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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死了,我便另嫁他人
“你彆著急,慢慢說,”楚錦瑤將衣襟重新繫上,“可是發生了何事?”
“夫人,”芙蕖匆匆行了一禮,深吸一口氣,“是大爺身邊的陳青來報,說是大爺暈倒了。”
“怎麼發現的?”楚錦瑤赤腳踩在地上被丫鬟伺候著套上外衣,“現在大爺狀況如何了?”
“奴婢聽陳青說,是老爺晚間沐浴,久久未出,陳青有些不放心,進去檢視一番後,發現大爺不知何時已暈倒在浴桶之中。”
“可有請大夫?”楚錦瑤穿好靴子,疾步往外走。
“奴婢已經差人去請了。”芙蕖拿起楚錦瑤的披風,替她披在肩上。
楚錦瑤攏了攏披風,吩咐道:“周嫂,囡囡剛睡下,你記得自行照看,若她半夜醒來尋我,便哄她說,我與他父親有事出門要辦,很快便會回來。”
“老奴遵命。”周嫂行了一禮,匆匆進了臥房。
楚錦瑤推開門,冷風撲麵而來,吹得芙蕖手中燈籠閃爍幾下。
此時,裴霽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待楚錦瑤趕到時,遠遠就瞧見陳青焦急地在院中來回踱步。
“陳青,”楚錦瑤怒聲質問道,“你不在屋內好好照顧老爺,一個人在院中乾什麼?”
見楚錦瑤來了,陳青幾步上前朝她行了一禮,著急地說道:“奴才也不想,是大爺不讓奴才進屋。”
“不讓進?”楚錦瑤問道。
陳青點點頭,臉上又急又愧,“奴才也不知道為什麼,大爺一醒來就把奴才趕了出來,讓奴纔在門外守著,”說著說著,他彷彿要哭出來,“奴纔在外頭聽著裡頭咳得厲害,奴才心急,可奴才又不敢違抗大爺的命令,還請夫人進去看看大爺”
楚錦瑤看了看他,見他冇有撒謊,點點頭,“既如此,那你就先在院內等著大夫,我進屋去瞧瞧。”
說罷,楚錦瑤抬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內燭火很暗,隻在離床最遠處點了一盞。
楚錦瑤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纔看清床上的那個人。
聽見房內傳來聲響,裴霽有氣無力地吼道,“都出去!你們都出去!是不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裴霽。”楚錦瑤喊了一聲,快步走到床前。
透過幽暗的燭火,她終於看清了床上那個人的狀態,他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全是汗,嘴脣乾裂額角還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隨著視線下移,她看到被褥上有一灘血跡,麵積不大卻紅得刺眼。
“你怎麼病得這麼厲害?”楚錦瑤擔心地坐在床前,“下午不還有所好轉嗎?”
裴霽看清來人,眼裡的戾氣一點點退下,語氣虛弱地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是不是陳青那小子偷偷去找你報信了?”
“你先不用管是不是他給我報信,”楚錦瑤替他捏了捏被角,“你現在當務之急是好好養病,其餘的事你不要亂想。”
“冇有用的,”裴霽抬手製止楚錦瑤的動作,“我自己的身子我是知道的,恐怕冇幾日好活了。”
“你瞎說什麼?”楚錦瑤怒瞪了裴霽一眼,“囡囡纔多大,你忍心將他一個人拋下嗎?”
裴霽苦笑著搖搖頭,“我自然不忍心,可我這樣的身子又能活多久呢?”隨後他像想開了般釋懷地說道,“好在現在有你,我也能放心地去了。”
“呸呸呸,”楚錦瑤連呸三聲,冇好氣地說道,“你就這般信任我,也不怕在你死後,我虐待囡囡?”
“你不會的。”裴霽搖搖頭,眼神中是全然的信任,“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這樣的人,你對待囡囡就像是對待自己親生的女兒般,將囡囡交給你,我十分的放心。”
“你想的可真好,”楚錦瑤俯下身,湊近他一字一句說,“裴霽,你給我聽好了,你今日要是敢死在這,頭七一過,我就另嫁他人。至於囡囡,我就把她扔在外頭,讓她一個人凍著餓著。”
“也好,”裴霽苦笑搖搖頭,“你有這想法也是對的,另尋個良人,也總比一直吊在我這棵樹上好得多。”
“我不管你了,”楚錦瑤生氣地扭過頭,離開床榻朝外走去,“你若再如此,我這就把囡囡扔到外麵的雪堆裡,讓你看著她捱餓受凍。”
“我錯了,”裴霽軟下語氣,“我一定好好活著。”
“這纔對,”楚錦瑤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盞茶水,遞了過去。“你先喝點兒,大夫馬上就來了。”
裴霽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還冇嚥下去,他的身子忽然一僵。
楚錦瑤看見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噗!”
那口茶水混著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被褥上,也濺在了她臉上。
楚錦瑤愣在那裡,看著他一頭栽倒下去。
“裴霽!”
她撲過去,抱住他的肩,“裴霽!你醒醒!你彆嚇我!”
可這一次不論楚錦瑤如何晃動,裴霽的眼睛再未睜開一分。
就在她絕望之時,房門再次被人從外推開。
“可是找到大夫了?”見來人是芙蕖。楚錦瑤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還不快快將人請進來。”
“夫人,”芙蕖深吸一口氣,艱難開口道,“今兒是臘月二十八,城內的大多數醫館都已關門,大夫全都返鄉歸家,奴婢找遍了整個京城,卻找不著一名大夫。”
聽到此,楚錦瑤麵色更加絕望,她望著床上麵色蒼白,昏睡不醒的裴霽,一滴清淚從她眼角滑落,滴落在裴霽的手背上。
“再繼續找,”楚錦瑤擦乾淚水,“尋常的大夫找不到,那就去太醫的家中找,即便他們不願意,綁也要將他們綁過來,出了事有我擔著,你們彆怕。”
“奴婢遵命。”芙蕖起身告退。
房門再次關上,屋裡隻剩她和他。
燭火搖曳,照在裴霽蒼白的臉上。
楚錦瑤低頭看著他,伸出手用帕子輕輕擦掉他嘴角那點血跡。
“裴霽,”她輕聲說,“你說好與我一起對抗二房,如今二房還未倒,你可不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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