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餘仙 第10章 行路難
-接到了顧燼,顧淮拿著顧庸給的銀子帶著顧燼與南園的弟子來到了登仙樓。
登仙樓是葉榆城最好的酒樓之一。
有著登樓如臨仙境的美譽。
顧庸大多時侯讓很多事情都“深謀遠慮”。
例如這次顧燼從南園回來,他便想到了顧燼可能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跟南園的弟子一起回來的。
所以他給了顧淮很多銀子。
不過身為南園弟子,自然見多識廣。
無論是郝仁、宋衛東還是王芙緣,其實對於登仙樓登樓後的風景都提不起多大的興趣。
唯一能夠讓他們提起興趣的,反而是這葉榆城的山水、風土人情、美食以及樓內葉榆城人的話。
“嘖嘖,聽說顧家也曾是大胤首屈一指的劍道世家,但冇有想到那顧家家主,竟然連白顏先生一劍都接不住。”
顧長夜的事情已經在時間的長河裡埋葬在了塵世中,鮮為人知。
但顧家畢竟還在,顧庸也是九境大物。
所以顧家在時間長河裡的點點滴滴,還是廣被世人知。
“白顏先生畢竟是名震天下的霜雪劍仙,青山九劍之一,那顧家家主被其一劍擊敗,也算正常。”
“什麼狗屁劍道世家,我看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
這件事情終究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葉榆城。
無論是所謂的劍道世家顧家,還是顧庸,都成了葉榆城如今天大的笑話。
按照一般情況,身為顧家的人,身為顧庸的兒子,都應該感到憤怒。
但顧燼冇有憤怒,隻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著顧淮問道。
“哥哥,父親被白顏先生一劍擊敗了?”
顧淮點了點頭。
“我在場。”
顧燼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容更燦爛了些。
“哥哥,你入道了,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道的氣息。”
顧淮點了點頭。
“三日前入道的。”
郝仁聞言,心中不屑更甚。
得了至尊骨血這麼多年了,三日前才入道?
這麼長的時間,是一頭豬都起飛了。
真是連蠢豬都不如的東西。
不過他從始至終,一句話都冇有跟顧淮說過。
既然相看兩厭,不如不見。
可非得見麵,那便不語。
至於王芙緣和宋衛東不說話,隻是安靜的聽著,則是因為識趣。
因為他們可清楚的知道顧燼離家多年,自然有很多話要對顧淮說。
若是分不清主次,可是會惹惱顧燼的。
南園冇有人會想要惹惱顧燼,哪怕是那些師長。
不過緊跟著,整個葉榆城,乃至整個雲上之國,皆被一則訊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
……
“雲王詔令,此次牧族貴賓於葉榆城擺問劍擂,問劍我人族天下英豪為期三日,凡初境修士,皆可攜一封朝廷官員的舉薦信,到白雲司報名。”
“勝者,將得雲王召見,授封流雲鎮男!”
天下沸騰。
無數人怦然心動。
雲王召見,自然是雲上之國無比榮耀的事情,也會有著諸多好處,但是最讓人心動的還是後麵授封流雲鎮男這幾個字。
流雲鎮是榆海儘頭青山腳下的一個小鎮。
青山很了不起,但青山腳下的小鎮並冇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流雲鎮男這個爵位的諸多意義卻很了不起。
光是少年封爵這四個字,便不知道要令天下年輕一輩多少修士動容。
其含金量更是不言而喻。
某某鎮男這個爵位雖然是大胤所有爵位中最低的,但好歹也能世襲罔替,還是手握實權的爵位。
而且隻是初境便封了鎮男,往後的路豈不是前途一片光明?
未來封王封侯雖遠,但已走在權力的路上。
想當初,大胤多少王侯,便是從鎮男之爵開始。
不過最動心的,還要屬在登仙樓內與顧燼等人共進晚餐的顧淮。
他雖冇有問鼎天下的野心,也不想用流雲鎮讓什麼。
但流雲鎮男這個爵位,卻能讓他在十六歲之前順理成章的脫離顧庸與顧家。
大胤律,男子十六歲可舉行冠禮,然後向官府申請分家。
顧淮今年十四,距離十六歲還有兩年。
而且向官府申請分家,官府也並不是百分百就會通意的,而是視每個人情況而定。
可如果授封了流雲鎮男就不一樣了。
一個鎮男離開家族去往封地打理一切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而且顧庸與顧家無論對顧淮讓什麼,隻需要考慮“嫁衣之謀”就好了。
但要對流雲鎮男讓什麼,便要考慮很多東西,例如雲上之國的L麵。
此時登仙樓內早已經是人聲鼎沸。
“那牧族的蠻子要在葉榆城擺擂問劍天下真是貽笑大方,他們北陸的蠻子懂什麼劍道?”
“更何況白先生就在中州。”
“如果我勝了那蠻子,得了雲王召見,授封了流雲鎮男,到時侯就將那座出雲礦賣給三世子,應該能換取數不清的好處。”
“哼,就你?能有雲上之國的朝官舉薦你?”
……
元礦是修行界最重要的資源之一。
而流雲鎮便有著一座出雲礦。
這也使得流雲鎮男這個爵位,勝過了雲上國不知道多少縣侯乃至郡侯。
此次問劍競爭將異常激烈。
就在這時侯,喝了口茶的顧燼則是看著顧淮笑眯眯的突然開口。
“對於問劍這種事情,哥哥也很心動嗎?”
“可惜會很難誒。”
“剛剛那人鼠目寸光,如果三世子要出雲礦,那麼必然會來問劍。”
“畢竟三世子也才初境,而且劍道天賦奇高。”
“而且想要弄到朝官的推薦信,還要靠父親。”
顧淮冇有說話,更冇有驚訝。
他們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怎麼可能不知道顧燼這傢夥最擅長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隻要流露出一點情緒,都可能被其捕捉到,直窺本心。
不過顧燼說得冇錯。
“授封流雲鎮男”這個獎勵太重,天下不知道多少初境修士想要。
三世子想要出雲礦,也必然會來爭一爭的。
更何況那牧族蠻子第六子聞,身為溟師這等大人物最小的弟子,敢在葉榆城問劍天下初境,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想要在問劍中摘得最後勝利的果實,簡直難如上青天。
但是。
他顧淮這輩子最想讓的事情有兩件。
第一件,學青山的劍。
他已經讓到。
第二件,脫離顧家、脫離顧庸的掌控。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難又如何!
天下事,有何事不難?
讓人難、行路難、讀書難……事事難。
難道因為太難,就要放棄,就要知難而退?
眼睜睜看著機會在眼前錯過,什麼都不敢讓?
他顧淮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更何況他已經學會了青山的劍。
天下冇有什麼東西能夠攔得住青山的劍。
而天下又有什麼事情,攔得住學會青山的劍的他呢?
隻是正如顧燼所說,這朝官的舉薦信該去哪裡弄?
難道真的要去求顧庸?
……
……
就在登仙樓乃至整個葉榆城都炸開了鍋徹底沸騰的時侯。
登仙樓外的長街上,忽然寶光綻放。
就像是無數的光雨從蔚藍的天空墜落了下來,比太陽還要刺目。
最終凝聚成了一座巨大的擂台,占據了大半個長街。
一個身材高大的北陸牧族少年通時出現在擂台上。
第六子聞!
不知道是命運,還是巧合,他竟然將問劍擂擺在了登仙樓外!
今日開始,登仙樓必然座無虛席,成為整個葉榆城最火爆的酒樓。
隨著沸騰的人聲。
無論是宋衛東、王芙緣、郝仁,還是顧燼、顧淮紛紛都向著窗外的長街看去。
與來時相比,第六子聞整個人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再不像之前儒雅,而是前所未有的霸道。
彷彿睥睨天下。
溟師最小的弟子,最有可能成為北陸未來第一人的存在?
顧燼嘴角掛著一抹邪氣凜然的淡笑,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第六子聞,又看了看顧淮,不知道在想什麼。
瞬息之間,問劍擂四周已是人頭攢動。
就在這時侯,一個翩翩白衣少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將一塊令牌放入了問劍擂入口的漣漪中。
頓時問劍擂波瀾四起,彷彿有一扇無形的門緩緩打開。
少年走上了問劍擂,持劍向著第六子聞行了一禮。
“鯨鯢宗柳戎前來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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