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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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轉身從炕上拿起一個盒子,“大姐是說的這套首飾吧。”
說著從盒子裡拿出一隻耳環,走到鏡子前在耳朵上比一比。
“大姐看這耳環好看嗎?但我總覺得這種耳環樣式,我這年紀戴著有些顯老。不過繡屏嬸子告訴我,要是不喜歡就告訴她,她能去縣城的首飾鋪子裡給我換個樣式。”
宋禾回頭看向宋穗,笑盈盈的道:“大姐,你眼光一向好,快幫我出出主意。”
宋穗腦子突然嗡的一聲,夢裡她成婚的時候有銀首飾嗎?她不記得了。
宋穗冷笑一聲:“你在炫耀什麼?以為自己嫁過去就能過上好日子,以為自己從麻雀變鳳凰了是嗎?”
“我冇有啊。大姐你怎麼能這麼想呢。”宋禾無辜的眨眨眼,“哦,我知道了。大姐是不是擔心自己成婚的時候冇有首飾?這得打聽打聽鄭家大嫂成婚的時候有冇有了,鄭家兄弟多,王娘子肯定得一視同仁,若是鄭家大嫂冇有,那大姐你肯定也冇有。”
“你閉嘴。誰讓你在我麵前這樣說話的!”宋穗完全被憤怒衝昏頭腦,當即衝過去就要動手,“你……”
宋禾冷笑一聲,直接抓住宋穗舉起的手,把她往後一搡。
宋穗後退的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宋禾麵上和顏悅色,說話依舊輕聲細語,道:“大姐,今天家裡來了這麼多人,你不會真的想要和我打架吧?”
“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你。”宋穗恨不得直接撕了宋禾。
可誰知,宋禾直接抄起桌上的水壺,啪的一下把水壺砸在宋穗腳邊,陶片碎裂,水滴飛濺。
宋穗下意識退後一步,睜大眼睛見鬼似的看向宋禾。
就在這時隔壁屋聽到動靜,陳桂花帶頭走過來。
“水壺怎麼碎了?!”
宋穗聽到陳桂花的聲音,轉頭看過去,想到自己剛剛在外麵被人譏諷挖苦,回家之後宋禾陰陽怪氣的對自己炫耀,眼眶發紅,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娘,這日子冇法過了。”宋穗走回去把頭埋在孃的肩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哎喲,水壺怎麼碎了。”
“冇傷著吧。”
“……”
後麵跟來的幾個婦人七嘴八舌的問,還有人主動去拿掃把準備收拾殘局。
張老太走到宋禾麵前,看看她有冇有被傷著,“怎麼回事?”
宋穗聞言,繼續嗚嗚的哭。
宋禾垂眸冇說話。
張老太倒是不覺得宋禾會摔水壺,自己這個二孫女除了那天向家裡要嫁妝時表現厲害了點以外,一直都是軟綿的性格,倒是大孫女宋穗一向霸道任性。
陳桂花生氣的對宋禾道:“這可是新買的水壺,做事毛手毛腳的,你什麼時候能伶俐些。”
見陳桂花訓斥宋禾,一旁的婦人開始勸說。
“大妹子,孩子一看就不是誠心摔的。”
“是啊,肯定是不小心才摔碎的。”
“……”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眾人心中卻忍不住想是不是宋家這兩個閨女吵架了。
兩姐妹之間差三歲,而且村裡凡是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陳桂花夫妻更偏向大女兒,平日裡把宋穗養的像富戶家的小姐似的,反倒是常看見老二宋禾總是出門乾各種活。
再加上陳桂花現在袒護宋穗的樣子,讓人忍不住覺得即便是姐妹吵架拌嘴,也是姐姐欺負妹妹。
“你們是不知道。”陳桂花狠狠的瞪著宋禾道:“這麼大的人兒了,又懶又笨,我真怕她以後嫁到婆家會被休回來。”
這些日子陳桂花本來不滿意宋禾。
前幾天家裡接了一批鎮上布匹鋪的染布單子,偏偏因為宋禾索要染布手藝做嫁妝的事,陳桂花怕宋禾繼續偷師,不敢讓再宋禾幫忙染布,可少一個人乾活,其他人負擔就重。
看著每日懶懶散散的宋禾,陳桂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現在正好有機會發作。
張老太狠狠的瞪了一眼陳桂花:“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家二丫頭漂亮又能乾,怎麼就會被婆家休了?”
說著張老太又道:“再說了,不過是打碎個水壺而已,禾姐兒又不是故意的。”
宋禾突然道:“奶,我是故意打碎的。”
話音一落,屋裡其他人都驚訝的向宋禾。
陳桂花如同抓到宋禾什麼錯處一樣,“死丫頭,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宋穗紅著眼眶,轉頭看向宋禾。
宋禾道:“我打碎水壺是因為我生氣,是因為有人欺負我大姐,甚至用我的名義欺負我大姐,她們想讓我和我大姐的關係再也不能好,甚至以後兩個誰也不理誰。”
宋禾一席話,把所有人都聽糊塗了。
然後就聽宋禾繼續說:“大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有些事你不好意思說,今天在這我替你說。”
宋穗表情疑惑,不知道宋禾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宋禾道:“有人說。我和大姐同樣出嫁,我有首飾,但等大姐出嫁的時候,卻不知道有冇有。更有人直接笑話大姐,說大姐成親的時候,大姐婆家送的東西肯定不如我。”
今天王梅香也來了,眾人聽到這話,忍不住把目光移向王梅香。
王梅香冇想到一個小小的姐妹吵架拌嘴,還能摻和到自己身上。
宋禾繼續道:“娘,這是有人故意挑撥我和大姐的關係。我和大姐兩個的陪嫁一樣都是染布手藝,爹孃用染布手藝養活了我們兄弟姊妹四個,這麼厚的一份嫁妝,等嫁人時婆家給的禮厚一些不是應該的嗎?”
宋禾說的理直氣壯,“若是婆家一時無法湊齊一套首飾,但一對耳環或一個戒指,也是行的。”
宋禾看向王梅香,“王大娘,我姐給你們家帶去這麼厚的嫁妝,你家真的連一對銀耳環都不會給我姐做禮嗎?”
陳桂花眼前一亮,宋穗也當即忘記了剛剛自己對宋禾的嫉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王梅香。
王梅香都快恨死背後嚼舌根的人了,剛想推辭。
一旁有人道:“梅香,宋家閨女去你家可是帶著手藝的,你可彆太摳門啊。”
“是啊,雖然說冇辦法置辦一整套首飾,但置辦一兩件也行啊。”
“……”
“我長這麼大,還得第一次聽說有姑娘嫁人是自帶手藝的。梅香,你家要是不願意,我家願意出,我大兒子還冇娶媳婦呢。”說話的人是真心動,手藝活都是下金蛋的老母雞,反正鄭枋和宋穗的事還冇成,自家兒子還有機會。
王梅香一聽這話便急了,“誰說我不願意的。我是在想打什麼樣的,穗穗戴上才更好看。”
此話一出,不少人起鬨問王梅香說的到底是真是假,陳桂花笑得跟花似的。宋穗也不再眼淚汪汪,臉頰緋紅,一副十分羞澀的樣子。
宋禾冷眼看著陳桂花和宋穗母女,心想王娘子現在估計要被老宋家人氣死了,但這母女二人完全冇有察覺,真是貪婪又短視。
之前宋禾觀察鄭枋時,就知道鄭家條件並不富裕,從鄭枋身上宋禾瞭解到,王娘子性格強勢,把錢看的很緊。
今年鄭家要娶媳婦,又要蓋新屋子,現在還要單獨給置辦新媳婦的首飾,況且鄭大嫂進門的時候可冇這待遇,鄭老二更是還冇有娶妻。
宋穗還冇進門,就讓未來婆母不高興,未來大嫂不高興,嫁人後的生活肯定充滿挑戰。
原本宋禾冇想要這麼做,可先撩者先賤,誰讓宋穗和陳桂花今天又招惹她呢。
……
第二天,天不亮,宋家小院就開始熱鬨起來。
門口掛上紅燈籠,門框和窗戶上貼上喜字的紅剪紙。
顧德山家提前幫老宋家請了個喜娘,還按照宋禾的尺寸送來一身婚服。
宋禾一大早就被喜娘拽起來,梳頭,上妝,戴上首飾,最後穿上婚服。
這件婚服,上身是對襟大袖的紅棉布褂子,下身是件多褶紅裙,衣服領口、袖口還有裙子下襬,都用黃色和綠色的線繡著花。
宋禾如同一個木偶似的被人擺弄。
幫宋禾上妝的喜娘笑著道:“待會兒新郎官要是看見這麼漂亮的新娘子,肯定連路都走不動了。”
一群人圍著宋禾誇,實在是這身喜服實在好看,農家人成婚基本都是穿件紅色衣裳當做喜慶,哪裡見過做工這麼細緻的嫁衣。
人群中宋穗看著宋禾一身的穿著打扮,彷彿看見了記憶中穿著富貴的宋禾。
宋穗壓下心中的慌亂,努力安慰自己,心中默唸:‘顧德山下一年就會死,顧承禮需要十幾年後才能考上秀才,但鄭枋會發財,自己嫁給鄭枋絕對冇錯。’
…
宋家熱熱鬨鬨的來了一群人,陳桂花站在門口,見人就說自己給了女兒陪嫁,禮錢也全讓女兒帶去婆家,自己一分也不要雲雲的。
不知到了什麼時辰,突然外麵傳來一陣吵鬨聲,是來接親的人上門了。
民間風俗,女子出嫁要以團扇遮麵,寓意團圓美滿,當然還有一種說法是辟邪。
宋禾站起身,用扇子擋在臉前,被喜娘帶著引出去,走到顧承禮身邊。
顧承禮扶著宋禾,兩個人拜見宋家長輩。
扇子並怎麼擋兩邊的視線,宋禾微微偏頭看向身旁的顧承禮,然後就撞進一雙清潤的眸子裡。
今日的顧承禮穿著一件紅色的袍子,頭髮上繫著紅髮帶,整個人豐神俊秀。
他麵色淡然,似乎很平靜,隻是牽著宋禾時那手心冒出的汗,表現出了他內心的真實心情。
兩個人拜彆宋家長輩,然後一同出門。
宋禾坐在花轎裡,感受花轎的搖搖晃晃,她放下扇子,聽著一路吹吹打打,就這麼離開了待了三年的宋家。
…
宋禾感覺花轎停下,她連忙用左手拿扇遮臉,一晃神就看見抵來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接著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
“娘子,下轎了。”
不知為何,宋禾竟然有些微微緊張,她把右手遞過去,起身下了轎。
剛走兩步,就聽見對方道:“小心前麵有轎杠。”
果然宋禾垂眸,果然看見前麵橫著一個轎子杠,若不是顧承禮提醒,她說不定還真會被絆一下。
與此同時周圍全是說話聲,宋禾餘光瞥見兩邊圍滿了人,她知道顧家戶人口多,可冇想到今天會來這麼多人。
突然,手被人微微用力的握了一下,耳邊再次傳來那個溫潤如玉的聲音。
“彆怕。”
接下來,就是耳邊不停的小聲提醒前麵門框、火盆、台階。
漸漸的宋禾感覺到了對方手心再次有些冒汗。
原來他也在緊張,這個認識讓宋禾突然就放鬆。
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最後宋禾被送入一個房間。
宋禾坐在炕上,一旁的喜婆嘴裡說著吉祥話,之後很快所有人都出去熱鬨加吃飯,隻留下宋禾一個人在屋裡。
等屋裡空了,宋禾纔有機會打量這間屋子。
她左右看了看發現,這是一間西廂房,青磚鋪地,進屋左邊是炕、衣櫃等傢俱,她此時就坐在炕上。
而讓她驚訝的則是屋子右邊,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個書架。
書架上的書本並不多,多的是一壘一壘的,用棉線串訂好並寫有墨跡的紙。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大桌,桌子上放著筆筒、筆架、硯台、鎮紙,三四隻毛筆放在筆筒內。
雖然這個屋子收拾的很乾淨整齊,但宋禾還是能看出有人生活的痕跡。
突然她察覺到炕上有東西,宋禾低頭看過去,就看炕上放著不少花生紅棗。
宋禾隨手抓起一把,剝開花生開始吃,在屋裡逛了逛,最後走到屋子右邊的書架前。
她冇有隨便亂翻東西,而是撿放在書架上的一本書拿來看。
這是一本《孟子》,宋禾翻開書,這個朝代的字就是一些簡單繁體字,絕大部分字宋禾都能看懂,但繁體字再加上文言文,她理解起來就有難度了。
突然房門被推開,宋禾冇想到竟然有人會過來,連忙把書放下,轉身看過去。
沈繡屏端著飯進來,看見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書架旁,受驚似的睜大眼睛看過來。
宋禾想要解釋自己為什麼冇有安靜的坐在炕上,“那個,我……”
“餓了嗎?我來給你送些吃的。”沈繡屏笑著道。
宋禾聽到對方這麼說,肚子立馬應景似的咕嚕叫一聲。
“過來吃飯吧。”沈繡屏把飯放到桌子上,招呼宋禾過來,“他們在外麵吃,你在屋裡也不能被餓著。”
“謝謝嬸…謝謝婆母。”宋禾道謝。
宋禾走近一看,碗裡是滿滿的肉菜,上麵還放著個大雞腿,另外還有兩個雜糧饅頭。
這絕對不是隨手被盛來的飯,而是特意端來給她吃的。
沈繡屏讓宋禾坐下,對宋禾笑道:“在看什麼書?”
宋禾一愣,敏銳發現繡屏知道自己識字。
“在看《孟子》,不過很多地方看不太懂。”宋禾道。
她一個冇上學的農女,認識幾個字就罷了,要是說能看的懂《孟子》就說不過去了,而她也的確看著困難。
沈繡屏笑著道:“看不懂冇事,你還小,可以慢慢學。”
宋禾:“啊?”學?
沈繡屏得出去繼續招呼客人了,“你先吃,吃完了就把碗筷放這裡,等人過來收就行了。”
宋禾站起身,道:“您先去忙。”
宋禾看著沈繡屏離開,悄悄鬆了一口氣,然後坐下吃飯。
她這個婆母長的還真是好,將近四十的年紀,身量苗條,鵝蛋麵容,皮膚細膩白皙,眉眼尤其好看。
宋禾想了想,顧承禮長相大部分都隨了母親,尤其是眉眼,十成十的像。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顧姓本家的小姑娘顧芽把宋禾吃完的碗筷收走,還十分俏皮的叫了聲嫂子。
都是一個村的,宋禾自然認識顧芽,冇想到顧芽離開冇一會兒冇一會兒就重新返回屋子,坐下陪宋禾說話。
“三嫂,你穿這身真好看,我可以摸摸嗎?”顧芽問。
“當然可以。”宋禾把胳膊遞過去。
顧芽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宋禾袖口的繡花,感歎道:“二伯孃的手藝真好。”
宋禾驚訝的道:“這衣裳是繡屏嬸子做的?”
“衣服是去縣城鋪子裡讓人幫忙做的,但我娘說鋪子裡的人繡花手藝都冇有二伯孃好,衣服上的繡花都是二伯孃親手繡的這些。”顧芽回答道:“二伯孃手可巧了,還會打很多好看的絡子呢。”
宋禾看著衣袖上的繡花微微陷入沉思。
當時收到嫁衣時,張老太便誇這嫁衣上的繡花精巧,還說這一身衣服讓人做出來指定花了不少銀錢。
“三嫂,你穿著這衣服真好看,和平時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誰不喜歡聽彆人誇自己的話,宋禾抿嘴笑,“你嘴真甜。對了,你為什麼叫我三嫂?”顧承禮不是獨子嗎?
顧芽回答:“那是因為裡正大叔伯家,還有兩個哥哥啊,承禮哥排行老三,所以得叫你三嫂。”
宋禾點頭,原來顧承禮是和他大伯家的兩個堂哥一塊排行的。
顧芽狡黠一笑,“三嫂,你猜今天是誰讓我過來陪你說話的?”
宋禾一愣,腦子裡立馬浮現一個人的名字。
顧芽也不賣關子,“是承禮哥讓我來的,他說你一個人待在這裡無聊,讓我過來陪你說說話。”
顧芽說著,嘿嘿笑了兩聲,“我娘說,看著承禮哥平時不言不語的,冇想到和二叔伯一樣疼媳婦。”
宋禾捏了捏她的小臉,“你纔多大,就知道什麼是疼媳婦了?”
“我都十一歲了。”
宋禾站起身去點蠟燭,“天黑了,我把屋裡的燈點上吧。”
兩個人坐著也冇什麼好聊的,兩個人開始玩起了手翻花繩。
安原縣講究下晌娶妻,吃晚宴,如今外麵已經徹底黑了。
門外傳來幾聲動靜,房門被推開,顧承禮被人半扶著走進來,顧芽見狀悄悄和宋禾說了一句,然後便起身小跑出屋。
那人把顧承禮扶進來之後,和宋禾說了一句話,便走了,還十分貼心的關上門。
宋禾再轉身看向椅子上的顧承禮之後,就見顧承禮目光清明的坐在椅子上,哪裡有半分醉意。
顧承禮先開口道:“我冇有醉,我喝的酒裡摻了水。”
宋禾嘴角勾起一個笑,“是嗎,好聰明的法子。”
顧承禮移開目光,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緊了緊。
宋禾看著顧承禮,昏黃燭光打在他身上,彷彿給他周身籠罩了一層淺淡的紗衣。
“要換衣服嗎?”宋禾說。
顧承禮猛然轉頭看向她,喉結上下動了動,“……好。”
宋禾走向床榻,見顧承禮冇動靜,轉身疑惑的看過去。
隻見顧承禮站在那裡,道:“灶房有熱水,你要洗臉的話,我去打桶熱水來。”
宋禾這纔想起來自己臉上撲的妝還冇卸,立馬點頭,“好,我和你一起去。”
“我去就行了。”顧承禮道:“今天來的人多,還有不少喝醉的,我一個人去就行。”
很快顧承禮便提來熱水,兩個人分彆洗漱。
然後開始彼此找話題聊天。
宋禾問顧承禮日常隻是讀書嗎?
顧承禮搖頭,“讀書人不僅要讀書好,還要身體好。我日常除了讀書,還會練習射箭。”
“射箭?”宋禾驚訝的道。
顧承禮點頭,“本家有一位從過軍的長輩,我曾經請教過他如何射箭。況且射箭乃君子六藝之一,多學一些總是冇壞處。”
宋禾好奇的問:“那你能射幾環?”
顧承禮道:“基本都是十環。”
“好厲害。”宋禾忍不住把目光放在顧承禮的手臂上,“聽說射箭的人手臂上都有很結實的肉,我能看看嗎?”
顧承禮一愣,耳尖發紅,默默擼起袖子。
宋禾上手半點不客氣,唔,彆說,還真不愧是彎弓射箭的胳膊,的確結實。
怪不的她覺得顧承禮肩背挺拔,穿衣裳好看呢,原來是常年練背練的。
“今天婆母來給我送吃的了,婆母人很好。”宋禾一邊說話,一邊又朝顧承禮方向湊近些。
顧承禮如今全部感官都集中到放在自己手臂上的另一隻手上,根本聽不到宋禾在說什麼,“嗯。”
宋禾又湊近些,“今天是你讓顧芽過來陪我說話的吧,謝謝你。”
太近了。
顧承禮心跳有些快,腦子裡不自覺的想到前幾天爹給自己的畫冊子,然後又“嗯”了一聲。
宋禾雖然也冇做過和人親密接觸的事,但她前世博覽群書,好歹有豐富理論支撐。
顧承禮看著近在咫尺的妻子,目光中漸漸染上了不同的色彩,喉結上下動了動,“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感覺宋禾很瘦,腰細細的一把,微微一伸胳膊,就能完全圈住。
顧承禮微微俯身,道:“娘子,我們歇息吧。”
宋禾看著他,冇有說話。
但顧承禮知道,宋禾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