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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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禮和宋禾冇有著急回家，而是去四周走一走消消食。
安原縣地處平原，氣候四季分明，作物一年兩熟，十分適合種植冬小麥。
如今麥子已經長到膝蓋的位置，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綠油油的一片，微風吹過麥田，麥浪翻動。
顧承禮停下腳步，看向宋禾，正色道：“禾姐兒，我過幾天便要繼續去私塾讀書，屆時會留你一人在家。”
宋禾微微一愣。
顧承禮繼續道：“我自幼讀書，一心科舉，想著有朝一日能科舉入仕，施展抱負。大丈夫應忠君報國，俯仰不愧於天地。可，自古忠孝兩難全，若我外出讀書，家中父母隻能交給你來照顧了。”
宋禾眨眨眼睛：“冇問題啊。”
雖然顧承禮說話的語氣裡，總有一種要她躬身照顧上年紀的公婆的感覺，但據她所知，公爹婆母二人現在的年紀其實也就四十歲左右，二人能跑能跳，還年輕的很。
而且，想起剛剛公公悄悄牽著婆婆的手離開的背影。
宋禾摸摸鼻子，她覺得就算是自己想要貼身照顧公婆也插不上手，自己應該會很礙眼吧。
顧承禮心中很是感動，堂哥們雖然同他親近，但到底隔了一層，而他的妻子卻不同，妻子則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另一半身，會一直陪著自己。
顧承禮握住宋禾的手，“禾姐兒，謝謝你。”
“不…不客氣。”宋禾嘴角一抽。
顧承禮道：“禾姐兒，你知道我母親的來曆嗎？”
“來曆？”宋禾疑惑。
顧承禮頓了頓，道：“我母親出自前朝官宦人家。或許這樣說並不準確，我外祖家既是官宦人家，又是讀書人家，家中男孩女孩皆是一同開蒙，讀書識字明理懷德，因此母親自小便告訴我：為何讀書，何為讀書。”
宋禾一愣，官宦人家的小姐怎麼會嫁到下邳村。
但宋禾轉而又一想，婆母十幾歲時正是改朝換代的時候，就連皇帝都換了個新的，官宦人家的小姐突逢意外，最後嫁到下邳村似乎也冇那麼怪了。
亂世是一切打亂重組的時期，是新舊勢力的交換期，一些官宦人家很容易被波及，看來婆母的孃家也是被波及之一了。
顧承禮道：“我為人子，不可背後議論母親過往私事。若是你對母親的事實在感到好奇，日後可以親自問問母親。”
宋禾心中搖頭，她好奇心冇那麼強。
顧承禮道：“我其實是想告訴你，母親她日後可能會教你東西。”
宋禾一愣：“教我什麼？”
…
第二日，宋禾跪坐在一個小矮桌前，婆母沈繡屏跪坐在她對麵。
沈繡屏聲音輕柔，麵容溫和，讓人看上去就忍不住心生好感，宋禾覺得婆母給人的感覺一定是香香的。
“小禾，我知道你識字，你會用算盤嗎？”
宋禾點頭，道：“會，但不精通。”
宋家做染布布匹，宋有根會用算盤，她也跟著學了些，但因為宋有根本來打算盤就一般，宋禾又不是天才，跟在宋有根身邊學，自然也是學的一半。
沈繡屏道：“今天，我教你如何用算盤。”
宋禾：唉？
沈繡屏出自官宦人家，她爹和祖父均是官身，她自小被家中按照名門淑女來培養，插花品茗、識字算賬、掌家理事、女紅書畫樣樣精通。
她不確定兒子日後是否能入朝為官，畢竟兒子如今的起點太低了，冇有名師教導，冇有長輩帶路，更冇有家學氛圍，也冇有萬貫家財。
但不管兒子日後是否能做官，兒媳婦一定得是個合格的兒媳婦，至少不能拖後腿，而她會把兒媳婦教導合格。
片刻後，宋禾目光發亮的看著婆母。
好厲害，親眼見識到婆母是怎麼用算盤算賬的之後，宋禾終於理解了，為什麼算盤在古代如此重要了，簡直堪比計算機啊。
看著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看著自己，沈繡屏臉上忍不住露出一個笑。
“想學嗎？”
宋禾瘋狂點頭，“想。”
“娘，你可真厲害。”宋禾真心實意的道。
沈繡屏看著宋禾，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其實她一直都想要個女孩，隻是生兒子的時候傷了身子，導致這些年她一直冇再有孕。
看著麵前長相清秀乖巧，仰頭，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孩，沈繡屏一瞬間有了成為母親的感覺。
這似乎就是養兒子和養女兒的不同吧。承禮自小沉穩，性格像極了他的太外祖父，做事一板一眼，小時候偶爾還會撒撒嬌，長大後完全失去了這門技能。
此時，宋禾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起麵前的算盤，興致勃勃的問：“娘，你剛剛那個是怎麼算的呀？”
“我慢慢教你，學習打算盤之前，你要學會背口訣，兩天能背下來了嗎？”
宋禾用力點頭，“我會努力的。”
…
下午宋禾竟然在房間裡看見一架古琴。
宋禾驚訝的問：“娘，你會彈琴嗎？”
沈繡屏看向古琴，“很久不彈了，手都生了。”
宋禾眼睛裡簡直要冒星星了，“我可以親眼見見嗎？”
沈繡屏麵前放著古琴，她從箱子裡拿出一本琴譜。
宋禾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幾乎一個字都看不懂。
“這是天書嗎？”古代的知識果然有壁壘，冇有老師領路，連書都看不懂。
沈繡屏撫摸著琴身，自從年紀大了之後，她很久冇有在彈過琴了。
這個琴還是承禮小時候，顧德山揹著她在外麵接了好久的私活纔買下的。
沈繡屏試了試琴音，很久冇有了，聲音有點發悶，但還可以。
宋禾看著沈繡屏撫琴，可能是宋禾不懂欣賞，她覺得琴冇有古箏琵琶那麼好聽，但這個狀態是真漂亮。
可能，真正美，就是一種感覺吧。
…
“娘真的好厲害啊。”
晚上宋禾躺在炕上，神采奕奕的對顧承禮道，“娘識字，會算數，會打算盤，會女紅，竟然還會彈琴，簡直是全才。”
顧承禮原本以為宋禾今日第一天上課會感覺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