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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想見你夫人
“你若想達成所願,半刻時辰後福聚酒樓見,”他拍了拍裴霽肩膀,“你記住,孤隻等你一盞茶的時間。”
隨即,他揚長而去。
“爺,”見太子離開,之夏連忙上前,小聲說道,“外麵風大,您身子還未痊癒,我們快回去吧。”
裴霽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出了宮門,坐上馬車,裴霽靠在車壁上,緊閉雙眼,內心還在不停地掙紮。
之夏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爺,您不高興?”
裴沭搖搖頭冇有說話,心裡卻在不停地嗤笑。
想不到堂堂一個皇帝,競連自己這命不久矣的人都要忌憚。
之夏張了張嘴,想說開口勸慰,可看著裴神色疲憊,思索再三又把話嚥了回去。
馬車搖搖晃晃,駛過長街。
“停車。”
眼見在拐一個路口就要回府,裴霽卻出聲製止了車伕的動作。
“大爺?”之夏不解,“您可是還有事要搬?”
“去福聚酒樓。”
話落,裴霽重新閉上眼睛,陷入沉思。
這福聚酒樓,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它背後的東家無人可知。
酒樓所在位置鬨中取靜,樓內雅間隔音極好,包廂又有太子的人手暗中把守,是最穩妥的密談之地。
裴霽站在酒樓大堂,環顧一週,心中疑惑更深,太子此次主動邀約,必定有所圖謀,可自己如今無權無勢,與他並冇用處。
雖不知太子所求為何,可他,卻需要東宮這棵大樹,為自己謀求出路。
“你在樓下等著。”
安排好之夏,裴霽隻身踏上通往二樓的木梯,徑直走進最裡側的雅間。
推門而入,發現雅間內早已有人等候。
李承平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素白常服,未著太子冠冕,獨自坐在桌前茗香品茶。
見裴霽進來,不等他行禮,李承平便先一步抬手虛扶,語氣平和,全無之前在皇宮時高高在上的姿態,“裴公子來了,快請坐。”
“見過太子殿下。”裴霽依舊選擇後退一步躬身行禮,禮數週全,不落半分口舌於人前。
“此處無外人,不必多禮。”李承平歎息一聲,抬手示意他落座,親自為他斟上一杯熱茶。
裴霽躬身致謝,抬手端起茶杯,淺抿一口,率先開口,“殿下特意在此約見微臣,不知是何緣由?”
李承平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想起先前得到的訊息,自從裴家老侯爺戰死沙場,裴霽久病纏身後,裴家大房漸漸顯露出其頹敗之勢。
隻不過令所有人冇有想到的是,在裴霽迎娶新夫人進門口,在短短一個月內,重整產業、打壓二房,讓侯府重現生機,可見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隻可惜對方身為女子,他不好貿然接觸,等當他犯愁該如何與對方搭線之時,天無絕人之路讓他遇見了裴霽。
他輕歎一聲,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隻感歎自己的處境,“裴公子,你應當心知肚明,我這太子之位,坐得並不安穩。生母早逝,以至於後宮無人依仗,父皇如今年富力強,忌憚東宮勢力,更是處處製衡於我,我如今在朝中,可謂是孤立無援。”
這番話,道儘了他目前的窘迫。
裴霽眸色微動,並隨意未接話,隻安靜等著下文。
李承平抬眸看向裴霽,見他未搭話,繼續說道:“我知曉裴公子的如今處境。我也知曉,你此前聯絡老侯爺舊部,屢屢碰壁。”
他頓了頓,見裴霽麵上表情並無太大變化,想著此行目的,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你應該清楚,這京中勢力,向來趨利避害,你若想重振裴家,必須有官職在身,才能站穩腳跟,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最後這句話,精準戳中裴霽的痛點,見他變了麵色,隨即話鋒一轉,拋出橄欖枝:“我雖在朝中舉步維艱,終究是當朝太子,隻要我肯出力,為你謀一個實權官職,並非難事。”
裴霽緩緩抬起頭,直視李承平,語氣雖恭敬卻多了幾分試探,“殿下如此厚待,臣需要做些什麼?”
他雖有心想借太子的勢,打破如今尷尬的局麵,但他也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在對方冇有暴露自己真正的目的前,他自是一個字也不答應。
李承平見有戲,連忙正襟危坐,“我要的也不多,隻想見你夫人一麵。”
“錦瑤?”裴霽輕喃一聲,隨即眼神冰涼地看向李承平,“不知太子殿下為何想要見拙荊?”
見他誤會,李承平連忙解釋道,“裴府這一個多來發生的變化我都清楚,我就想見一見這位夫人,好奇她怎麼讓侯府起死回生的,同時也希望能夠通過夫人,讓我能夠與崔學士見上一麵”
裴霽沉默片刻,心中快速盤算。
太子雖眼下孤立,卻是名正言順的儲君,隻要不出差錯,未來便是天下之主。
若是能夠幫上太子,那他便能謀得實權官職,藉此收攏父親舊部、重振大房,護住楚錦瑤與家中老小,徹底擺脫任人欺淩的境地。
這筆交易,於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思索片刻,他抬頭看向太子,“從事恕微臣不能答應。”
“為什麼?”眼見裴霽剛剛有所鬆動,李承平不可能輕言放棄,拍案而起,湊到裴霽麵前質問道:“這可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裴霽起身抱拳行禮,“此事,事關微臣夫人,微臣不敢擅自做主,需先回去與拙荊商議後,才能給殿下答覆。”
“那我就給你三天的時間”李承平伸出三根手指“你放心,孤言出必行,若是夫人肯來見我,孤保證一月之內,必為你敲定官職,絕不食言!”
“微臣,多謝殿下賞識。”裴霽沉聲應道。
雙方又密談了半個時辰,裴霽才起身告辭,低調離開茶樓。
待走出茶樓,感受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裴霽眸中再無往日的落寞與不甘,隻剩對未來的期待。
而雅間內,李承平看著裴霽離去的背影,端起茶杯,淺淺一笑。
若是有了裴家與崔家的相助,他這孤立無援的太子,也算是有了一絲底氣與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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