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雪山的風雪在漫天仙力的衝擊下瞬間停滯,遮天蔽日的仙界戰艦將天空徹底遮蔽,暗紫色的虛空裂縫在戰艦身後不斷蔓延,無數身著銀甲的仙兵從戰艦中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鋪滿了整個雪山之巔。
三道身著上古神甲的身影懸浮在戰艦最前方,周身散發的生死境威壓與昆侖主君靈澈不相上下,金色的眼眸漠然掃過下方的眾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螻蟻。他們是仙界舊神勢力的三大主神——執掌殺伐的破軍主神,執掌幻術的貪狼主神,執掌瘟疫的巨門主神,也是千年前蠱惑靈澈、挑起封仙之戰的真正幕後黑手。
“靈澈主君,何須與這小輩多費口舌?”破軍主神手中的巨斧泛著冰冷的寒光,聲音如同洪鍾般震徹雪山,“直接殺了他,奪取生死大道真解,再踏平人間,整個三界都將是主君的囊中之物。”
靈澈周身的死陰之力瘋狂翻湧,金色的眼眸裏滿是被戳中心事的暴戾,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林夜那句“你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三界霸權,是終結人間的苦難”,如同種子般在他心底紮了根,千年前與兄長靈淵並肩而行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閃過。
可這份遲疑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被千年的執念與怨恨徹底覆蓋。他猛地抬起手,指尖的仙光鎖定了林夜,聲音冰冷得如同雪山的寒冰:“破軍說得對,多說無益。今日,本座就要讓兄長的傳承,徹底斷絕在這昆侖雪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三大主神同時動了。
破軍主神一馬當先,手中巨斧帶著開天裂地的威勢,朝著雪山腳下的正道修士狠狠劈下。巨斧未至,磅礴的殺伐之力已經將地麵的冰層劈開了一道巨大的溝壑,守在最前方的十幾名茅山修士來不及躲閃,瞬間被殺伐之力撕碎,連神魂都沒能留下。
“結陣!守住防線!”龍虎山天師一聲怒吼,手中天師印高高舉起,金色的符文漫天飛舞,與剩餘的正道修士一同佈下了五嶽鎮魔陣。可陽神境與生死境的差距如同天塹,巨斧落下的瞬間,陣法瞬間布滿了裂紋,天師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天師印險些脫手。
貪狼主神輕笑一聲,指尖輕點,無數道粉色的幻術迷霧順著風雪蔓延開來。迷霧所過之處,正道修士們瞬間陷入了幻境之中,有的瘋狂揮舞著法器攻擊同伴,有的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心瞬間崩塌,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巨門主神則隱匿在虛空之中,指尖不斷彈出黑色的瘟疫之氣,悄無聲息地滲入修士們的體內。但凡沾染了黑氣的修士,瞬間靈力潰散,渾身潰爛,倒在雪地裏痛苦哀嚎,連陽神境的修士都無法抵擋這來自上古的瘟疫邪力。
不過短短片刻,正道修士就死傷過半,僅剩的百餘人被十萬仙兵團團圍住,如同困在牢籠中的獵物,退無可退。地府陰兵們在胖磊的號令下列成戰陣,死死擋住了仙兵的衝鋒,可仙兵數量太多,源源不斷地從戰艦中湧出,陰兵們不斷倒下,戰陣眼看就要被徹底衝垮。
“少主,您去應對靈澈,這裏交給我們!”墨影握緊了重新凝聚的玄鐵長槍,陽神境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他縱身躍起,一槍朝著破軍主神刺去,槍尖的金光與巨斧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哪怕麵對生死境的主神,他也沒有半分退縮,用自己的身軀,為林夜撐起了一片喘息的空間。
“林夜,我陪你一起!”蘇清寒縱身躍到林夜身側,《玄清生死劍》的劍意全力催動,黑白雙色的劍氣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域。她看著林夜,清冷的眼眸裏滿是堅定,“無論麵對的是誰,我都與你並肩作戰。”
胖磊也高舉青銅判官印,縱身躍到兩人身邊,深黑色的官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屏障。他的臉上還沾著血汙,眼神卻無比銳利,哪怕判官印的本源已經在之前的激戰中受損,也依舊不肯後退半步:“夜哥,幹翻這群混蛋!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他們傷你分毫!地府的兄弟們,隨我殺!”
話音落下,他帶著僅剩的地府陰兵,迎著衝上來的仙兵反殺回去。判官印的金光所過之處,仙兵的仙甲紛紛碎裂,瘟疫之氣瞬間被淨化,幻術迷霧也被官氣驅散,原本潰敗的防線,竟然被他硬生生穩住了片刻。
林夜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同伴,看著雪地裏拚死抵抗的正道修士,看著那些為了守護人間前赴後繼倒下的身影,心底的信念愈發堅定。他握緊了手中的生死劍,陽神境的修為盡數釋放,完整的生死大道在他周身流轉,生之氣息與死之氣息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黑白雙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靈澈,你看看他們。”林夜的聲音穿透了廝殺聲,清晰地傳到了靈澈的耳中,“你說人間的眾生是在苦海裏沉淪的螻蟻,可這些螻蟻,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哪怕明知必死,也依舊不肯後退半步。你所謂的絕對掌控,從來都不是救贖,是剝奪,是毀滅。你口口聲聲說要終結苦難,可你帶來的,隻有無盡的戰火與死亡。”
“住口!”靈澈怒吼一聲,周身的死陰之力瞬間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林夜狠狠衝來。他的指尖凝聚了生死境的全力一擊,所過之處,空間盡數扭曲,連風雪都被徹底碾碎,“本座的道,輪不到你來評判!今日,本座就要親手毀了兄長的傳承,讓他看看,到底誰的道纔是對的!”
林夜沒有躲閃,握緊生死劍迎了上去。
黑白雙色的劍光與金色的仙光狠狠撞在一起,整個昆侖雪山都跟著劇烈震動起來。磅礴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周圍的仙兵與修士紛紛被震飛出去,雪山的冰層大麵積崩塌,無數被冰封的鬼卒從冰層中滾落出來,又被衝擊波瞬間碾碎。
林夜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體內,經脈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數十步,一口鮮血噴在了潔白的雪地上,紅白相間,觸目驚心。哪怕他突破了陽神境,哪怕他領悟了完整的生死大道,麵對踏入生死境千年的靈澈,依舊有著難以逾越的境界差距。
“怎麽?這就不行了?”靈澈懸浮在半空,看著狼狽的林夜,眼神裏滿是嘲諷,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這就是兄長傾盡一切留下的傳承?連本座一擊都接不住,你拿什麽來阻止本座?”
他再次抬手,一道更加恐怖的仙光凝聚成型,對準了林夜的心口。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死陰之力,哪怕是同階的生死境強者,也不敢硬接,顯然是動了真格的殺心。
就在仙光即將落下的瞬間,林夜突然笑了。他抬起頭,看著靈澈,眼神裏沒有半分畏懼,反而帶著一絲瞭然與悲憫:“靈澈,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千年前仙尊留你一命,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你隻是被人當成了棋子。”
“你胡說八道什麽!”靈澈的臉色瞬間一變,凝聚的仙光都微微晃動了一下,周身的氣息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難道不是嗎?”林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緩步向前,周身的生死大道與靈澈的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同源共鳴,“你說仙尊為了螻蟻背棄了你,可你有沒有想過,當年是誰在你耳邊不斷挑唆,告訴你唯有掌控所有生魂才能終結苦難?是誰在你修煉邪功走火入魔時,暗中給你輸送了仙界的邪力?又是誰在封仙之戰的最終決戰中,暗中偷襲了你,卻嫁禍給了仙尊?”
每問一句,靈澈的身體就顫抖一分,腦海中那些被塵封的、模糊的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他記得當年總有三個身著神甲的身影,在他失意時不斷訴說著靈淵的“不公”;記得走火入魔時,一股外來的邪力幫他穩住了修為,卻也讓他的執念愈發深重;記得決戰的最後一刻,背後傳來的偷襲一擊,那股力量,根本不是靈淵的生之氣息。
“住口!你給本座住口!”靈澈歇斯底裏地怒吼起來,周身的死陰之力瘋狂翻湧,整個雪山的風雪都被他的情緒牽動,形成了巨大的風暴,“是兄長背棄了我!是他為了凡人,放棄了唯一的弟弟!不是他們!”
他嘴上說著反駁的話,出手的力道卻弱了三分,道心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林夜抓住這個機會,手中生死劍輕輕一點,一道溫和的生之氣息順著靈澈的仙力蔓延過去,觸碰到了他的神魂。
就在氣息觸碰的瞬間,林夜以生死大道為引,將自己從仙尊殘念中看到的、千年前的完整記憶,盡數傳入了靈澈的腦海中。
畫麵裏,是三大主神暗中挑唆兄弟二人的對話,是他們偷偷修改了靈澈給靈淵的傳訊,讓兄弟二人的誤會越來越深;是封仙之戰中,他們偷襲靈澈後,又用靈澈的死陰之力偷襲靈淵,讓兄弟二人徹底反目成仇;是他們在靈澈被放逐仙界後,一步步扶持他登上仙界主君之位,卻始終在暗中操控,把他當成了開啟人間大門的棋子。
所有的真相,如同驚雷般在靈澈的腦海中炸開。
他僵在半空,周身的仙力瞬間停滯,金色的眼眸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痛苦。千年的怨恨,千年的執念,千年的殺伐,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他恨錯了人,信錯了人,親手毀掉了自己唯一的親人,也毀掉了自己曾經想要守護的人間。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靈澈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茫然與崩潰,握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靈澈道心崩潰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三大主神,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陰狠。貪狼主神瞬間出手,無數道幻術絲線朝著靈澈的神魂纏去,想要徹底控製住他;破軍主神的巨斧帶著毀天滅地的殺伐之力,朝著靈澈的後心狠狠劈下;巨門主神則彈出無數道瘟疫黑氣,封住了靈澈所有的退路。
“靈澈主君,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那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破軍主神的聲音冰冷刺骨,“生死大道本就該由我們掌控,你和靈淵,都隻是我們登頂三界的墊腳石罷了。”
這一擊猝不及防,又凝聚了三大主神的全力,靈澈又正處於道心崩潰的狀態,根本來不及躲閃。眼看巨斧就要劈中他的後心,一道黑白雙色的劍光突然橫插過來,硬生生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林夜站在靈澈身前,生死劍死死抵住巨斧,經脈在巨大的壓力下不斷撕裂,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你……”靈澈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我是仙尊的傳人,守護生死大道,是我的責任。”林夜頭也不回,聲音沉穩,“更何況,你是他唯一的弟弟。就算你錯了千年,也輪不到這群別有用心的小人來取你的性命。”
就在這時,下方的戰場徹底陷入了絕境。墨影為了擋住破軍主神的餘波,被巨斧劈中了胸口,玄鐵長槍寸寸碎裂,整個人重重摔在雪地裏,陽神瀕臨潰散;胖磊為了護住受傷的龍虎山天師,被貪狼主神的幻術擊中,神魂受創,一口鮮血噴在判官印上,昏死過去;蘇清寒以自身精血催動劍訣,與巨門主神周旋,身上已經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劍意越來越弱,卻依舊死死守在昏迷的胖磊身前。
正道修士僅剩不到三十人,被仙兵徹底圍困在雪山的角落,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仙界大軍的十麵埋伏,已經徹底收緊。
靈澈看著眼前拚死守護人間的眾人,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林夜,又想起千年前與兄長並肩守護人間的時光,眼底的茫然與崩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與無盡的悔恨。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帝劍,周身的死陰之力再次爆發,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林夜,而是身後的三大主神。
“你們這群卑鄙小人,竟敢戲耍本座千年!”
靈澈的怒吼震徹雪山,他縱身躍起,與林夜並肩而立,死陰之力與林夜的生之氣息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生死太極圖,朝著三大主神狠狠壓去。
可就在兩人聯手的瞬間,虛空中突然傳來了數道更加恐怖的威壓,比三大主神加起來還要強盛數倍。暗紫色的虛空裂縫被徹底撕開,七道身著上古神袍的身影緩緩走出,個個都有著生死境圓滿的修為,正是仙界遠古七主神。
而更讓兩人心頭冰涼的是,人間的方向,突然傳來了無數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林夜懷裏的傳訊玉簡瘋狂震動,裏麵傳來了最後一道帶著哭腔的訊息:江南、嶺南、華北、川蜀……所有殘存的人類據點,盡數被仙界大軍血洗,人間,已經徹底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