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榮光
郊野之上,馬車馳騁而過,
車內,除去父子三人之外,又多了一人。
謝晦在廟前那麼一喊,已奠定了他往後前程。
或許是冥冥之中,天意所為。
如若劉義符未隨劉裕同行,亦或是他未曾想要親祭淮陰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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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未能給予他此等良機。
對於謝晦而言,就像是人生的岔路口。
能讓劉裕開口令其同乘一車,不說天大的殊榮,他擔任何職都是一樣的。
當然,這種機遇也不是人人都能把握住的,在場眾人,也就他反應最快。
比起謝晦,檀的恭維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劉義符與劉裕一邊,劉義真與謝晦一邊,可謂是涇渭分明。
好在檀祗安排的車乘確實寬,要不然還真擠不下四人。
劉義真警頭看向謝晦,嘟著嘴,想說又說不出話來。
劉義符見劉義真有些不安分,看了他一眼,後者便又露出一副乖巧模樣。
祭奠過後,劉裕甚至想要為韓信新建一廟,最後還是被群僚勸住了。
新的,不一定要比舊的好。
若是惹得淮陰侯不滿,那豈不前功儘棄?
劉裕不是劉邦,替其修廟宇,已是仁至義儘,另建新廟的話,就不免越矩了。
不管韓信到底有冇有顯靈,有冇有庇佑三軍將士,隻要將今日之事散播出去,傳到前鋒軍中,
土氣定然上漲。
相比於出征之前劉義符在林中捕獲黃麟,淮陰侯之靈誤認劉裕為劉邦,後者影響要大得多。
鬼神之說深入人心,比起從未見過的瑞獸,英靈鬼魂更能使人深信不疑。
明明這件事非常荒誕,可卻又能有令人不得不相信的道理。
你要說這是天意,還是其他原因,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淮陰侯顯靈了!
劉淵半個匈奴人都能打著漢室的名號建國,相比之下劉裕可是真正的劉家後人,而且劉交算是血脈相近的那一批宗室,說服力自然也大得多。
不過名號這東西,對起事相助頗大,但對已經坐擁半壁天下的劉裕來說,無非就是添一彩頭,
為將來名正言順添彩。
謝晦自上車之後,便一直正襟危坐,他偶然打量著劉裕臉色,見其似返老還童般,便在心中暗喜,閉上眼思量起來。
劉穆之老矣,又身患不治之症,難以痊癒,如今大軍開拔之後,他隻會更為勞累。
如今劉穆之不但要處置朝中大小事務,各路兵馬的糧草、軍需,調度幾何,以及那些隱隱約約要冒出尖來世家大族。
可以說,此時的劉穆之,幾乎與諸葛武侯並無分別。
諸葛亮才智雖過於司馬懿,卻因操勞過度而病逝待劉穆之往後,謝晦想不到還有何人能與自己爭權,
張邵?能力資歷夠,可卻冇有手握大權的心氣與決斷。
王弘?縱使他想要攬權,可王與馬共天下的前車之鑑,註定他無法身於幕首之位。
徐羨之?徐塢之事,迴歸廟堂都成問題,更何況與自己爭權?
傅亮?才能資歷都欠缺自己太多,不足為慮。
此前謝裕離世之時,劉裕悲哀不已,他見謝晦不甚痛心,便對其疏離了些許。
劉裕對謝家子弟有天然的好感是其他家望塵莫及的。
冇有辦法,當初謝玄組建北府兵,恰好徵調劉裕入軍。
而且謝氏有謝安與謝玄這兩位力挽狂瀾的先輩。
並且兩人皆不貪戀權柄,有著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的耀績,這是王氏難以比擬的。
再如何說,謝安到底是冇想有臂位之舉,肥水之戰的功勞,也足矣蓋過王氏。
謝嗨見得劉裕容光煥發,又見劉義符逐步長進。
此時的他,眺望未來,隻覺得未來一片大好。
青雲直上,無非是等待歲月,
他謝宣明,保不齊自己也能成為叔祖父那般冠絕於世的人物。
重鑄謝氏榮光!吾輩義不容辭!!!
「咳咳。」
劉義符見謝晦嘴角逐漸上揚,得意之色幾乎要鋪滿整張臉,不由輕咳了一聲,以此提醒。
謝晦聽見咳聲,當即睜開了眼,收斂嘴角,恢復那一副恭謹模樣。
劉義符都能一眼看出謝晦在想什麼,劉裕肯定也看得出。
這才哪到哪,你就忍不住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這樣做,怎能身居高位?
劉義符相處半年之久,他算是對謝嗨看的透徹。
史中,謝嗨上位之後,便常常回府偷偷與其兄長謝瞻述說朝廷機密之事。
謝瞻也不勸他,謝晦剛一說完,他便轉頭拿這些事跟親朋好友當作笑談述說。
幾番下來,謝晦便不再敢泄密。
長兄如父,謝瞻對謝晦的教導,要比他父親謝重還要過之。
要不是謝瞻早逝,也許謝晦也就不會踏上那條不歸路。
同一時間,主僚四人心中各有見解。
劉裕大喜之餘,對謝晦作態不以為意。
劉義符見他忘形,有心提醒。
劉義真隻覺得擁擠,想讓謝嗨趕快下車去。
廣陵城外。
車仗停於城門之下。
檀抵領著一眾屬僚恭候在門前,神情卻與先前有所不同。
等他見謝晦從車上下來後,心中五味雜陳。
此時的檀祗,對其有欽佩,也有不甘。
孃的!憑甚!
這是老子為主公世子準備的車,你一個主簿憑甚坐?
檀祗也不是瞧不起謝晦,隻是因為廟前一事,對他觸動不小。
為了領軍,他隻能先行一步趕回廣陵,錯過了這足矣載入史冊的機會。
劉裕見到城門處熟悉而又陌生的群僚,笑著與其共同入城。
檀祗見劉裕麵色欣喜,便上前笑道:「主公,驛卒午時至廣陵——
劉裕聽他彎彎繞繞,又十分彆扭的說著,遂問道:「鎮惡,道濟等人進展如何?」
「徐州刺史姚掌見道濟領兵至城下,降了!」檀抵見狀,大笑道。
檀道濟屢立戰功,不廢一兵一卒奪得項城,檀抵自然麵上帶有光亮。
聽此,劉裕論異問道:「徐州?道濟已攻至徐州了?」
姚掌投降,他不感到驚奇,但檀道濟從壽陽行軍至徐州,就算是一路招降,也不可能如此之快。
「道濟攻克的乃是項城!」
說著時,檀祗也不敢再磨蹭,當即將戰報遞給了劉裕。
劉裕閱覽一番後,撫著長鬚,笑道。
「我這纔剛過淮陰,前軍如此順遂,果真是得淮陰侯所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