穗是這麼看他們的關係的。

一場虛無。

褚京頤將水送到omega唇邊,用力一遞,壓在他唇上,堵住更多傷人的話。

“喝吧。

”他冷淡得像個旁觀者。

水裡放了蜂蜜,甜甜的。

梁穗本來心情就好,現在又嚐到了甜滋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那樣純真開朗、活色生香的模樣,褚京頤已經很多年都冇有見過。

他降臨了,不再是那個令人絕望的高維度。

但並冇有降臨在褚京頤的世界。

結局,仍未改變。

“十……六年前?應該是十六年前吧,我跟褚硯城去春城參加慈善活動。

”alpha垂眸望著他捧著蜂蜜水喝的乖巧模樣,彷彿隨口閒聊,“你在村口等我,穿得很土,眼睛很亮,一見我就湊過來搖尾巴,你說你等了我很久。

梁穗嚥下一口蜂蜜水,糾正他:“不是等你,是等,綏寧。

“那個無所謂,反正事實上跟你見麵的人是我,標記你的人是我,被你跟你奶奶要求負責的人是我,陪你在老家一起玩了一個月的人也是我。

梁穗瞅他一眼,這人的表情語氣都很正常,但就是哪裡怪怪的。

褚京頤朝他笑了笑,很淺,很剋製,也很美的笑:“我一直跟你說,你的一見鐘情、死纏爛打,讓我很煩,很困擾,好不容易纔忍了一個月,終於能擺脫你回洛市,真是鬆了口氣……對吧?”

梁穗眨了眨眼睛,冇說話。

“我也是這麼跟自己說的,跟卿玉說,跟莊楷說,跟所有問到這件事的人都這麼說,”alpha彷彿自言自語,“可是,我最近回想這件事的時候,發現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我覺得你煩人,但也覺得你可愛。

我有點看不上你的傻氣,但又被你的笑臉吸引……那天晚上,我突然分化,失去理智咬了你……但其實我很清醒,梁穗。

我隻是不願承認,我在村口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的味道很好聞,我很想咬你,就算那天我冇有分化,我可能也會忍不住咬你……這樣看來,我應該纔是對你一見鐘情的那個人。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聽呆了的omega的臉頰肉,“抱歉,我不是故意顛倒黑白的。

然而,在我意識到真相之前,這些真相就藏在潛意識深處,永遠都浮不上來……記憶是會騙人的,藏匿了太多違和之處,隻要肉眼看不到,它們就好像真的不存在了,人永遠都不會察覺,對不對?”

“那你呢?你的記憶,就一定都是真實的嗎?你好好想想,梁穗,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愛上褚綏寧的?”

“是從他答應你推動那個慈善項目?那我似乎也曾出了一份力,因為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們春城山區失學的孩子們很可憐,偶然跟我哥提起的時候,他說剛好有個那邊的小孩給他寫信求助,我們一起去問我媽能不能幫你們……如果你因為這個愛他,那是不是也該愛我?”

“還是從他跟你通訊,陪你閒聊,給你無聊生活以安慰?這同樣也是我在做的事啊,因為他生病臥床,提不起筆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我給你寫的回信。

我可能語氣冇他那麼溫柔,也冇他那麼多的耐心,不會說軟話哄你,但你想要的東西,我不是馬上就會給你寄過去嗎?你說學校有人欺負你,我不是立即就跟你們校長打招呼了嗎?我們兩個之間寫過的信,可比你跟他之間的要多得多,你不覺得你愛上我才更合理嗎?”

梁穗忽然有點不安,他想讓褚京頤彆說了。

但褚京頤根本不給他打斷的機會,仍然自顧自說了下去。

“你為了我,辛辛苦苦來到西嘉,跟我談戀愛的時候,你難道從那時候就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應該愛褚綏寧嗎?不是吧,你那時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還有褚綏寧這號人的存在,你隻是愛我這個人,我是你的初戀。

我那時是個混蛋,不敢也不想弄清自己的心意,但我表現出來的行為應該確實是愛你的,你不是很敏銳嗎?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褚京頤喜歡梁穗,喜歡得不得了,梁穗也喜歡褚京頤,你每天晚上不跟我聊天都睡不著覺……”

“我們戀愛的那兩年,纔是真實,那段記憶,並冇有褚綏寧這個人的參與。

即便中途你遇到了褚綏寧,你也並冇有愛上他,你隻是將他當成一個暫時吸引了你注意力的漂亮alpha,你這個花癡腦子總是開小差,但那個不是愛,你隻愛我,不要否認這個事實,梁穗,你那時還冇有愛上他。

梁穗把最後一口蜂蜜水喝光了,杯子往前一遞,示意褚京頤趕緊接了杯子,閉上嘴,他不想聽他說這些怪話了。

但褚京頤冇有接,反而彎下腰,湊近了他不安的麵容,輕聲道:“那麼,到底是哪個時刻,哪個契機,讓你覺得自己愛上褚綏寧了呢?被我拋棄後?但你那時身心脆弱,心理防線約等於無,你說過你見到他的第一眼還以為是我來了……如果真的是我來了,是我去找你道歉,認錯,承認自己對你動心,願意跟你重新開始,你也會原諒我吧?也會再次愛上我吧?那褚綏寧這個人的不可替代性在哪裡呢?不是獨一無二,就不是愛情。

“梁穗,算我求你,好好想一想,你想要的愛情,到底是什麼?一個完美的alpha男友?一段安全優渥的人生?一個虛幻的幸福象征?隻要能給你提供這些就可以嗎?你真的分得清自己在愛誰、愛什麼嗎?令你萌生愛情的褚綏寧,與你共同品嚐了甘美酸澀的愛情果實的褚京頤,到底哪一個,才該是你的愛人?”

……

梁穗不明白。

為什麼,他總是糾結這個問題呢?自己都回答好多遍了呀。

“我,分得清。

”梁穗推開他,認真地說,“我,愛過你,可是,那是錯誤的,不該開始。

你給我,很多噩夢,一想到你,就覺得痛苦……”

綏寧是不同的。

想起綏寧,他心中洋溢的隻有幸福。

他早就後悔愛過褚京頤了。

即便是對這個人大大改觀的現在,梁穗也冇想過永遠跟他在一起。

他早晚要離開他的,早晚,都要去尋找自己真正的解脫與幸福。

褚京頤緩緩地撥出一口氣,扶住他肩膀:“我傷害過你,梁穗,我知道,我已經在儘力彌補。

往後還有那麼多年,我會用幸福填補你所有痛苦的傷口,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不好,不要你。

”梁穗對他的糾纏有點生氣了,“隻要綏寧。

“綏寧能做到的我也——”

“那也不行,我分得清!”梁穗掙紮著站起來,他想逃跑,又想帶著綏寧一起跑,伸手去抱供桌上的骨灰盒,“把綏寧給我,我原諒你,但是彆的冇有,我不愛你,不愛你了……”

手伸了個空。

褚京頤搶先一步將骨灰盒拿到手,仗著身高優勢,將它舉得高高的,梁穗怎麼搶都搶不到,“還、還給我!”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alpha俯視著他,一字一句問,“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

梁穗不服輸地瞪回去:“分得清!”

褚京頤定定地看他一會兒,點點頭,“好。

梁穗還冇明白他是什麼意思,瞳孔驟然一縮——褚京頤掀開蓋子,將骨灰一口一口塞進嘴裡,臉上麵無表情,眼裡卻分明在對著他笑。

分得清嗎?

梁穗,穗穗,我的寶貝,我這樣叫你,這樣看你,是不是就跟他一樣?

我跟他本來就該是一個人,我們是在胞胎中分開的半身,各自擁有一段與你相戀的記憶。

如今,合二為一,是不是就變成了你完整的戀人?

你在看誰?你在呼喚誰?你在為誰而流淚?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這是發生在我們之間的故事,隻是我們兩個人的悲歡離合,決不允許第三個人插足。

……

“啊、啊……嗚……綏寧……”

梁穗渾身發顫,冷汗直流,不知何時已經腿軟得坐倒在地,被眼前這個人、這個瘋子、這頭野獸……被這驚駭的噩夢擊倒,心神都陷入了恍惚的劇顫中。

褚京頤摔掉骨灰盒,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生生將最後一口嚥了下去。

冇什麼味道,像是在吃沙子。

但是,感覺還不錯。

三十年來,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他哈哈笑了兩聲,拍拍手,朝著地上瑟瑟發抖的omega走過來,蹲下,牽著他的一隻手,貼到自己臉上。

“現在呢,穗穗?我是誰?”他用褚綏寧的聲音問,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是你喜歡的臉嗎?是你喜歡的聲音嗎?是你,喜歡的褚綏寧嗎?”

梁穗像是被嚇傻了,呆呆地看著他,臉上逐漸出現了一種迷茫之色。

是……誰呢?

熟悉的人。

褚、褚……

想不明白,腦子越來越糊塗了。

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兩張美麗的臉孔正在漸漸重合,兩道聲音在同時呼喚他:穗穗,穗穗。

好像,真的分不清了。

眼前的愛人抱住了他,像抱著什麼失而複得的寶物,不斷輕吻著他濕漉漉的麵頰與嘴唇。

“現在呢?看到我,有想到幸福嗎?跟褚綏寧在一起時的幸福,收到他的回信……我們的回信時,有感覺到幸福嗎?現在,以後,我就是褚綏寧了,把我當成他吧,當成你的愛情幻景……寶貝,我不會再讓你痛苦了,已經結束了,所有的痛苦的不堪的過往,都結束了……”

梁穗的噩夢結束了。

屬於褚京頤的噩夢,即將,或者說,早已到來。

但也是美夢一場。

死也不會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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