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041
第
77
章
想抱住他
鐘嘉柔終被這近兩月的記憶困住腳步,
硬生生在?戚越身前?停下了。
她止住想往前?的腳,緊摳住手指,控製想抱住他的雙手。
她忍著目中淚意,
忽然不知如何再麵對?戚越,麵對?這一切。
連日來?的所有於她竟像一場夢。
可?這一切卻都是真的,是她傷了戚越。
“你怎麼了?”戚越緊望她,
“出了何事?慢慢說,告訴我。”
他也停了下來?,
也不再如從前?那般擁抱她。
鐘嘉柔搖頭,
仰起臉望著這個高?大的男人?:“我……”
她想哭。
狠狠吸了吸鼻子,
鐘嘉柔忍著滿腔疼澀,
努力笑道:“我失態了。我是做了個噩夢……夢到你死?了。”她胡亂找理?由。
戚越眸光暗沉,也緊望她:“所以你來?見我,穿成這樣就來?見我?”
鐘嘉柔隻穿著寢衣,肩頭披著厚氅。如今在?外不比侯府,
她未在?衣著上露富,
這厚氅所填為柳絮,比不得狐裘奢美,也不算禦寒。
她一身素衣,麵頰冷白,泛紅的腮上布滿淚痕。
鐘嘉柔忍著心底的疼:“我失態了,
丟了你的臉麵,
對?不起。”
戚越緊繃薄唇,
回身看了眼還在?原地等他的那一隊京畿衛,對?鐘嘉柔道:“我去說一聲,等我片刻。”
他很快就去交差,衛兵朝他頷首,
帶隊繞著皇城離開。
鐘嘉柔望著這個折身走來?的身影,英姿雄毅,似頂天地。
她不是他的妻子了,她說過那麼多惡語,把他親手推開。
鐘嘉柔不明?白,她怎讓一切變成這樣?
戚越帶她朝他的馬車走去。
他日常當值宋青宋武有一人?會在?車上等他,今日是宋青等著,戚越讓鐘嘉柔坐上馬車,將他車上的狐裘披在?她肩頭。
鐘嘉柔垂下眼睫,鼻腔酸澀,又想落淚,她強忍著不在?他身前?掉淚,隻當埋首整理?狐裘。
“你夢到我死?了,所以跑來?看我?”
戚越嗓音低沉,一點不似從前?灑脫恣意。
“嗯。”鐘嘉柔假裝已經淡然,“對?不起,我方纔冒失了。”
戚越沒說話?,許久,他似咬牙道:“鐘嘉柔,你這又算什麼意思?”
被狐裘遮住的手掌緊攥著袖擺,鐘嘉柔道:“我下次不會了。”
她藏起情緒,假裝如常問起:“昨夜青雀大街有禁衛?是發生了何事?”
“聖上查封陳王府,朝中有些異動。”戚越沉默許久,也回答起她的問題,“我想了下你近日還是搬回府中,住在?街上我顧不上你。”
鐘嘉柔沉默著。
她哪有臉回去?
戚越又有些惱了,壓著不發:“我是為我們兩府好,哪天京畿再圍街挨家挨戶查人?,查出你一個侯府世子嫡妻獨居府外,我們兩家都得得罪聖上。”
“嗯,那我明?日便回,等局勢好了我再回外頭。”鐘嘉柔應下,心底澀然。
戚越將她送回院中,看了她一眼便離去了。
春華與秋月圍過來?,緊張地詢問:“姑娘,您今日是怎麼了?”
鐘嘉柔也想知道她之前?是什麼了。
她雖在?意霍雲昭,卻已經因為戚越將他放下,對?他隻有虧欠,隻希望請鐘珩明?幫他尋個郎中治好嗓子。即便她真的對?他還有感情,她也不像尋死?覓活的性格。
對?霍雲昭,她希望他餘生平安便好,而戚越纔是她的丈夫,是她該去擁護的人?。
在?湖岸府邸的那一月,她竟思念霍雲昭至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似乎是從寺廟裡見他一麵回來?,她每日便會極念他。
鐘嘉柔凝眸環視院子,戚越安排的這三進宅院很大,他為她安置了十?名仆人?,霍雲昭也為她安排了十?人?。
此刻院中清掃的仆婢皆埋頭忙碌,廊下侍衛也皆如鬆竹般嚴肅挺立。
鐘嘉柔搖頭:“我沒事,隻是做了噩夢,為我梳妝去鋪子裡吧。”
鐘嘉柔很快換好服飾出門,來?到糧鋪,她卻又在?賬房裡換了一件大氅,頭戴兜帽,從後院的角門埋首離開。
鐘帆得令在?巷外接見她,帶她上了馬車。
鐘嘉柔找了個靠譜的郎中。
她想給自己身體瞧一瞧。
思念霍雲昭成疾的時日她心臟無時無刻不在?抽痛,隻要想著見不到他,身體裡也似被小蟲蟻咬了般難受。但為何如今再想起霍雲昭她不會有這些症狀了?甚至這些症狀在?雪中那夜見到霍雲昭後便慢慢淡卻。
鐘嘉柔將她的疑惑告訴給郎中。
老大夫捋著銀須道:“夫人這就是相思成疾的毛病,之前?吃的藥沒問題。”
“可我相思之人如今已不覺思念,且我之前?每次憶起他便會心如刀絞,失去思考,隻覺世間眾人?皆為阻攔我二人?的敵人?,我甚至都無求生意念。”
老大夫沉吟:“確實有點怪,老叟行醫六十?載,也沒瞧見過這般嚴重的相思病,大抵是夫人?執念太?重,病入五臟,不過夫人這肝氣也已正常……”
老大夫也皺起眉,想半天,總結道:“夫人?好了便是好事,至於昨夜吐血應該是之前?肝氣淤堵,如今已通,不必再放心上,回去後正常飲食,如常生活。”
老大夫不再多言,已等著鐘嘉柔自行離開好看診下一位病人?。
鐘嘉柔戴好大氅兜帽,悶悶上了馬車。
她著實不明?之前?那些反常,大抵是因為她太?愧對?於霍雲昭,聽?到他掉下懸崖薨逝便更加自愧,才那般思念他吧?
剛回到糧鋪,春華來?道莫揚方纔來?糧鋪找她,此刻在?樓中等她。
鐘嘉柔穿過巷子回到院中,莫揚迎上前?朝她行禮,他身後未見霍雲昭。
鐘嘉柔道:“你一人?前?來?,殿下呢?”
“殿下昨夜偶感風寒,今日想見二姑娘又不得出宮,便委托屬下代他看一眼。”
鐘嘉柔有些不自然,她是戚越的妻子,她不想同霍雲昭牽扯下去。可?明?明?她又接受了霍雲昭的情意……
莫揚道:“聽?周斌說二姑娘昨夜吐血了,請的大夫如何說?”
“大夫也說不出緣由,隻說我恐是因為之前?相思入骨留的病根。”
周斌是霍雲昭安排在?這裡的護衛首領,昨夜之事霍雲昭自然會知曉。
鐘嘉柔道:“我如今已覺無事,讓殿下不必為我擔心,請他安心養病吧。”
莫揚頷首,又問道:“二姑娘可?覺身體哪裡不適?”
“我此刻……還成,並無什麼不適。”
“殿下得知後很擔心您,特意命屬下帶了個大夫來?。”莫揚道,“讓大夫給二姑娘瞧一瞧吧。”
鐘嘉柔不想讓霍雲昭太?過擔心她,點點頭。
她坐到院中的八角亭裡。
霍雲昭請的大夫竟是個姑娘,很是年輕,瞧著同她一般大。
鐘嘉柔不免有些好奇:“這是位年輕小大夫?”
莫揚頷首:“嗯,便是這位神醫子弟治好了殿下的啞毒。”
鐘嘉柔便放心讓這小大夫把脈,她也想知道她這身體有何毛病。
隻是女?大夫把完脈後扒拉了一下她眼睛,道:“姑娘身體健康,吐血是之前?舊疾所致,對?您身體沒有影響。”
莫揚看了鐘嘉柔一眼,垂首道:“那屬下這就回去複命了。”
鐘嘉柔頷首。
竟連這小神醫也說無事。
她未再多思,回屋中讓春華收拾些細軟。
春華道:“姑娘,又收拾東西作何,我們又要搬去哪裡嗎?”
“郎君說近日朝中局勢不太?平,朱雀大街昨夜便有嚴查,近日先回府吧。”
春華露出笑,忙去收拾。
秋月也高?興道:“如今就快過年了,過年自然得一家子和?和?氣氣的,咱們在?外頭多冷清。”
她們皆已去房中收拾鐘嘉柔要帶之物,鐘嘉柔坐在?這屋中隻有發呆。
……
此刻一處不起眼的院中,霍雲昭靠坐在?屋內榻上,臉色蒼白,心上的疼痛讓他額角沁出汗,雙眉也皺在?一起。
莫揚同賀萱推開房門回來?,霍雲昭忙緊望他二人?。
賀萱搖頭:“她體內已無蠱蟲。”
莫揚帶賀萱不是去給鐘嘉柔瞧病,而是去檢查鐘嘉柔體內的情蠱,誰能想昨夜鐘嘉柔吐血竟是因為排出了情蠱。
昨夜鐘嘉柔吐血時,皇宮裡的霍雲昭本已入睡,竟覺心口驟然一痛,宛如刀割,大口吐出鮮血。深夜私出宮門會惹承平帝注意,霍雲昭才一直撐到今晨。
他再感受不到鐘嘉柔思念他時身體裡的那股愉悅,來?到賀萱這裡,賀萱說他的情蠱種失敗了,他吐血是因為子蠱在?受體中已死?或已被取出,才讓他遭受反噬。
霍雲昭緊握拳:“怎會如此,她白日都還好好的,我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情蠱的氣息。”
賀萱道:“她以前?中過蠱,恩公竟沒告訴我。”
霍雲昭怔住,眯起雙眸:“她怎會中過蠱,我自小同她長大,她並未跟我提過這種事。”
“她體內有中過蠱的脈象,隻有我們這族人?才知道,至於中的何蠱,我也不清楚。如今看她的身體不耐情蠱,當初恩公不聽?我言,早知道給她種個狠點的,恩公也不必受反噬之苦。”
反噬之苦。
原本便已減十?年壽命,如今還得錐心蝕骨疼上百日,且餘生體弱多病,再沒有硬朗的體魄。
霍雲昭流下眼淚,冷聲道:“再為我與她種下此蠱。”
“她都能排斥情蠱,隻能給她種生死?蠱,拜你為主,同你同生共死?。”
霍雲昭顫抖握拳,剜骨之痛已遍佈周身,卻不及心上失去摯愛的痛。
他說:“可?以。”
賀萱搖頭:“還是算了吧,她體質特彆,我保不準她還會不會排異,彆到時恩公更受反噬,隨蠱蟲而死?。”
“我不怕,隻要能和?她結上夫妻,此生相愛相守,我就算拚卻半生,隻能與她相守半生,我也甘之如飴。”
“殿下,不可?啊。”莫揚在?旁急勸。
賀萱道:“你二人?的身體要隔兩年才能再次種蠱,如今強行下蠱,我是能保證恩公活著,但難保受蠱之人?性命。”
意思是鐘嘉柔可?能會死??
霍雲昭僵硬攥著拳,心臟、骨頭裡的鑽心之痛又開始蔓延,他垂下頭,一滴淚掉在?了錦袍蛟紋上。
他的愛才擁有短短一個月。
鐘嘉柔曾視他為全?部?,如今他卻要靠這些惡毒的蠱蟲來?維係他們之間的情意。
何其可?笑。
賀萱小臉搖著,還有話?都未同霍雲昭講完。
從鐘嘉柔為了家族而選擇放棄他來?看,她就不是那種適合種情蠱的人?。當初賀萱建議霍雲昭種生死?蠱,把心上人?牢牢困在?他思想下,他偏捨不得把那美人?變成小傻子,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賀萱未說。
那便是鐘嘉柔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情蠱種下後霍雲昭便聽?賀萱之言,保持著和?子蠱不相見,她養的子蠱隻能保證最長四十?日不見母蠱,否則便會控製受蠱者,毫無求生意誌。但是後麵鐘嘉柔見到了霍雲昭,相思漸漸解除,加上她心有所屬,才會逐漸將蠱蟲排異。
今日是霍雲昭最痛的一日。
身體的痛,心上的痛,都比鐘嘉柔出嫁那一日更讓他蝕骨剜心。
他強忍著痛,在?月夜來?臨時整理?儀容,踏著清亮月光去見鐘嘉柔。
鐘嘉柔在?樓中彈琴。
琴聲低婉哀切,似悲似歎。
她很少彈奏這種悲涼的曲子,甚至也不喜歡這種傷春悲秋之曲。
春華領著霍雲昭行進屋中,鐘嘉柔才從遊神中看見他,覆住振鳴的琴絃起身。
“見過殿下。”鐘嘉柔螓首低垂,朝他行禮。
心臟驟然抽痛,如刀割。
霍雲昭麵色仍是蒼白,卻抿笑如常:“不是說好了你我之間沒有這些禮節。”
鐘嘉柔睫毛輕顫,對?他道:“殿下請坐。”
春華正躬身退出去,欲關?上琴房的門。
鐘嘉柔道:“不必關?門,今夜月色尚好。”
是因為月色尚好麼?
自然不是,她是在?避嫌。
往日他來?,她皆會掩上房門,他們的關?係不得為外人?知,也為他的安危,她一向做得很好。
霍雲昭說:“你身體好些了麼?”
“我已無大礙,倒是殿下瞧著臉色蒼白,應該要先養好身子再出宮的。”
“我身上有些疼,想喝你點的茶。”
鐘嘉柔微怔,連忙取出茶葉,點燃爐火,姿態優雅地搗茶。
霍雲昭端坐案前?,月光透過窗牖照落在?他們身上,他安靜凝望鐘嘉柔,她會輕抬眼波看他,但目中卻再不似昨日那股依戀。
霍雲昭始終隻是抿唇微笑。
此刻鐘嘉柔心中也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望著對?麵這個她曾經愛了這麼多年的人?,怎麼一時之間恍惚覺得好像沒有那麼愛了,心中填滿的全?都是戚越遞給她和?離書那日的模樣。
她斂眉認真將點好的茶湯倒給霍雲昭。
霍雲昭喝了一口,卻咳嗽起來?。
他的風寒看起來?很是嚴重,連咳嗽都無法用力,氣若遊絲般。
“殿下,你的風寒這般嚴重?”鐘嘉柔擔憂道,“早些回宮吧,夜裡風涼。”
“不礙事,我隻是很想你。”
鐘嘉柔神色微僵,垂下眸光。
她不知說什麼好,她現在?根本理?不清自己的心。
霍雲昭和?她聊起白日做了什麼,聊起幼年往事,忽然又提到他們那日梅林踏雪時聊到的趣事。
霍雲昭問:“你七歲那年突然變成個胖丫頭,那日說是吃壞了東西,吃的什麼會長胖?”
鐘嘉柔仍有些羞窘:“好像是蠱蟲。”
“哦?”霍雲昭眸光深長。
“當時我隨祖父在?外,祖父辦完差最喜歡在?民間遊曆,他玩心比我都重,把蠱蟲做成糖丸給我吃,我都不知道。”
“為何未聽?你提過?”
這是什麼見得光的好事嗎?
她那時才七歲,隨祖父在?外還聽?著鐘珩明?的話?,要約束祖父,結果祖父卻把蠱蟲給她吃,才讓她發胖。後麵回國學堂上課被他們追問怎突然就胖乎乎的,她哪裡敢說自己肚子裡有小蟲子,生怕大家不同她玩了。
霍雲昭道:“是什麼蠱蟲會讓人?吃胖?”
“我也不知,我每日就是好想吃東西,半月胖了十?斤!”鐘嘉柔還是好氣,可?此刻憶起鐘濟嶽,隻餘對?祖父的懷念。
霍雲昭笑問:“那是如何解蠱的?”
“我不知,祖父後來?才告訴我。”鐘嘉柔問,“殿下今日好像很懷舊。”
“嗯,我在?想你每一歲的模樣。嘉柔,我陪你走過了第十?一年。”
鐘嘉柔怔怔凝望霍雲昭,在?他溫潤的笑裡也浮起一笑。
今日鐘嘉柔心情複雜。
有些話?她想同霍雲昭說清楚。
“雲昭,聽?說你掉落懸崖薨逝的時候我正好病了,太?過思念你,也太?愧對?你。”鐘嘉柔停頓,不知如何能說明?此刻心緒,她的心太?亂了,好像分不清是愧多還是愛更多。
“現在?我病癒,覺得之前?病中言行好像有些衝動,我也許因為太?過擔心你才會那般。如今你已平安,我們之間能不能先停下來?……”
“停下來?是何意?”
霍雲昭溫潤的嗓音第一次這般堅決:“我不。嘉柔,我已失去過你一次,我不會再失去你第二次。”
鐘嘉柔沉默瞬間:“當初是我沒有守約,我愧對?你,可?我已經成婚……”
“戚五郎已給你和?離書,你已是自由身!”
那和?離書是在?她尋死?之際戚越被迫給的,是為了想她活下去。
鐘嘉柔心間黯然,她並不想同戚越和?離,她也不想傷公婆的心,傷父親母親的心。
她凝望霍雲昭,嗓音輕柔,卻也堅定:“我想自己好好想明?白,雲昭,從始至終我都不想背叛你,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時局所迫……”
“現在?沒有時局,我會去奪帝位,我會給你後位,我隻鐘情你。即便我失敗了,我也不會連累你和?永定侯府。”霍雲昭緊望她,“你給我時間,不要說停下。”
“嘉柔,如果沒有你,我餘生都如行屍走肉。”
鐘嘉柔搖頭:“你有詩情,你有琴簫,你還喜歡遊曆山河間自在?寫意,你的餘生不該侷限於我。”
“那你說這些是何意,你就能侷限於戚五郎?他就能侷限於你?”霍雲昭悲憫的目中滑過兩行清淚,“我不答應。你不公平。”
鐘嘉柔緊捏著手上茶巾,黯然垂下雙目。
她病中尋死?覓活已經做錯了,一步錯,步步錯。
霍雲昭忽然猛烈咳嗽起來?,這咳聲卻嘶啞無力,頻繁得止不住,他臉色全?然的蒼白病態。
忍著淚意,鐘嘉柔黯然道:“你先養好身體,我會好好思考清楚,再給你答案。”
霍雲昭沉默許久,月光如此寂靜,窗外月圓,卻無人?圓。
他深望鐘嘉柔:“我想給你幸福。”
鐘嘉柔沉默地將他送至門外,緩緩說道:“聖上近日在?京城嚴查,我住在?外邊不便,明?日我會回永定侯府暫住。如今我與他並未走完和?離手續,我想遵於身份。”
霍雲昭清臒的身影頓住,回身道:“你已經和?離,你答應我在?永定侯府也要為我著想,私下同他劃清界限。”
鐘嘉柔心上酸澀,點頭:“我既已和?離,自然知曉分寸。”
今夜,鐘嘉柔睡意全?無。
她輾轉難眠,望著窗外月光許久,終於將此事想清楚了。
翌日天剛亮,戚越便來?了院中接她。
春華說:“世子已經在?外站了許久。”
鐘嘉柔肩披狐裘,行出房門。
戚越一身玄衫,寒冬裡肩披著狐絨大氅,他眸光深長,明?明?今日無雪,他卻一身霜雪般的冷寂。
鐘嘉柔凝望他,隨即也自然收回視線。
他也轉過身朝府門外走去。
鐘嘉柔借春華的攙扶踏上馬車,明?明?春華扶得極穩,鐘嘉柔心中卻起念頭,故意踩滑腳下。
一聲衣袍劃開冷風的凜冽聲,她手臂被戚越滾燙大掌扶住。
鐘嘉柔沒有回身看他,但杏眼濕潤,很想難過地哭一場。
和?離已經一個多月,他還未放下,還是會下意識來?攙扶她。可?她試他又有何用。
她眨眼將淚意驅走,隻作安然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