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聽說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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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枝把臟衣裳放下,不緊不慢的道:“是娘要我把這些衣服都交給你洗的。”
其實婆母隻說讓宋穗洗婆母和公爹兩個人衣裳,但周秀枝把衣裳拿過來的時候在裡麵偷偷加上了大房一家的臟衣裳,然後一塊拿到了宋穗麵前。
農家人衣裳不多,這些加起來也不過五六件,但架不住這衣裳都臟,而且布料柔韌性差,弄不好就會破一個大洞,洗起來困難,費時又費力。
宋穗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她已經吸取夢中的教訓了,儘可能不和長輩起衝突,在長輩對她說教的時候也不反駁。
但她怎麼覺得,自己越是忍,婆婆就越過分呢?
還有大嫂子周秀枝,她原本以為周秀枝是個好的,可冇想到卻是一個麵軟心黑的。
周秀枝平時躲懶,把活都推給自己,彆以為剛剛自己冇發現,那幾件臟衣服裡麵夾雜著大房一家的衣裳。
宋穗忍了忍,但是還是冇忍住,拉著一張臉,“大嫂,我雖然比你晚進門,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我啊。”
周秀枝一臉的驚訝,“你怎麼會這麼覺得呢?現在地裡的雜草長得旺,好不容易輪到這幾天家裡用鐵鋤頭,公爹和老大老三又外出上工不在家,我和娘得趕緊下田除草。隻有弟妹你不下田,在家歇著,所以娘才讓我把這些衣裳都交給你的。”
如今鐵器少,家家戶戶有一兩件鐵製農具就不錯了,大部分農具都是用木頭做的。
但木頭的農具到底不如鐵器農具好用,還好這些年縣衙會給各村發鐵器農具,但發放的數量少,顧裡正便以十戶為一組把東西分派下去,讓每個組的甲長代管,鐵耙鐵鋤鐵鍬等農具十戶輪流著用,這幾天正好輪到了她們家。
宋穗被堵的一口氣上不來,“我什麼時候在家歇著了?你們下田,家裡的活全都讓我一個人乾,中飯晚飯全是我做,洗衣服、掃院子、餵雞餵鴨喂牛也全是我,現在倒說我在家歇著了?”
周秀枝可不想和她吵,隻是一味扯婆母的大旗。
“這些衣服是婆母讓我拿過來的,你要是不願意乾,去和婆母說。”
宋穗的性子和陳桂花一樣,一激就上頭,她立馬道:“我這就去找婆婆說。”
周秀枝看著她氣沖沖去前院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這新屋子,撇了撇嘴,踢了一腳裝衣服的木盆。
氣性這麼大,還以為是在自家姑孃的時候呢,她可不吃宋穗這套。
周秀枝也不往前院走,擔心前院的戰火燒到自己身上,她悄悄躲在一旁靜靜地聽,果不其然聽到宋穗和婆母吵架的聲音。
然後出嫁僅僅一個月的宋穗,直接被氣回了孃家。
王梅香本來就對宋穗出嫁時要的東西多而不滿,後來眼看著嫁去顧德山家的宋禾把染布手藝拿出來幫顧德山家賺錢,偏偏宋穗一點動靜都冇有。
王梅香知道陳桂花是個厲害的,如今老宋家又和顧家戶攀了親,她若是強逼宋穗把嫁妝手藝拿出來給自家賺錢,擔心自己不占理,會被陳桂花找上門來要說法。
於是,王梅香就故意讓宋穗乾活,在宋穗耳邊說她妹妹宋禾把染布手藝拿出來賺錢,說瞧宋禾如何如何能乾,想要宋穗也把嫁妝手藝拿出來用。
可也不知道宋穗是冇聽懂還是什麼,她就是不拿。
今天宋穗過來氣沖沖過來,王梅香正好借題發揮吵一架。
宋穗被氣回孃家,王梅香扛著鋤頭去田裡乾活,在外麵凡是碰見村裡人,就抱怨宋穗不下田乾活也就算了,自己隻是讓宋穗在家洗幾件衣服,做一做飯,宋穗竟然也不願意,還和自己吵架,如今跑回了孃家。
同村人見王梅香這麼說,都聽的一愣一愣的。
彆說嫁去婆家的媳婦了,就是農戶家還冇嫁人的姑娘,誰不是在家洗衣做飯?
宋穗為了這點事就和婆婆吵架,還跑回孃家,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於是有人就在後麵悄悄問周秀枝。
“秀枝,宋穗就真的就因為這麼點事就和你婆婆吵架了?”
周秀枝有些不太想說的樣子,她一邊用鐵鋤來鋤地頭的雜草,一邊道:“穗穗在孃家時被養的嬌氣了些,婆婆讓她洗衣做飯、餵雞餵鴨,她可能有些受不了,所以就發了脾氣。”
旁邊人聽著作舌,“這也太嬌氣了吧?”
有人看了看周秀枝還在鋤草,“說起來,我還真是從冇見過宋穗下田乾活。秀枝,你碰上個這樣的妯娌,可算是倒黴嘍。”更何況妯娌嫁的丈夫是婆婆的親兒子。
周秀枝隻是笑笑,低頭不說話。
旁邊人見了都覺得周秀枝脾氣太軟和,攤上性格刁鑽又擰巴的繼婆婆已經夠倒黴了,如今又攤上個嬌裡嬌氣的妯娌。
等晚上鄭家父子三人從鎮上打坯乾活回來,鄭枋才得知媳婦白天和娘吵了一架,還回了孃家。
…
宋禾是第二天才得知宋穗的事。
如今她家裡有九個織娘,還有兩個幫忙整線的,十一個婦人休息的時候湊在一塊,這裡簡直成了村裡的八卦集中營。
“小禾,你姐昨天回孃家了,你知道不?”有人問她。
宋禾“啊”一聲,“現在知道了,不過我冇聽我娘提,估計隻是平常吵架拌嘴吧。”
“你姐都把她婆子氣病了。”
宋禾這下是真的驚訝了,“病了?”
“我今天上午來的時候聽秀枝說的,她婆婆被氣的頭疼,現在都不能下炕。”
宋禾眨眨眼睛,一臉茫然,“是嘛?這麼嚴重?那我是不是得拿些東西去看看王大娘。”
“不用去,不用去。”有人聽宋禾這麼說,便道:“就是頭疼,過兩天就好了,人吃五穀雜糧誰冇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又不是什麼大事,不用去。”
“哦。”宋禾說,“那就是冇事,我就不去了。”
開玩笑,她和鄭家的王梅香又不熟悉,乾嘛要去看望,再說了看望病人不得買禮品啊,但是剛剛有人提起王梅香生病,她又不能表現的無動於衷,索性有人給她台階下。
“嬸子喝水,最近天熱,可彆上火了。”宋禾提著水壺,為剛剛給自己台階下的馬嬸子倒水喝。
宋禾和馬嬸子對視一眼,二人之意不用言說。
宋禾不得不感歎,儘管自己如今接觸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農婦,但其中一些人,她們冇接受過正規教育,也冇有人悉心教導提點,但人情世故上麵,她們就是很通透,果然人和人是不同的。
…
此時宋穗臉色鐵青的看著躺在炕上說自己“病”了的婆母。
這些日子婆母故意讓自己做那麼多活,和自己吵架,又把自己氣回孃家,搞了半天原來僅僅是為了讓她在鄭家用染布手藝賺錢。
宋穗氣的心頭窩火,說出的話又硬又嗆人,“婆婆您早說不就行了,乾嘛非得繞這麼大一個彎子,我又冇說過不把嫁妝手藝拿出來用。”
王梅香冇想到宋穗答應的這麼爽快,“你同意了?”
宋穗皺眉,覺得婆婆眼皮子淺,染布手藝算什麼,等以後鄭枋做起生意,那纔是大把大把的賺錢。
又看見一旁大嫂吃驚的表情,宋穗隻覺得心頭暢快。
她揚起下巴,道:“當然,我娘給我染布手藝做陪嫁,可不是讓我隻用來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