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的紅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晃，硃紅門扉上“禦門聽政”四個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林勻將烏木匣護在胸前，鬆風劍橫在身前，劍刃上還沾著禁軍府的血——那是方纔突圍時，濺上的暗衛血跡。
“站住！”禦林軍統領張承業的聲音如洪鐘炸響。他身著金鱗甲，手持一杆鳳翅鏜，身後五百禦林軍列成七星陣，槍尖映著月光，寒芒刺目。
“奉聖諭，林勻私闖禁地、盜竊樞密院文書，著禦林軍就地格殺！”張承業一揮手，七星陣轉動，槍林如刺蝟般攢來。
林勻深吸一口氣，鬆風劍挽了個劍花：“靜玄師父，蘇姑娘，左翼交給你二人，我破中軍！”
話音未落，他已衝入陣中。鬆風劍本以剛猛見長，此刻他卻使出靜玄所授的“化勁”，劍尖點向槍桿關節處。一連七劍，七名禦林軍的長槍被挑飛，陣型出現裂痕。
“好個‘破甲式’！”張承業眼中閃過驚詫，鳳翅鏜橫掃而來，“吃我這招‘力劈華山’！”
鏜風裹著勁氣劈下，林勻舉劍硬接。“當”的一聲巨響，他虎口劇震，鬆風劍險些脫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脊淌下。
“小林！”蘇晚晴驚呼，甩出飛爪勾住左側兩名禦林軍的腰帶，猛力一扯，兩人跌作一團，陣腳大亂。靜玄趁機雙掌連拍，震碎三杆長槍，為林勻騰出喘息之機。
“殺！”張承業見狀更怒，鏜法一變，化作“連環三疊浪”，槍影重重裹向林勻周身大穴。林勻咬牙硬撐，鬆風劍舞成密網，卻仍被鏜尖劃破左肩，鮮血浸透衣襟。
“不能輸...”他咬著牙，腦海中閃過父母的遺言、陳管家的血、鎮北王府的殘碑——所有畫麵都化作一股熱流，湧入丹田。鬆風劍突然爆發出清越劍鳴，他藉著這股氣勢，一劍挑飛張承業的鳳翅鏜，“嗆啷”一聲，鏜杆斷成兩截。
張承業踉蹌後退，正欲喊人，忽聽頭頂傳來清越劍歌：“峨眉玉女劍，問君敢不敢？”
一道白影自宮牆之巔飄落，素衣勝雪，劍穗垂落如瀑。周清歡足尖點地，玉女劍挽了個“朝雲暮雨”的劍花，劍尖直指張承業咽喉：“禦林軍副統領王奎，三日前已在城隍廟歸西——你身上的，是他的人皮麵具吧？”
張承業的臉瞬間扭曲，他猛地扯下頷下短鬚，露出頷骨上一道刀疤：“你們...怎麼知道？”
“千機閣的‘聽風鈴’。”周清歡劍尖輕挑，一枚銅鈴從張承業懷中墜出，“三年前千機閣覆滅時，我在廢墟裡撿了半本‘易容譜’。你臉上的疤痕，和譜子裡‘仿張承業’的圖譜分毫不差。”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禦林軍士兵麵麵相覷，不知誰先丟了武器，喊了聲：“我們也是被逼的！”
“住口！”李景桓的聲音從宮門後傳來。他身著蟒袍，手持一柄嵌寶石的匕首，身後跟著十餘名黑蓮堂死士，“林勻，你以為拿到幾封破信就能翻天？當今聖上早就知曉一切——”
“住嘴！”蘇晚晴突然厲喝，“當年鎮北王府三百餘口，包括我爹孃，都是被你親手推進亂葬崗的！你敢說聖上知情？”
李景桓臉色驟變，舉匕首刺向蘇晚晴心口。周清歡旋身擋在蘇晚晴身前，玉女劍“叮”地格開匕首，劍勢如綿裡藏針，連刺李景桓七處大穴。
“帶證據去麵聖！”靜玄拽起林勻，“這裡交給清歡！”
林勻捂著流血的左肩，望著周清歡的背影——她的劍法輕盈如蝶，卻招招致命，黑蓮堂死士接連倒下。蘇晚晴撿起地上的烏木匣，拉著他就往午門內跑：“現在去養心殿，遲了聖上又要被李景桓矇騙！”
養心殿的燭火被風掀得搖晃，皇帝握著烏木匣裡的密信，指節泛白。李景桓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蟒袍。
“所以...朕信任了二十年的‘忠臣’，竟是黑蓮堂的狗？”皇帝的聲音發顫，目光掃過林勻身上的傷口，“你父母遞出的原信，朕竟看了贗品...”
“陛下。”林勻跪下來，“臣不敢求陛下治罪，隻求徹查黑蓮堂餘黨，為鎮北王府三百餘口，也為天下被他們害過的百姓，討個公道。”
周清歡將黑蓮堂令牌與皇帝批註放在案上：“臣女在鎮北王府密室見過類似令牌，黑蓮堂‘執刑堂’專司暗殺，當年先皇遇刺案，或許也與他們有關。”
皇帝閉目良久，突然拍案：“傳朕旨意！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司會審李景桓，徹查黑蓮堂在京勢力！林勻，朕封你為‘鎮北騎營參將’，撥三千騎兵，隨你清剿黑蓮堂餘黨！”
林勻抬頭，眼中泛著水光：“臣...謝陛下。”
離開養心殿時，月已中天。蘇晚晴望著宮牆上的燈籠，輕聲道：“原來...真的有光。”
周清歡拍了拍她的肩：“因為我們都在拚命往光裡走。”
林勻摸了摸懷中的虎符，又看了看腰間的鬆風劍。劍刃上的血已乾涸，卻映出他堅定的目光——這一次，他不僅要為父母報仇，更要為天下，斬儘這藏在大廈將傾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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