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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夜之後，楚錦瑤足足等了三日。\\n\\n頭兩日，一起風平浪靜，她麵上不顯，心裡卻懸著一塊石頭。\\n\\n直到第三日午後，門房來報：“二房的裴大爺來了。”\\n\\n她這才鬆了口氣。\\n\\n一千兩，裝在紅漆木盒中，疊得整整齊齊。銀子地下還放著幾本賬冊，看樣子像是新寫的，恐怕是將這今年做的假賬全都改了回去。\\n\\n楚錦瑤隨手拿出一本賬冊，慢慢翻看，隨著賬冊翻動，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冷笑一聲，如今這賬做得倒是比之前像樣多了，看來二房這些年用她的錢養著的賬房先生也不是吃乾飯的。\\n\\n裴沭坐在下首，臉色青白，眼底泛著烏青，發冠歪斜，像是幾日冇合過眼。\\n\\n“辛苦沭堂弟了。”楚錦瑤收回目光，“若無旁的事，堂弟還請回吧。”\\n\\n裴沭咬了咬牙，半晌才擠出一句，“大嫂客氣，銀子與賬冊我已送到，就不叨擾大嫂了。”\\n\\n楚錦瑤冇應，隻端起茶盞，低頭喝茶。\\n\\n見此裴沭也不再多留，臉色鐵青甩袖轉身出了大房地界。\\n\\n等他走遠，楚錦瑤才放下茶盞，伸手打開那個木盒，她隨手拿起一張銀票，對著陽光看了看。\\n\\n“還行。”她說，“冇拿假的糊弄咱們。”\\n\\n隨後她將銀票重新放回木盒，連同賬冊一起推到裴霽麵前。\\n\\n“這些東西是你辛辛苦苦要來的，”他聲音平平，“本應屬於你的，你自己收好就是。”\\n\\n楚錦瑤本就不是個愛推脫之人，見裴霽並非口是心非，遂也冇再拒絕，“既如此，這銀兩我就先收著，等過些日子天再好些，我就去找人把大房的屋子好好修葺一番。”\\n\\n“嗯，你看著就好，”裴霽點點頭，“隻一點，彆累著就行。”\\n\\n“彆擔心。”\\n\\n修院子的事，楚錦瑤冇有拖。\\n\\n第二天就找了工匠來看，第三天就開了工。\\n\\n冬日裡泥土凍得結實，一鏟子下去隻崩出幾塊冰碴子。楚錦瑤也不急，一個人挖不動就雇十個人，十個挖不動就雇二十個。反正冬日裡閒著的人多，給錢就有人來。\\n\\n不過十來日的功夫，這院子就變了個樣。\\n\\n這一次侯府的修葺，楚錦瑤並未選擇動用自己的嫁妝，有了裴沭的事情在前，她雖認為裴霽並不會如此，但吃一塹長一智，還是令她有所防備。\\n\\n好在從裴沭手中要來的銀兩並不少，在侯府修葺完後竟還留有餘錢。\\n\\n“爺，”楚錦瑤合上賬本，眉眼彎彎看向對麵正在看書的裴霽，“我看房裡還有些餘錢，如今又臨近年節，不如給你跟囡囡添幾個下人怎麼樣？”\\n\\n裴霽正坐在窗前看書，聞言抬頭，“我不需要，倒是你身邊伺候的人太少了，不妨再給你自己添幾個。”\\n\\n楚錦瑤看了看自己身後站著的丫鬟，足足有四個，怎麼看也看不出是哪裡少。\\n\\n楚錦瑤搖搖頭，“我身邊伺候的人過多了，倒是你身邊冇個照顧的人，多少都有些不方便。”\\n\\n裴霽本想說自己不需要，可想到這是楚錦瑤第一次開口，拒絕的話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口，隻得再次點頭，“你來安排就好。”\\n\\n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今是你當家，有些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不必事事過問我。”\\n\\n“好。”楚錦瑤應了一聲，轉身安排丫鬟去找牙行。\\n\\n牙行的動作很快，上午收到訊息，下午就帶著人過來。\\n\\n望著已經修葺好的侯府，牙人不由得在心中感慨。\\n\\n外麵都傳侯府逐漸落魄，如今看來怕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可以比擬的。\\n\\n繞過迴廊，牙人在丫鬟的帶領下朝楚錦瑤行了一禮。\\n\\n“夫人安好，”牙人小的一臉諂媚，“不知夫人想添多少人口？”\\n\\n楚錦瑤淡淡應了一聲，“那就要看看你帶來的人如何了。”\\n\\n牙人一聽是個大生意，笑得更為諂媚，“夫人放心，小的以項上人頭擔保，這裡麵的人絕對是頂頂好的。”\\n\\n“那行，”楚錦瑤將手中的茶盞放到一旁，“那就看看吧。”\\n\\n牙人會意，轉身拍了幾下巴掌。\\n\\n院門外呼啦啦湧進一群人，男女老少，站了滿滿一院子。\\n\\n楚錦瑤粗略數了數，總有五六十號，打頭的是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廝，雖是低著頭，可眼神卻忍不住往上瞟，想看看新主家長什麼樣。\\n\\n緊跟著的一群小姑娘，個個都垂著眼，規規矩矩地站著，再往後是幾個婆子，最後是兩個老漢，弓著背，頭髮花白，像是做慣了粗活的。\\n\\n楚錦瑤目光掃過人群，心裡暗暗點頭，這牙人倒是會辦事，帶來的這些人，至少看著都還齊整。\\n\\n牙人也在清點人數，發現無誤後，朝楚錦瑤請示道：“不知夫人想要從何看起？”\\n\\n“先從小廝看起吧。”\\n\\n隨著楚錦瑤話音落下，一個個半大少年從人群中走出，他們或低頭彎腰，或一臉討好，更有甚者眼神飄忽。\\n\\n楚錦瑤坐在上首，細細打量著每個少年，可連看十幾個就是冇有一個閤眼緣。\\n\\n“夫人，還冇挑到合適的嗎？”牙人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額角竟在寒冷的冬日滲出細細的汗，“這些已經是最後幾個合適的了，”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楚錦瑤的臉色，“若在不合夫人眼緣，怕是夫人要另尋彆家了。”\\n\\n楚錦瑤疲憊地點點頭，再次強打起精神。\\n\\n隻一眼，她就看中了人群中的一個半大少年。\\n\\n那時的十五六歲的孩子，眉眼生得板正，身姿挺拔，眼神中冇有身為奴仆的卑微。\\n\\n“你，上前一步。”楚錦瑤抬手指了指少年，“你叫什麼名字？”\\n\\n牙人見楚錦瑤終於點頭，連忙把少年扯到最前方，搶先一步答道：“夫人，這小子名叫陳青，是小的前兩日簽下的。人老實，也識字。”\\n\\n“嗯識字！”楚錦瑤挑了挑眉。\\n\\n牙人連連點頭，把少年往前一推，“快，給夫人講講。”\\n\\n“回夫人，小子名為陳青，”少年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那姿勢似乎像是練過。\\n\\n楚錦瑤饒有興致地看向他，“之前在哪家當過差？”\\n\\n陳青垂下眼，“回夫人，小子冇有主家。”\\n\\n“冇有？”楚錦瑤突然覺得有些意思，“既冇有，那你為何會出現的牙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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