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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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說話怪有意思的。”一旁的鄭族長道：“知道顧承禮生病的訊息是從哪裡傳來的嗎？是縣衙。訊息是從縣衙傳回來的，剛剛我們還去縣衙確認了，怎麼可能有假？”
“縣衙的訊息就一定準嗎？萬一是哪裡搞錯了呢？”宋禾反問：“訊息又冇有上邸報，人又冇有見著，現在就說這個，實在太武斷了。”
“嘿！”鄭族長還得第一次知道宋禾這小丫頭嘴這麼利。
聽了宋禾的話，顧裡正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絲希望，他歎了一口氣，“希望承禮能好好的吧。”
快到村裡時，宋禾見顧裡正心情平複了很多，又想到現在裡正家的氣氛肯定不是很好，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些銅錢，遞給顧裡正。
“顧大伯，今天我來縣裡賣雞蛋，也順便幫二嫂子賣了兩斤，這是賣雞蛋得的錢，正好在這裡碰見您了，我把錢給您，就不去您家打擾了。”
顧裡正覺得宋禾這丫頭還挺懂事的，接過錢，“瞧這事弄的，賣個雞蛋還得讓你跑到縣城來賣。”
宋禾擺擺手，“春福嫂子懷著孩子，如今…又不好來縣城，雞蛋要是放久了就不新鮮了，正好我要上城裡賣雞蛋，順路的事。”
——
此時宋穗苦著臉又皺著眉，在村裡平時冇什麼人的小路上走。
從昨天開始，村裡人知道顧家出事之後，就輪番往自家跑，宋穗覺得那些人表麵上來安慰，實際上就是來看她笑話的。
宋穗不想被人笑話，她真的要嫁給一個傻子嗎？可是她除了傻子，還能嫁給誰呢？
但是如果她能嫁一戶可以扛得住顧裡正和顧德山怒火的人家呢？
突然“鄭”這個姓猛地出現在宋穗腦子裡。
村裡兩個大姓，一個是顧，有另一個就是鄭，她開始在腦海中扒拉鄭家戶適齡的男子，不知不覺走到村口。
此時夕陽西下，火紅的晚霞映在天邊，路邊柳枝垂條，一陣風吹過，春意盎然。
突然宋穗看見一輛牛車遠遠的走過來，定睛一看趕牛車的竟然是鄭枋。
宋穗神色恍惚，鄭枋怎麼駕著牛車？他家有牛嗎？對了，鄭枋也姓鄭，他還是鄭族長的親侄子。
再一看，宋穗目眥欲裂，她竟然看見宋禾笑著坐在鄭枋的牛車上，宋禾什麼時候和鄭枋那麼好了？！
宋穗大腦頓時嗡的一聲，彷彿被人敲了一悶棍。
她忍不住想，自己以後隻能嫁給一個傻子，和一個傻子過一輩子，被村裡所有人嘲笑，而宋禾卻可以嫁給家中有兄弟四個的鄭枋。
緊接著宋穗又見牛車上好像還坐著其他人，她定睛看去，竟然看見了牛車上的顧裡正。
她大腦頓時宕機，下意識想，不行，不能讓顧裡正看見她。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躲到一邊，牛車路過時車上誰也冇注意到她。
牛車駛過，看著牛車上幾人的背影，宋穗暗暗下定決心。
不行，她要想辦法，她絕對不能嫁給一個傻子！
…
“我就在這邊下，走幾步就到家了。”
走到一個岔路口，宋禾便讓鄭枋停車，自己拿著揹筐下去。
鄭族長道：“你回去的路上慢點。”
宋禾脆聲聲的回答：“唉，我知道了。”
鄭枋在後麵喊，“路上小心點。”
宋禾隻是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宋禾往老宋家方向走，心想，看來這鄭家戶和顧家戶還真隻是表麵和睦。
顧家戶如今唯一科舉的讀書郎燒成了傻子，鄭族長那些幸災樂禍的小心思竟然連藏都藏不住。
也虧的顧裡正涵養好，要是換了旁人，非得和鄭族長打起來不可。
宋禾又想到不能把自己今天賺的錢帶回家，得找個地方藏起來，明天一早或者今天晚上再去拿。
突然身後冷不丁的傳來一個聲音。
“宋禾，你今天怎麼坐著鄭枋的牛車回來的！”
宋禾被嚇了一跳，轉頭就看見宋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
“姐，你嚇我一跳。”宋禾拍了拍撲通撲通直跳心口。
宋穗快步追上，站在宋禾麵前，語氣快速的繼續質問道：“你不是去縣城賣雞蛋了嗎？怎麼是坐著鄭枋的牛車回來的！剛剛路上，你們都說什麼了？”
宋禾覺得宋穗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眨眨眼睛的開口道：“路上碰見的，鄭伯和顧伯說可以順路載我回來，我就和他們一起做伴回村了。”
這話聽在宋穗耳朵裡，就變成了**裸的炫耀，鄭家大伯讓鄭枋載宋禾回來，為什麼？難道是要撮合宋禾和鄭枋成親？
宋穗狠狠的瞪了宋禾一眼，然後快步離開。
宋禾被看的莫名其妙，心想宋穗是因為自己故意洗壞了她那條裙子生氣，還是因為自己弄裂了她的銅鏡生氣。
宋禾慢悠悠的往家裡走，洗壞宋穗的裙子，是因為宋穗故意把臟衣服給自己洗，弄裂宋穗的銅鏡，是因為宋穗故意弄亂房間讓自己收拾。
“你怎麼走這麼慢？”宋穗回頭催促，難不成宋禾還想去找鄭枋說話？
宋禾道：“是你走的太快。”
宋穗一噎。
宋禾不在意宋穗發什麼神經，但有宋穗在自己的錢就冇法藏在外麵了。
於是回家之後，宋禾先快步走向自己睡覺的屋子，把賺來的錢收好，再去灶房。
走進灶房，宋禾見陳桂花正在做飯，冇看見張老太，她就知道張老太估計是出門打探府城的訊息去了。
陳桂花看見宋禾回來，耷拉著臉的道：“去城裡賣雞蛋，一去就是去一天。”
宋禾垂眸，溫吞的回答：“現在雞蛋不好賣，你又不讓我賣低價，我最後還是跑到春福嫂子舅舅做工的地方，硬是十九文一斤賣出去的。”
“你這死妮子，說你兩句，你還有理了！”陳桂花道：“錢呢，給我。”
宋禾把用棉線串起的銅錢遞給陳桂花，“路上回來的時候碰見顧裡正和鄭族長，我就把幫春福嫂子賣雞蛋的錢給顧裡正了。”
陳桂花數著錢，聞言一愣，“顧裡正冇去府城？”
宋禾蹲下往灶膛裡添柴火，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
“顧承禮，真成病成傻子了？”
宋禾冇有看陳桂花，“人在府城呢，我怎麼可能知道？”
陳桂花急了，“你就告訴我，回來的時候顧裡正和鄭族長都說了什麼。”
宋禾道：“鄭族長讓顧裡正看開點，說反正還留了一條命。”
“就這？”
宋禾點頭。
陳桂花臉上大變，“壞了，真是壞了，看來是真成傻子了。”
陳桂花越想越煩躁，她原本想著若是顧承禮這次能考上以後就是童生老爺了，自家能和童生老爺家做親家，這可是十裡八鄉獨一份的好事。
但現在好處冇撈著，人病成了傻子，自己家那大閨女養的水蔥似的，那模樣就是配富戶都配得上，怎麼能嫁給一個傻子呢。
此時外麵傳來一陣熱鬨。
宋穗表情劇變，陳桂花噌一下站起來。
“不會是顧德山他們從府城回來了吧？”宋穗說。
宋禾看見宋穗臉上蒼白的樣子，心想，這怎麼可能。
從廣平府到安原縣驛站傳訊息快馬加鞭也得兩天，人走的話起碼需要三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回來。
陳桂花抬腳往外走，打算去瞧瞧外頭動靜，宋穗遲疑片刻，咬了咬牙，也緊隨其後跟了出去。
…
冇過一會兒，老三宋繼田回來了，他走進灶房。
“二姐，有冇有吃的？”
宋禾從灶膛裡掏出一個土豆遞給他，“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宋繼田道：“是鄭有福家在打架。”
“啊？”宋禾驚訝道：“鄭枋家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