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渡的夜霧裹著水腥氣，漫過廢棄的碼頭。
林勻貼著潮濕的青石板前進，腰間虎符撞著鬆風劍鞘，發出細碎聲響。蘇晚晴在前頭開路，指尖拈著細鐵絲，正撥弄著門閂——這是她跟千麵盜學的“縮骨功”改良版，專開暗釦。
“吱呀——”
兩人閃身進院，迎麵撞見兩具屍體。周清歡提劍戒備，劍尖挑開屍體衣領，露出鎖骨處的六瓣黑蓮烙印：“是影子門的人，剛死不久。”
蘇晚晴蹲下身，摸了摸屍體頸側的脈門：“死了不到半柱香，喉管被劃開，凶手用的是……”她指尖蘸了點血，在地上畫出個弧線，“柳葉刀，削鐵如泥。”
林勻握緊鬆風劍：“靜玄師父在哪？”
“跟我來。”蘇晚晴引他穿過月洞門，來到後院一間石屋前。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聽濤閣”——當年鎮北王府的書房，竟被影子門改成了囚室。
石屋門閂從外插著。周清歡運力一掌，門閂紋絲不動：“加了鐵芯，普通掌力破不開。”
蘇晚晴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倒了點粉末在門縫：“這是‘化鐵散’，能蝕精鋼。”片刻後，門閂發出細碎的“滋滋”聲，竟真的軟了。
推開門，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靜玄盤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門，僧袍後背洇著大片血漬。林勻撲過去：“師父！”
靜玄緩緩轉頭，左肩插著支帶倒刺的弩箭，臉色蒼白卻帶著笑意：“莫慌，這箭冇淬毒……影子門的人，想逼我交出‘換命**’殘頁。”
“殘頁在哪？”周清歡扶住他。
“在我心裡。”靜玄咳嗽兩聲，“他們要的不是功夫，是……”他目光掃過林勻腰間的虎符，“是虎符對應的另一重秘密。”
院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林勻抄起鬆風劍衝出去，隻見月光下立著個穿墨綠錦袍的男人，手裡提著柄烏鞘刀。刀身泛著幽藍，是西域“寒鐵”所鑄——正是殺靜玄那人的武器。
“林小友，久仰。”男人摘下鬥笠，露出張溝壑縱橫的臉，“老奴姓陳，當年是鎮北王府的大管家。”
林勻瞳孔驟縮。陳管家？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人！
“當年滅門案，是我下的令。”陳管家聲音沙啞，“王爺遞密信說黑蓮堂要反，我怕牽連全府，才……”他突然劇烈咳嗽，“可後來我才知道，那密信是假的！是皇叔仿了王爺的筆跡！”
蘇晚晴扶著門框，手中的玉佩“噹啷”落地。
“我逃出來後，躲在影子門。”陳管家指向石屋，“他們逼我幫著做事，說要找出虎符另一半……其實我是想找機會，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靜玄掙紮著站起來：“所以影子門滅鎮北王府，是皇叔嫁禍？你這些年，一直在替王爺贖罪？”
陳管家點頭：“虎符另一半，在皇叔府暗室。我偷出來過，卻被他們追殺……”他猛地抓住林勻的手，將塊焦黑的布塞進他掌心，“這是當年王爺的貼身護甲殘片，上麵有皇叔的指印！”
遠處傳來號角聲。
周清歡望向渡口：“是影子門的增援！他們怕陳管家泄密，要滅口！”
林勻攥緊護甲殘片，又摸了摸腰間虎符。黃河水在腳下翻湧，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血夜。
“師父，帶晚晴先走。”他將鬆風劍遞給蘇晚晴，“我去解決陳管家的事。”
“不行！”蘇晚晴撲過來，“他是證人！”
陳管家突然笑了：“林小友，虎符另一半在皇叔府的‘鎮北閣’，第三塊磚下。你去拿了，便能證明鎮北王府清白……”他猛地咳出黑血，“彆管我，快走！”
林勻背起陳管家，蘇晚晴和周清歡斷後。三人衝出院門時，背後傳來箭雨破空的聲響。黃河浪頭拍打著堤岸，濺起的水花裡，映著陳管家逐漸模糊的臉。
“師父說，虎符另一半在鎮北閣……”林勻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明天，我們去皇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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