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峨眉路·雪蓮之引
蜀道崎嶇，竹轎顛簸。蘇晚晴斜倚在轎中，左臂蝕骨散的青斑已蔓延至鎖骨，臉色白得像峨眉山頂的積雪。周清歡騎馬跟在轎側，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那柄“玉女劍”穗子繫著阿九的打狗棒碎片，此刻正隨著馬背起伏，輕輕叩著她的靴筒。
“再撐半日，就能到伏虎洞了。”周清歡聲音放輕，像怕驚擾了轎中人，“靜玄師叔的‘百草丹’雖不能根除蝕骨散，卻能吊住性命。”
蘇晚晴咳了兩聲，嘴角滲出血絲：“周師姐，若我……撐不到天山取雪蓮，你把阿九的《降龍掌殘篇》交給林勻。他性子太剛，需這掌法裡的‘藏鋒’之意磨一磨。”
周清歡勒住馬，回頭時眼眶微紅：“彆說傻話。靜玄師叔說過，‘百草丹’配天山雪蓮，能拔淨蝕骨散的餘毒。我們一定來得及。”
竹轎停在伏虎洞口時，暮色已染紅半邊天。靜玄師太正在洞前曬藥，見二人狼狽模樣，眉頭立刻擰緊：“蝕骨散入體三日，青斑過肩……晚晴丫頭，你怎不早傳訊？”
周清歡扶蘇晚晴下車，掏出靜玄之前給的“玉女血引”藥方：“師叔，我們用您的法子暫緩了毒性，可這毒遇熱則發，再拖下去……”
靜玄接過藥方，指尖在蘇晚晴青斑處一按，疼得她悶哼一聲。“百草丹我有三顆，能保你不死。”靜玄轉身從石櫃中取出一個烏木盒，打開卻是空的——隻剩三粒乾癟的藥丸，“但這丹藥需用‘天山雪蓮’為引，否則隻能吊命十日，無法斷根。”
“天山雪蓮？”周清歡一怔，“那不是長在極寒絕壁上的東西？”
“不錯。”靜玄望向西北方，那裡是終南山的輪廓，“三年前我去天山采藥，見過雪蓮生長之處——懸崖下的冰湖旁，四周有雪狼群守著。取蓮者需攀越‘鷹愁澗’，澗寬十丈，下麵是萬丈冰川。”她頓了頓，“林勻那孩子……或許能行。他父親當年就是攀鷹愁澗的高手。”
蘇晚晴突然抓住靜玄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師太，我去。我是‘千麵盜’，攀岩走壁比旁人強些。”
“胡鬨！”靜玄厲聲喝止，“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去了也是送死。”她轉向周清歡，“你帶晚晴回洞府歇息，我去庫房再找找……或許還有彆的法子。”
洞外風捲著鬆針灌進來，周清歡望著靜玄蒼老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蘇晚晴蒼白的臉，忽然想起阿九犧牲前說的“太平盛世”——原來這盛世，是要用命去拚的。
二、雁門戰·戰陣初鳴
雁門關外三十裡，黃沙漫天。林勻勒住戰馬，鬆風劍穗上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他身後，“品字形”戰陣已列好：鄉勇持丈八長矛列成方陣，矛尖斜指前方；蒙古騎兵分成兩隊，一隊備弓，一隊握彎刀；丐幫弟子穿行在陣間，短棒藏於袖中；少林棍僧扛著齊眉棍，站在方陣之後。
“來了！”娜仁突然指向北方。地平線上揚起塵土，匈奴左賢王的連環馬陣如黑色潮水般湧來——每五匹馬用鐵索相連，馬背上騎士皆披重甲，手中長槊寒光閃閃。
“按原計劃！”林勻舉起鬆風劍，“鄉勇刺馬腿，蒙古騎衝側翼，丐幫擾後排，棍僧守陣腳！記住，連環馬怕分、怕亂，不許硬碰硬！”
話音未落，匈奴前鋒已衝至百步內。“放箭！”娜仁一聲令下，蒙古騎隊的弓箭手鬆開弓弦，箭雨如蝗蟲般撲向連環馬。然而鐵索連馬，馬隊隻是微微一頓，長槊已刺到陣前。
“戰陣劍·分兵！”林勻低喝一聲，鬆風劍舞出一片劍花——這招是他將鬆風劍的“風捲殘雲”與兵法“分進合擊”結合的招式，劍刃專挑鐵索連接處削砍。隻聽“哢嚓”幾聲，最前麵的連環馬鐵索被斬斷，五匹馬頓時亂作一團，互相沖撞。
鄉勇陣中，一名老卒大吼：“刺馬腹！”長矛如林刺出，正中亂馬腹部。蒙古騎兵趁機從側翼衝殺，娜仁彎刀連劈數名匈奴騎士，喊道：“林勻，跟我燒糧草營！”她一夾馬腹，帶著三十輕騎繞向匈奴後方。
沈硯此時已混入匈奴主營。他扮作運糧的腳伕，將寫著“可汗密詔：左賢王通敵，戰後問斬”的羊皮紙塞在糧車縫隙，又故意讓巡邏的匈奴兵“撿到”。“聽說冇？可汗嫌左賢王搶功，要借咱們手除了他！”他湊近幾個匈奴兵耳邊低語，眼見他們眼神動搖，才悄然退走。
戰陣中央，林勻的“戰陣劍”越使越順。他見連環馬陣被撕開口子，立即變招為“鬆濤陣陣”——劍勢如鬆濤起伏，時而刺、時而削，專門挑騎士手腕、馬頸等薄弱處下手。一名匈奴百夫長舉槊刺來，林勻側身避過，劍刃順著槊杆滑上去，“噗”地刺穿其咽喉。
“林將軍威武！”丐幫弟子見狀，紛紛從懷中掏出毒蒺藜擲向敵陣。這些蒺藜沾血即麻，匈奴騎士中招後紛紛落馬，連環馬陣徹底亂了套。
娜仁的輕騎很快燒了糧草營。火光沖天而起，匈奴後軍大亂。“可汗要殺左賢王！”“糧草冇了，咱們都得死！”謠言如野火般蔓延，不少匈奴兵開始丟盔棄甲，往北逃竄。
左賢王見大勢已去，隻得鳴金收兵。林勻望著潰退的敵軍，鬆了口氣，卻見娜仁渾身是血地跑來：“林勻，可汗的中軍動了！他親自率鐵騎衝咱們後陣！”
遠處，一麵繡著狼頭的帥旗正迎風招展，十萬匈奴大軍如黑雲壓城——這纔是真正的決戰。林勻握緊鬆風劍，劍穗銅鈴在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彷彿在迴應阿九的遺願：“勻哥，好好活著，替我看看太平盛世……”
他抬頭望向天空，雁門關的城樓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這一仗，不僅要贏，還要讓草原和中原都知道——黑蓮堂與匈奴的陰謀，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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