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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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聽了之後驚訝的睜大眼睛,隨即保證道:“大舅,您讓我往這邊送雞蛋,就證明您相信我,我保證,以後帶過來的雞蛋全都是新鮮的,其中凡是有壞的,我都雙價賠償。隻是我不知道我要往這邊送多少才合適?”
樓管事笑嗬嗬的把銅錢遞給宋禾,“雖然和你見麵不多,但我知道你是個細心的。聚福樓客人多,吃的精細,你就是每次往樓裡送三四十斤,樓裡也能吃乾淨。”
前任樓裡負責采買的管事好賭,私下在酒樓買菜的賬目上做手腳,之後因賬目虧空太大被查賬的人發現。
樓管事前不久才新頂上聚福樓采買管事的位置,如今買宋禾的雞蛋,隻不過是他隨口照顧親戚罷了。
再說了,宋禾一個農戶人家的小姑娘,能賣給他多少雞蛋?他如今發達了,見到鄉下的窮親戚總得幫一把,不能讓彆人背後說他發達了,就忘了家裡的親戚們。
樓管事的事情多,給宋禾結完賬之後就去忙其他事情去了。
八斤雞蛋她每斤十七文買的,轉手賣每斤十九文,總共淨賺十六文,小金庫又一次增加,而且往聚福樓買雞蛋是個長期活,以後能慢慢攢錢。
咕嚕~
宋禾摸了摸咕嚕叫的肚子,她之前是騙鄭枋的,她壓根就冇吃早飯,現在餓了找個地方買點東西吃。
宋禾之前宋家根本吃不飽,有一次在縣城飯館吃飯時,意外被鄭枋撞見了,但當時宋禾冇有原身的記憶,根本不認識鄭枋。
後來有一次在村裡碰見鄭枋,宋禾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縣城下館子吃飯被同村人撞見了。
原本宋禾還在想要如何補救,後來她才知道,鄭枋每次來縣城,他娘都給他錢,讓他在縣城買東西,所以鄭枋覺得來縣城趕集,順便吃一頓飯是很正常的事,根本冇放在心上。
但也是因為發生了被人撞見的事,宋禾擔心以後又碰見其他人,從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後來就不再去飯館或者攤子上吃,而是買些包子饅頭燒餅等,可以隨身攜帶的吃食。
遠遠看見前麵的包子攤,肉包子和糖三角一個價,三文錢一個,五文錢兩個。
宋禾走過去買了一個肉包子,一個糖三角,一共花了五文錢,然後在街上找個角落蹲著吃。
宋家夫妻極度偏心,把原身當長工使喚,又不肯給原身吃好點,要是宋禾再不對這具身體好些,恐怕又得死一次。
就連燉雞,分給宋禾的永遠都是最小塊,吃完後就隻能看著大姐和兩個弟弟吃。
後來宋禾開始掌勺做飯,每次燉肉都會往裡麵加些土豆或黃豆一塊燉,這樣好歹東西多,她不用再乾看著其他人吃。
宋禾連咬兩口糖包子都冇吃到餡,氣的磨牙,下次她絕對不買這個攤位的包子了。
又吃一口,總算咬到了糖餡,香甜綿密的糖汁流出來,配上外麵軟糯的麪皮,讓宋禾胃口大開。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宋禾身體虛的走兩步都會喘,瘦的像豆芽菜,頭髮也是細細的一小把,又黃又枯,這幾年全靠宋禾“吃回扣”才把自己養胖些。
如今,宋禾的身量比三年前拔高許多,頭髮不再細少枯黃,皮膚也稍微白了些,不再像之前一樣蠟黃。
雖然還是瘦,但人有了精神氣,村裡逢人看見宋禾,都會說她大了模樣長開了,以前不一樣了。
宋禾很快把東西吃完,拍拍手,決定在縣城轉悠轉悠,看看有冇有什麼能賺錢生意,她在集市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去了一家茶樓。
這家茶樓雖然不甚豪華,但過來客人卻多種多樣,無所事事的閒人、縣城開鋪子的老闆、說書賣藝的本事人、教書先生、衙役小吏等等。
最讓宋禾下定決心在茶館花兩個銅板喝一壺白水的是,有位老先生經常來茶館,邊吃茶,邊給人讀邸報。
邸報,在宋禾看來就是類似於現代社會的報紙。駐京官員(邸吏)負責將朝廷的政令、訊息抄錄下來,送回地方,這份文書抄件就叫邸報 。
邸報分兩種,一種是官方內部邸報,一種則是普通邸報,朝廷允許民間印刷售賣普通邸報。
而這間茶館,也是宋禾獲取這個朝代外界資訊的唯一途徑。
……
宋禾走進茶館,先往裡麵望瞭望,看見日常讀邸報的老先生已經在了,連忙進去,找了個角落的空位置坐好。
小二提著裝熱水的陶壺,拿著大茶碗走過來,“客人是自帶茶葉,還是泡店裡的?”
宋禾遞給他兩文錢,又拿出一個小陶碗,道:“白水倒碗裡就行。”花兩文錢,茶館裡的熱水可無限供應。
小二見過了來茶館坐著喝白水的人,也見多了自帶茶碗喝水的客人,而且他對這個時不時獨自一人來茶館喝茶的小姑娘也有印象,在茶碗裡倒滿熱水後離開。
冇一會兒,宋禾便聽到小二提著嗓子喊的整個茶館都能聽見,“一壺高碎,給這位客人上一壺高碎。”
宋禾看向一邊,就見茶小二給一個頭戴方巾,身穿長袍的中年男人倒茶。
所謂高碎,便是高檔茶葉篩選時篩落的碎茶葉,本質上是好茶,隻不過賣相差些,一壺高碎十二文錢。
宋禾從自己斜挎的褡褳中拿出些自己上年曬好的蒲公英,把蒲公英放進陶碗裡。
蒲公英泡水,可以清熱、消炎、利尿、護肝、明目,很適合春天喝。
旁邊老先生正在給讀邸報,宋禾又從褡褳中拿出曬乾的南瓜籽,邊聽邊吃。
“這前陣子,準陽府平化縣,開春之後有幾個村子的百姓跑到深山裡躲著,不想種田,當地裡正上報官府,官方派遣官兵去捉拿。找到人之後,每人笞二十,村裡正看管不嚴笞二十……”
一旁聽的人覺得稀奇,“嘿,這倒是奇了,我每天盼著我家田能多些,好多收幾石糧食。那邊的人倒是怪,放著好好的田不種,跑深山老林裡躲著。”
有懂的人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為這全天下所有地方的田都像咱們這邊一樣好。咱們這隻要不碰上災難,畝產兩石冇問題。可西北那邊的田,就算是一年辛辛苦苦、冇日冇夜的蹲在田裡伺候糧食,一畝能產一石半就不錯了。要是老天爺不作美,絕收是常有的事。”
“彆說山裡了,就距離咱們這不遠的具麓縣,那邊的土地就不如咱們縣的肥。”有人附和道:“具麓縣的田裡多是沙土地,那邊多種紅薯土豆,每年過了秋,就有小販拉一車紅薯土豆從具麓縣來咱們縣換糧食。”
“聽說,山裡麵很少有像咱們這邊大片田地的,他們那都是一塊一塊的,就連給田裡澆水也是問題。”
“……”
宋禾聽周圍人談論,心中忍不住想,按照位置推算,自己如今所在的廣平府安原縣地處華北平原。
這裡自古都兵家必爭之地,地勢平坦,土地肥沃,成片良田極多,可大規模種植糧食。
不僅如此,這裡的土地極易開墾,老百姓拿著木石農具都能耕種。
這裡冇有崎嶇的山路,陸路交通十分便利,朝廷政令也容易下達地方,管理上也方便。
在如今冇有工業發展的年代,糧食就是命,糧食就是錢,畝產越多,當地百姓的日子自然就富。
很快老先生喝一口水開始說下一個“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