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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茶樓出來時，外麵日頭已經偏西。\\n\\n楚錦瑤走在前麵，這一次她冇有選擇做馬車，寒風撲在臉上，令她剛剛躁動的心情緩緩平靜下來。\\n\\n“你不問我接下來去哪？”楚錦瑤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身後男人。。\\n\\n聽到問話，裴霽也停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隻見她的臉頰被寒風吹得有些泛紅，可眼神確比剛剛更加堅定。\\n\\n“雜貨鋪。”他尋聲開口，語氣卻是無比自信。\\n\\n楚錦瑤挑眉，詢問道“你怎麼知道？”\\n\\n“茶樓查完，自然是雜貨鋪。”裴霽輕輕勾起嘴角，配合她的演出，“布莊在城西太遠，雜貨鋪就在這條街往東拐角順路。”\\n\\n楚錦瑤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n\\n裴霽認真看她，“我應該冇有你想象的那般無知。”\\n\\n楚錦瑤不知可否的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可走了幾步，她又開口，像是隨口一問：“這麼多年，你就由著他們這樣？”\\n\\n身後裴霽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聽見裴霽的聲音恢複往日的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查過，冇查出來。”\\n\\n楚錦瑤腳步頓了頓，不解的看向他。\\n\\n“起初時候年紀小，不懂賬。”裴霽說，“等大了能懂一些，可終究比不上他們這些做了一輩的人，即便是告到族裡，告到官府，他們為了息事寧人都說鋪子虧本是生意不好，不是二房的錯。”\\n\\n他的聲音冇有起伏，彷彿此事與自己無關緊要。\\n\\n可楚錦瑤聽得心裡發堵，又有些恨鐵不成，“那你就冇想著為了囡囡去鬨一鬨？”\\n\\n“我不是冇想過。”裴霽垂下眼，看著被丫鬟抱在懷中瘦弱的女兒，此時裴心菱小心翼翼的捧著剛剛路過點心鋪時，楚錦瑤給買的糕點，渾然不知大人說了些什麼，“囡囡還小，而我還不知道能活多久，我怕我把關係鬨僵，待我走後，囡囡會受人欺負。”\\n\\n此話一出，楚錦瑤袖中的手猛地攥緊，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從今往後有我在，會護你父女倆周全。”緊接著她又扭過頭對父女倆笑了笑，“更何況我有的是錢，定能替你治好身子，讓你好好的活下去。”\\n\\n雜貨鋪裡茶館很近，冇走幾步三人就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n\\n站在街角，楚錦瑤盯著那塊陳舊的招牌看了片刻，語氣帶上少見的譏諷，“冇想到當年爹孃留下的鋪子，如今被糟蹋成這樣。”\\n\\n她推門而入，隨著她的動作門上掛著的鈴鐺響了一聲，聲音悶悶的，有氣無力。\\n\\n雖然鋪子裡光線昏暗，楚錦瑤依舊還是清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些東西，油鹽醬醋、針線布料、草紙香燭，什麼都有一點，可什麼都蒙著一層灰。\\n\\n而櫃檯在裡頭，一個穿著灰撲撲短褐的男人趴在櫃檯上，睡得正香，呼嚕聲一聲接一聲，在空蕩蕩的鋪子裡迴盪。\\n\\n楚錦瑤走過去，再次敲了敲櫃檯。\\n\\n“咚、咚、咚。”\\n\\n男人冇醒。\\n\\n她又敲了敲，比上一次重了些。\\n\\n那男人終於動了動，迷迷糊糊抬起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誰啊，店裡打烊了。”\\n\\n楚錦瑤看了一眼，申時剛過離關門還早。\\n\\n“冇關門。”她說，“我來查賬。”\\n\\n那男人一聽“查賬”兩個字，整個人一個激靈，徹底醒了。\\n\\n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站在櫃檯的三人，他臉色變了變，艱難的堆起一個笑臉：“大少爺您來了？稀客稀客。”\\n\\n“不必了。”裴霽打斷他，如同在查鋪般，再次將楚錦瑤推到人前。\\n\\n這一次楚錦瑤並未如剛剛那般將賬本甩出，隻攤開一隻手朝掌櫃示意。\\n\\n那掌櫃低下頭看向那隻白淨的手，緊接著目光上移又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假裝疑惑問道：“這位是？”\\n\\n“裴家新婦，楚氏。”楚錦瑤收回手，用指節輕輕敲擊櫃檯麵，“客套的話就彆說了，我就是來看看賬本？”\\n\\n掌櫃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原來是少奶奶啊，失敬失敬。”緊接著他又推脫道：“少奶奶要查賬，小的本該奉上，可這賬本……”\\n\\n他頓了頓，那笑意更深了，“可這近期的賬本在都二房那，不歸小的管。”\\n\\n楚錦瑤盯著他，那掌櫃的同樣也盯著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n\\n“你是掌櫃，賬本不歸你管？”\\n\\n掌櫃的笑容僵了僵，可還是硬撐著：“少奶奶這話說的，不是小的不管，是少奶奶來的不巧，賬本不在小的手裡罷了。”\\n\\n“交了？”楚錦瑤眯了眯眼，問道，“交給誰？何時交的？”\\n\\n掌櫃的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嘿嘿笑了兩聲：“這小的哪記得清？估摸著有些日子了。”\\n\\n楚錦瑤冇說話，隻是環顧四周，“店裡這麼臟，為什麼不收拾？”\\n\\n掌櫃的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一臉無辜地攤手：“收拾？收拾什麼？”\\n\\n“貨架上的灰，地上的糧食，窗戶上的破洞。”楚錦瑤一字一句地說，“這鋪子臟成這樣，破成這樣，客人進來看了扭頭就走，生意能好？”\\n\\n掌櫃的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賴：“少奶奶您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收拾不要錢？換窗戶紙不要錢？進貨都冇錢，哪來的錢收拾？”\\n\\n“進貨冇錢？”楚錦瑤沉聲質問道：，“鋪子開著門，每日有進賬，怎麼就冇錢進貨？”\\n\\n掌櫃的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又笑起來，這回那笑意裡帶了點彆的什麼：“進賬？少奶奶您看看這鋪子，一天能有多少進賬？三五錢銀子，有時候連一錢都冇有。這點錢，進貨都不夠，拿什麼進賬？”\\n\\n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可那聲音裡分明帶著幾分挑釁：“少奶奶要是覺得小的做得不好，您可以給錢啊，隻要你給了錢，小的立馬收拾。”\\n\\n楚錦瑤看著他，目光忽的冷下來。\\n\\n掌櫃的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往後退了一步，可嘴上還是硬著：“少奶奶您彆這麼看著小的，小的說的都是實話。這鋪子的事，明麵上是小的管，可歸根究底還是二房說了算。您要查賬，就去找二房；您要收拾鋪子，那就給錢。小的就是個看店的，您為難小的有什麼用？”\\n\\n他說著，往門口走了幾步，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天也不早了，少奶奶和大少爺先回吧。這鋪子裡亂，彆臟了你們的衣裳。”\\n\\n楚錦瑤站著冇動。\\n\\n掌櫃的見她不動，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聲音沉下來：“少奶奶，您這是要怎樣？小的說了，賬本不在小的這兒，您要查賬，找二房去。您跟小的在這兒耗著，也耗不出賬本來。”\\n\\n楚錦瑤忽然笑了，那笑意淡淡的，卻讓掌櫃的後背一涼。\\n\\n“你叫什麼？”\\n\\n掌櫃的一愣結結巴巴道：“什、什麼？”\\n\\n“我問你叫什麼。”\\n\\n掌櫃的嚥了口唾沫：“小、小的姓錢，單名一個旺字。\\n\\n“錢旺。”楚錦瑤點點頭，“在這鋪子裡乾了多少年了？”\\n\\n“三、三年。”\\n\\n“三年。”楚錦瑤點點頭，往前走一步，“那二房每個月給你多少工錢？”\\n\\n錢旺的嘴唇哆嗦著，“十……”他吞了口唾沫，“十兩。”\\n\\n“十兩？”楚錦瑤拍了拍手中，眼中的笑意不達眼底，“錢掌櫃，你一個雜貨鋪的掌櫃，拿的工錢比六部郎中還高，看來二房待你不薄啊。”\\n\\n錢旺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嘴上依舊不鬆口，“大少奶奶，你在說什麼？小的不知道。”\\n\\n“是嗎？”楚錦瑤冷笑一聲轉身出了鋪子，臨走前留下一句，“也不知道道你這十兩銀子還能拿幾天？”\\n\\n話落，她頭也不回地跨出門檻。裴霽緊隨其後帶著囡囡跟了上去，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錢旺一眼，那一眼很平靜，卻讓錢旺後背又是一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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