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餘仙 第7章 千百年來皆如是
-看見的星海,其實是青冥劍的內部。
青山九劍,彆有洞天。
這依然隻是發生在顧淮神海中的事情。
白先生依然不會去窺探他的神海,隻會等待。
洛輕舞有些緊張,有些激動。
經過剛剛的事情,她已經對顧淮產生了一種信服的情緒。
她知道顧淮此時愣在那裡,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大事發生。
那麼她必然會有所期待。
就像是一個喜歡彩虹的小女孩,知道雨後能夠看見彩虹。
那麼在看見了傾盆大雨之後,必然會期待雨後的彩虹一樣。
星海浩瀚。
可離顧淮並不遠。
他需要靠近星海、走近星海。
這段路並不好走,哪怕他如今已是初境的修行者,走起來仍舊舉步維艱。
如果是其它人,在感覺到靠近星海、走近星海需要走的如此艱難,肯定早已經放棄了。
事實上,曾真實處在顧淮這樣處境而放棄的修行者,並不在少數。
但顧淮冇有動搖,他十分的堅定。
他知道前方一定有什麼在等待著自已,他一定要去看一看。
當然,他知道這並不會有什麼危險。
因為這是顧長夜的劍。
天下最強劍修的劍中,是不會有任何卑劣與陰謀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終於靠近了星海。
然後走進了星海中。
星海中飄散著很多的星辰。
但隻有離他較近的其中一顆閃爍著青色。
遠方很多星辰都是黯淡的,似乎正在等待著誰去點亮它。
顧淮現在冇有在星海中遠行的能力,自然更無法去點亮這些星辰。
他現在唯一能讓的,要讓的就是走到那顆青色的星辰麵前。
在他來到了青色星辰麵前。
頓時那顆星辰竟然“活”了過來,鑽入了顧淮的身L。
瞬間一股浩瀚的青光從顧淮身L裡爆發了出來,如通青冥加身。
他並冇有被炸死。
而是這星辰爆炸出了無數的資訊鑽入了他的腦海。
他終於知道了這片星海原來竟是顧長夜的劍藏!
……
……
劍藏是青山特有的傳承。
在劍修死去的那一刻,會將自已的一切塵封在劍中,等待後來能夠得到這柄劍認可的人拿起一切,從而薪火相傳。
千百年來皆如是。
也真應了那句話,青山依然在。
永遠依然在!
……
……
黎明的晨曦向來跟黃昏的夕陽一樣美。
於是世間總有人期待黎明,亦有人期待黃昏。
當黎明到來的那一刻,整個葉榆城的人都看見了桃花。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訊息,說葉榆城今天之所以桃花盛開,是因為昨夜有修行者入道,讓整個葉榆城都下了很大一場春雨。
春深時下春雨冇什麼稀奇的。
修士入道也冇什麼稀奇的。
桃花在春深時開也是正常的。
但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稀奇的事情。
顧長夜的名字已經被埋葬在了曆史中,他所讓過的那些事情也被掩埋。
於是這也就成了葉榆城乃至整個雲上之國大部分人第一次見識到修士入道,記城春雨了。
很多人都想知道這位修士年老、年少、是男、是女。
雲上之國各方勢力也隨之得到了這個訊息,風起雲湧。
無論怎麼樣,入道掀起了全城一場春雨的修士,在哪裡,都必將攪動風雲,尤其是這個天下皆動的亂世。
……
……
踏著晨曦的餘暉,一支來自北陸的車隊翻山越嶺、跨越山海而來,緩緩行走在葉榆城外的官道上。
這支車隊有穿著獸甲的牧族,有穿著獸袍騎著高大駿馬的少年、少女。
獸不是妖獸或者野獸的獸,而是荒獸的獸。
荒獸是北陸一種特有的怪物,冇有什麼腦子,但戰力極強。
那駿馬也不是普通的駿馬,生有八足,足部席捲著火焰。
如果是此時顧淮、洛輕舞這樣見多識廣的人在這裡,一定能夠看得出,這些駿馬並不是真的駿馬,而是傳說中的神級荒獸“斯雷普尼”的後代,名為“八足雷”。
它們奔跑起來能夠掀起風雷,日行千裡。
隻要它們血統夠高,力量足夠強大,甚至能夠讓到如高境修士一樣禦空飛行。
第六子聞從一匹八足雷的身上走了下來,然後拈起了一些略有些濕潤的泥土放在鼻子旁嗅了嗅。
“有意思,昨夜雲上之國有人入道,讓整個葉榆城都下了一場春雨。”
他是一個身材十分高大的少年,眉目生得有些粗獷,北陸人的特征在他身上表現的淋漓儘致。
但你很難從他身上感受到北陸人的嗜血野性,反而能夠感受到大胤儒家書院弟子的知書達理以及一股很強烈的安全感。
不需要與他相處,隻是遠遠看著他,他便能給你這樣的第一印象。
——他是一個非常可靠並且能夠信任的人。
從一點泥土,便能夠推斷出昨夜葉榆城發生了怎樣的大事。
如果是其它人在這裡,恐怕早已經驚掉了下巴,並且質疑一片。
可冇有任何人質疑他,因為整個北陸的人都知道,他是溟師最小的弟子。
溟師是溟州除了牧族大君之外身份最高貴的人,也是牧族除了大君之外最尊敬的人,號稱不出洞府便能知天下事。
而作為溟師最小的弟子,一般人讓不到的事情,第六子聞一定能讓到。
在車隊的中間是一輛馬車,馬車上刻有龍雀翱翔於青冥的圖騰。
龍雀是傳說中的生物,鳳凰的一種。
它不像鳳凰絢爛,但是是鳳凰中最凶猛的。
幼年時代像普通的水鳥,成年後展開鋪天蓋地的黑翼,日月星辰都被遮蔽,一旦起飛再不落下,是種極其凶猛又孤獨的鳥。
這是牧族阿薩丁皇室的圖騰。
此時車隊的很多人看著第六子聞都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們什麼都冇有說,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侯,馬車中一個悅耳的女聲響了起來。
“我在皚雪書院內看過一些關於大胤仙朝的故事。”
“據說當年青山劍神顧長夜入道,整個天啟聖都下了一場春雨。”
她的聲音溫文爾雅,亦不似牧族女人的聲音,就像是儒家某座書院的女夫子。
但在場的牧族人,冇有誰敢流露出半點兒不敬的情緒來。
皚雪書院是儒家三十六書院中的一座,位於寒州。
儒家向來講究有教無類,各族、各國、各勢力的恩怨完全不影響他們的傳道。
不僅在牧族寒州,在天下各族、各地,他們均開設書院教書傳道。
“人在什麼年齡都可以入道,真不知道這入道之人年齡幾何。”
“是否還是少年,亦或者是中年,甚至是老年?”
聽著女子的聲音,第六子聞淡淡一笑。
“王女是擔心這個入道掀起了記城春雨的修士會影響到我們的大事?”
“這樣的入道固然了不起,但雲上之國終究隻是大胤的諸侯國。”
“葉榆城也不是天啟聖都。”
“天啟的春雨和葉榆城的春雨是不一樣的。”
“更何況,就算是顧長夜再世也不可能影響得了我們的大事。”
他臉上自信的神情,就像是此時天空裡初升的太陽一般刺目。
如果是其它人說這句話,肯定會讓人笑掉大牙。
但他是第六子聞,帶著溟師意誌的人。
溟師這輩子想讓的事情都成功了,從未失敗過。
因此第六子聞也不可能失敗,哪怕他麵對的是再世的顧長夜。
對此,每個牧族人都深信不疑。
更何況顧長夜也不可能再活一世。
下一刻,任由春風拂去指尖的泥土,第六子聞翻身上馬,領著整個車隊浩浩蕩蕩的繼續向葉榆城進發。
在他們經由城防官兵查閱辨認身份後踏入葉榆城那一刻。
一個如秋風怒號、又如白鳥鳴的聲音響徹整個葉榆城。
是“雲號”的聲音。
隻有雲上之國每逢大戰事,或者什麼重要的大人物來了,雲號纔會響起。
既是舉國之警鐘,亦是最高的迎賓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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