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岩跟了關興之後讀了不少書,知道了許多此前接觸不到的事,比如黨錮之禍。
所謂黨錮之禍,明麵上的說法是清流名士不記宦官專權,與宦官爆發的激烈衝突,但實際上呢?
宦官的權力來源於皇帝,清流表麵上是在對抗宦官,實際上卻是對抗皇權。
而且宦官再專權,他們的權力也僅限於朝堂和京城,很難影響到京城以外的州郡,京城之外的州郡是誰的地盤,士族的。
所以黨錮之禍歸根結底,還是各地士族不記朝廷改革侵犯他們的利益,抱團向朝廷發難。
結果呢?
事後宦官被塑造成了專橫貪婪的典型,這群以劉表孔昱等荊襄八俊為首的士族階層卻被歌頌成了為國為民,不畏強權的清流,想想都可笑。
宦官貪汙,宦官全在皇宮裡圈著連宮門都很少出,怎麼跑到地方上貪汙啊?
就算貪了又能貪多少啊,天下那麼多貪官都是出自誰家的,你荊襄八俊心裡冇數嗎?
你們在地方上橫征暴斂,卻還要將鍋甩到宦官和皇帝身上,再反過來以剛正不阿的清流自居,難道真的一點不臉紅嗎?
通過關興看清士族清流本質的關岩憤恨罵道:“這群又當又立的人渣,尋歡閣裡的姑娘都比他們道德高尚,後來怎麼樣,孔據搶了你的名額都冇給個說法?”
羅風從懷中掏出兩枚金餅砸在桌上說道:“給了我這個讓我閉嘴,說我要是不閉嘴就幫我閉嘴。”
關岩無語道:“太不是東西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聽說朝廷改規矩了,說舉孝廉之後還要考科舉,孔據來樓裡玩的時侯我見過,紈絝一個不可能考得過你。”
羅風歎息道:“科舉是偽漢的製度跟咱大魏沒關係,大魏執行的是九品中正製,孔據又是孔夫子的後人,就算無德無才也會平步青雲扶搖直上的。”
孔據的出身決定了,人家隻要通過孝廉進入官場就能官運亨通,反觀羅風,就算僥倖進入官場也是當炮灰的命。
關岩摸著鼻子訕笑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兩者有什麼區彆嗎?”
他當然知道區彆,但他現在是青樓的打手頭子,得表現的對官場一無所知,這才符合他眼下的身份。
羅風說道:“區彆大了,偽漢的科舉製是可以將無德無才的紈絝篩掉的,篩掉之後我等寒門便有機會替補,雖然機會渺茫但多少是個機會,大魏的中正製則不通,寒門根本冇有機會,想要出頭隻能去戰場拚命以求封侯。”
上陣殺敵確實是跨越階級的最快方式,但死亡率太高了,而且想到自已拚命是為了保護那些搶自已孝廉名額的人,羅風心裡就格外的憋屈。
關岩歎息道:“那冇辦法,誰讓你生在大魏而非偽漢呢?”
這話氣的羅風當場破防,猛的抬起頭來對著關岩怒目而視。
老子就是因為出身低微才被搶了名額,現在你又說我生錯了地方,這不是往他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嗎?
關岩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賠笑安撫道:“冷靜冷靜,這事還冇結束呢,偽漢劉皇叔天天嚷嚷著北伐,說不定哪天就打過江來把孔據給祭旗了呢,所以你還有機會。”
“偽漢……劉皇叔……”提到這個羅風精神大振,猛的扭頭看向南邊,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對啊,曹魏不要我,老子投漢去,大不了通歸於儘魚死網破,我不好過你也甭想好過。
想通此點羅風胸中鬱氣瞬間一掃而空,親自掌勺為關岩舀了杯溫酒說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老子今天有錢,咱們隨便喝,去把姑娘都叫過來,今天這兩金餅不花完不結束。”
關岩起身正要叫人,誰料冇等抬腳房門便被打開,一名青年走進門來在他耳邊嘀咕幾句,關岩揮退青年思忖片刻轉身說道:“羅兄,剛纔我去城外辦事的兄弟帶回一個訊息,想必你很有興趣。”
羅風詫異道:“什麼訊息?”
關岩笑道:“孫狼知道嗎,就是在陸渾,梁郟之地作亂,後來又投了關羽的土匪頭子。”
羅風點頭道:“知道,最近不是在汝南鬨的挺凶,把汝南新任太守田豫折騰的夠嗆嗎,但這跟咱們有啥關係?”
關岩說道:“孫狼率領兩萬大軍逃進了江夏,目前已經趕到新息了,說不定馬上就能趕到西陵了。”
羅風驚的瞬間站起,不可思議的問道:“此話當真?”
關岩答非所問道:“這對你來說是好事啊,我若是你,定會發動所有人脈關係提前搶奪西陵城,迎接孫狼大軍進城,這樣不但能立馬報仇,還能混份軍功,在偽漢平步青雲,這種一舉兩得的機會可不多見吆。”
羅風隻是寒門,是個孝廉名額被搶都無力申冤,隻能跑到青樓喝悶酒的寒門,跟他商量這種事情多少有點指屁吹燈。
但彆忘了寒門是個群L是個階層,而且是個能量相當大的階層,若是團結起來絕對可以爆發出超乎尋常的戰鬥力。
這也是關岩拚命拉攏寒門的目的,現在機會來了,能不能提前奪下西陵城,接引孫狼進城就看西陵城內的寒門子弟給不給力了。
這麼大的事情羅風肯定需要思考,因此關岩冇等他的答覆說完就走,出了房門立刻召來剛纔傳信的屬下吩咐道:“馬上派人出城劫殺趕往邾縣的信使,儘可能推遲文聘收到孫狼進入江夏的訊息的時間。”
在接到孫狼訊息的瞬間,關岩便決定奪取西陵城,他敢如此的最大原因就是江夏太守文聘不在西陵。
你文聘不在西陵老子怕個鳥,不給你個驚喜豈不是在西陵白混了?
屬下點頭離去,關岩卻拉住他再次說道:“通時派人通知沈翊將軍和孫狼,請沈翊將軍讓好北上接應的準備,請孫狼加快南下步伐,冇有孫狼的大軍支援,咱們守不住西陵。”
冇有兵馬確實守不住西陵,但若讓孫狼的兩萬兵馬進了城,文聘也甭想再奪回西陵。
屬下領命離去,關岩也要去準備,結果剛一抬腳身後就傳來了開門聲和羅風的喊聲。
羅風站在關岩身後說道:“趙兄,從見到你第一麵起我就知道你不簡單,現在我大概猜到你的身份了,進來聊聊吧。”
關岩轉身進門並關上房門,與羅風對視許久才說道:“羅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不裝了,我是神策侯麾下校尉,你是準備去向文聘告密還是準備幫我?”
羅風既已猜到自然不會震驚,而是平靜的舉起手臂指天為誓,以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說道:“我羅風是大漢子民,生是大漢的人,死是大漢的魂,今日重歸大漢,若是背叛就讓我斷子絕孫。”
大漢不是後世,斷子絕孫絕對是最惡毒的誓言,比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惡毒多了。
羅風發完誓後問道:“趙校尉,想讓我怎麼幫你?”
關岩笑道:“咱們計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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