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從地下深處炸開,整座江城大學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在劇烈的地震中瘋狂搖晃。地麵裂開無數道猙獰的縫隙,濃黑的煞氣混著暗紅色的血霧從縫隙裏噴湧而出,所過之處,青草瞬間枯黃腐爛,水泥地麵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腥臭,吸一口就覺得五髒六腑都像是被冰錐紮過一樣疼。
無數穿著破爛日軍軍服的怨魂從裂縫裏爬了出來,它們大多缺胳膊少腿,手裏握著生鏽的步槍和刺刀,眼眶裏跳動著猩紅的鬼火,嘴裏嘶吼著晦澀的日語,朝著周圍的宿舍樓瘋狂撲去。學生們的尖叫、哭喊聲此起彼伏,整座校園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三角聚陰陣僅剩的宿舍樓陣眼瘋狂運轉,把整個學校的生魂源源不斷地往地下萬人坑中拽去。
“都別慌!躲進宿舍裏!貼好符紙!不要開門!”
林夜的聲音穿透了混亂的尖叫和嘶吼,他站在操場中央,周身泛起溫潤的金光,生陽之氣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把撲過來的幾隻日軍怨魂瞬間打散。他的陰陽眼開到極致,清晰地看到整個校園已經被煞氣徹底籠罩,與外界的靈氣、訊號完全隔絕,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孤島。
“蘇清寒,麻煩你守住東側宿舍樓,清剿那邊的怨魂,不能讓它們衝進宿舍傷人!”林夜快速開口,語氣沉穩,沒有絲毫慌亂,“胖磊,你帶著陳宇和趙鵬去西側,把我之前給你們的符紙分發給各個宿舍的學生,教他們貼在門窗上,布好簡易的防禦陣,能擋一時是一時!”
“明白!”蘇清寒應聲的瞬間,長劍已經出鞘,凜冽的純陽劍氣如同白色的閃電,順著她的身形劃過操場,一劍就斬碎了十幾隻撲過來的日軍怨魂。她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怨魂群中穿梭,每一劍落下,都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和消散的黑煙,硬生生在東側撕開了一道安全的缺口,朝著宿舍樓快速衝去。
胖磊也咬著牙,把揹包裏剩下的符紙全都抱在懷裏,扶著身體還很虛弱的陳宇和趙鵬:“老三、老四,你們撐住,我們去救同學!夜哥都在拚命,我們絕不能拖後腿!”
陳宇和趙鵬點了點頭,雖然臉色依舊慘白,卻還是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刺,跟著胖磊朝著西側宿舍樓跑去,沿途遇到驚慌失措的學生,就把符紙塞給他們,反複叮囑使用方法,原本混亂的局麵,在三人的奔走下,漸漸穩住了幾分。
操場中央,隻剩下林夜一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麵上最大的那道裂縫,裂縫深處,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越來越近,猩紅的光芒從地底透出,伴隨著沉重的、如同戰鼓般的腳步聲,每一步落下,地麵就跟著劇烈震動一次。
“林夜!你看看!這就是你非要跟我作對的下場!”
陰冷的笑聲從血霧中傳來,趙坤的身影緩緩落在了裂縫邊緣,他的黑袍已經在之前的打鬥中變得破爛不堪,臉上的刀疤愈發猙獰,看著林夜的眼神裏滿是瘋狂的怨毒與得意。他抬手一揮,十幾道黑色的煞氣打入裂縫之中,地底的嘶吼聲愈發狂暴,血霧噴湧得更加厲害。
“你以為我布三角聚陰陣,真的是為了困死你?為了搶那本破書?”趙坤瘋狂地大笑起來,“你太天真了!這隻是教主計劃的第一步!用整個江城大學的生魂獻祭,喚醒鬼將軍大人!隻要鬼將軍大人出世,整個江城都會淪為陰界,我們陰羅教就能掌控整個南方的陰脈,到時候,教主一統天下,我就是開國功臣!”
林夜的眼神冰冷如霜,握著《生死錄》的手微微收緊:“用上萬無辜學生的性命獻祭,喚醒一個屠殺平民的惡鬼,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魂飛魄散嗎?”
“天打雷劈?魂飛魄散?”趙坤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我修的是陰煞之道,走的是逆天之路,天道算什麽東西?當年林正宏不也滿口仁義道德,不還是被我追得像條喪家之犬,東躲西藏十幾年,最後落得個油盡燈枯的下場?”
林夜的瞳孔猛地一縮,周身的生陽之氣瞬間暴漲,連空氣都跟著震顫起來:“當年的事,是你做的?”
“沒錯!就是我!”趙坤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一字一句地往林夜的心上紮,“十年前,就是我帶著人,找到了林正宏的藏身之處,廢了他的丹田,打斷了他的雙腿!要不是他拚死用秘術逃掉,當年就該魂飛魄散了!他躲了十幾年,以為把《生死錄》交給你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他的死,就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今天,也要步他的後塵!”
滔天的怒火瞬間衝垮了林夜的理智。
他一直以為,爺爺是被陰羅教的人追殺,壽元耗盡而死,卻沒想到,爺爺當年竟然受了這麽重的傷,廢了丹田,斷了雙腿,在無盡的痛苦和躲藏中,熬了十幾年,隻為了護他周全。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害死爺爺的元凶,是毀了爺爺一生的仇人!
“趙坤!我要你償命!”
林夜怒吼一聲,身形如同離弦的箭,瞬間朝著趙坤衝了過去。丹田處的生陽之氣不要錢似的往外湧,感氣境圓滿的修為徹底爆發,雙手結印,使出了《生死錄》裏的殺招——破煞生死訣。金色的陽氣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趙坤狠狠劈去。
“來得好!我倒要看看,林正宏的孫子,到底有幾分本事!”趙坤眼神一凜,也不躲閃,周身的黑煞之氣瘋狂翻湧,凝聚成一柄黑色的骨刀,迎著金色長劍劈了過去。
金與黑狠狠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周圍的地麵瞬間龜裂,靠近的幾隻日軍怨魂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震得魂飛魄散。林夜身形一晃,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而趙坤也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看向林夜的眼神裏滿是震驚。
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剛入門不到十天的小子,僅僅是感氣境圓滿的修為,竟然能硬接他半步通陰境的全力一擊,還把他震退了!
“難怪林正宏拚了命也要護著你,果然有點天賦。”趙坤的眼神變得陰狠,“可惜,天賦再好,今天也得死在這裏!”
他猛地掏出骨笛,吹起了詭異刺耳的調子,周圍的日軍怨魂像是受到了召喚,瞬間放棄了圍攻宿舍樓,嘶吼著朝著林夜撲了過來,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把林夜團團圍在了中央。與此同時,趙坤縱身躍起,骨刀帶著濃鬱的煞氣,從背後朝著林夜的後心狠狠刺來,擺明瞭要借怨魂纏住林夜,一擊斃命。
“夜哥小心!”遠處的胖磊看到這一幕,急得眼睛都紅了,卻被幾隻怨魂纏住,根本趕不過來。
林夜卻沒有絲毫慌亂,他早就料到趙坤會用陰招。就在骨刀快要刺中他的瞬間,他腳下踩著《生死錄》裏的步訣,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躲過了骨刀的偷襲,同時雙手快速結印,掌心的金光暴漲,《生死錄》懸浮在他身前,書頁快速翻動,無數金色的符文從書頁中飛出,如同漫天繁星,朝著周圍的怨魂擴散開來。
符文所過之處,日軍怨魂瞬間化為青煙消散,哪怕是怨氣最重的鬼兵,也撐不過三息,就被符文徹底打散。這是《生死錄》裏的群攻法門——渡厄咒,專門用來淨化大批量的陰邪怨魂,是林夜昨夜破陣時,從書裏悟出來的殺招。
漫天符文消散,圍過來的怨魂已經被清理得幹幹淨淨。林夜轉過身,看向愣在原地的趙坤,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滔天的恨意:“還有什麽本事,都使出來吧。今天,我要為我爺爺,討回公道!”
趙坤徹底紅了眼,他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煉鬼,在林夜麵前竟然不堪一擊。他怒吼一聲,把畢生修為盡數灌注到骨刀之中,骨刀瞬間暴漲數倍,帶著毀天滅地的煞氣,朝著林夜狠狠劈來:“我殺了你!”
林夜沒有躲閃,他握緊了脖子上的雙魚佩,玉佩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白光,與他體內的生陽之氣融為一體。他想起了爺爺臨終前的叮囑,想起了渡化許教授和江念時的感悟,想起了《生死錄》開篇的核心——生為陽,死為陰,陰陽相濟,方為大道。
他不再隻催動生陽之氣,而是第一次嚐試著,引動了體內與陽氣相伴的一絲微弱的死陰之氣。陰陽二氣在他掌心交匯,形成了一個旋轉的太極圖,正好迎上了趙坤劈來的骨刀。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骨刀觸碰到太極圖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驕陽,寸寸消融。趙坤驚恐地發現,自己畢生修煉的陰煞之氣,正在被太極圖瘋狂吞噬,無論他怎麽發力,都無法掙脫。
“不!不可能!這是什麽邪門功法!”趙坤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飛速流失,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
“這不是邪門功法,是生死大道。”林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靠著吞噬生魂、殘害無辜修煉的邪法,在真正的大道麵前,不堪一擊。當年你欠我爺爺的,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今天,該還了。”
話音落下,林夜掌心的太極圖猛地一收,趙坤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被陰陽二氣徹底包裹,不過三息,就化為了一縷青煙,連一絲魂魄都沒留下,徹底消散在了天地間。
害死爺爺的元凶,終於伏誅。
林夜看著趙坤消散的地方,握緊了拳頭,眼眶微微發紅。爺爺,我給你報仇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地底突然傳來了一聲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嘶吼!
原來趙坤臨死前,竟然偷偷引爆了自己藏在體內的陰羅教邪丹,把自己畢生的修為、魂魄,連同積攢了十幾年的陰煞之氣,盡數灌入了地下萬人坑之中!
地麵的裂縫瞬間擴大了數倍,暗紅色的血霧衝天而起,遮天蔽日,連正午的陽光都被徹底擋住。無數日軍鬼兵列著整齊的陣型,從裂縫裏走了出來,個個煞氣滔天,而隊伍的最前方,一個身高近兩米、穿著筆挺的日軍將官服的男人,握著一把沾滿鮮血的軍刀,緩緩從血霧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眶裏跳動著猩紅的鬼火,周身的煞氣如同實質一般,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整個校園的溫度降到了冰點,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正是當年在江城製造了大屠殺,被封印在萬人坑中數十年的鬼將軍——佐藤岡雄。
他終於徹底破封而出了。
佐藤岡雄抬起頭,猩紅的目光掃過整個校園,嘴裏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嘶吼,用生硬的中文吼道:“支那!這片土地,終究是屬於大日本帝國的!所有的生魂,都將成為我的祭品!”
他隨手一揮,軍刀帶著滔天的煞氣劈出,一道數十米長的黑色刀氣,朝著東側的宿舍樓狠狠斬去。正在宿舍樓前清剿怨魂的蘇清寒臉色劇變,想都沒想就縱身躍起,長劍橫在身前,拚盡全身修為催動純陽劍氣,硬生生擋在了刀氣前麵。
“轟——!”
巨響震得整棟宿舍樓都在搖晃,蘇清寒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長劍險些脫手,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僅僅是隨手一刀,就把禦氣境圓滿的蘇清寒打成了重傷!
胖磊帶著陳宇、趙鵬守著的西側宿舍樓,也被密密麻麻的鬼兵圍了起來,布好的符陣不斷炸裂,符紙一張接一張地燃燒殆盡,防線瀕臨崩潰,無數學生縮在宿舍裏,發出絕望的哭喊聲。
林夜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他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一個遠超他當前修為的恐怖存在,是積攢了數十年怨氣、屠殺了上萬平民的鬼將軍。他的破煞訣傷不到鬼兵分毫,他的渡厄咒,在佐藤岡雄的滔天煞氣麵前,如同杯水車薪。
就在這絕境之中,林夜下意識地翻開了懷裏的《生死錄》,指尖觸碰到書頁的瞬間,他突然發現,書頁的空白處,有幾行用硃砂寫的小字,是爺爺林正宏的筆跡!
“小夜,當你看到這行字的時候,萬人坑的封印應該已經破了。佐藤岡雄的怨氣,不僅來自於他自身的殺戮,更來自於被他屠殺的上萬江城平民的冤魂。他用邪法把這些冤魂困在萬人坑中,日夜折磨,用他們的怨氣滋養自身。想要製服他,唯有喚醒這些平民冤魂,以怨氣破怨氣,以生死渡輪回。”
林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終於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萬人坑的裂縫,陰陽眼穿透血霧,清晰地看到,裂縫深處,無數穿著平民服飾的白色殘魂,正被黑色的鎖鏈困在坑底,日夜承受著煞氣的侵蝕,它們的怨氣,正被佐藤岡雄源源不斷地吸走。
林夜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裏的《生死錄》,縱身躍到了裂縫邊緣,無視了周圍撲過來的鬼兵,雙手快速結印,把體內所有的生陽之氣,連同雙魚佩的力量,盡數灌注到了《生死錄》之中。
“天地玄宗,生死本根,萬魂有靈,入我渡門!”
他的聲音穿透了血霧和嘶吼,清晰地傳到了萬人坑深處。《生死錄》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金光,如同太陽一般,照亮了整個漆黑的萬人坑。無數金色的符文從書頁中飛出,順著裂縫沉入坑底,纏上了困住平民冤魂的黑色鎖鏈,鎖鏈寸寸碎裂。
無數白色的平民殘魂,緩緩從坑底升了起來,它們看著林夜,又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佐藤岡雄,積攢了數十年的怨恨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佐藤岡雄察覺到了不對,猛地轉過身,看著漫天升起的平民冤魂,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暴怒。他怒吼一聲,舉起軍刀,把全身的煞氣盡數灌注其中,凝聚出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刀氣,朝著林夜、漫天平民冤魂,還有身後的宿舍樓,狠狠劈了下來!
這一刀,凝聚了他千年的煞氣與怨念,一旦落下,不僅林夜會魂飛魄散,整個校園裏的上萬學生,都會瞬間被煞氣吞噬,無一倖免!
刀氣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止了。林夜握緊了《生死錄》和雙魚佩,看著迎麵而來的毀天滅地的刀氣,沒有絲毫退縮,周身的陰陽二氣,再次瘋狂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