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奇原本隻是試探性地一提,但伊莎貝爾的表情明顯像是知道什麼的樣子。
他也壓低了聲音:“你也知道?”
伊莎貝爾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然後乾笑了幾聲:“這不過是網路上的傳言罷了,你們知道,涉及人體研究的專案,一直都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
維亞和柯奇交換了一個眼神,伊莎貝爾一定知道什麼,隻是不能說出口,但是從她的態度來看,兩人知道他們推測的方嚮應該沒有錯。
每年流入第十區審判之門的“報廢品”,包括零號,一定和最高研究院有關。
這一切,等慕冰修復到一定程度之後,應該就能夠破解機密檔案,獲得真正的答案。
第二天結束,第三天的對手也已經揭曉,維亞的對手是預測榜排名第35的選手馬歇爾。
柯奇一聽到這個名字,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了?”
維亞知道馬歇爾應該是X-model的贊助選手之一,在第三輪的選手中,也是位於中上水平的。
不過和加拉赫對戰過之後,其他選手已經不會給他造成太大的心理壓力。
“不是這個問題,”柯奇在終端中翻找著記錄,“這個馬歇爾從比賽開始至今,隻留下過3場比賽記錄,還包括總決賽的兩場。”
維亞疑惑地抬頭:“這怎麼可能呢?”
就算是運氣好,每次都抽到輪空,也不可能在前麵的晉級賽中隻比了一場就晉級啊。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他的對手,每次都在比賽開始,甚至是開始之前,就棄權了。”
“棄權?”
“對,能參加機甲大賽的,肯定都是想要在賽事中展露頭角的,就算碰到比自己強的,沒道理比都不比就棄權了,更何況馬歇爾還沒有強到讓人一見就腿軟的地步。”
維亞點頭:“對啊,連加拉赫的對手棄權的都沒有這麼多。”
“所以,我懷疑這些選手或是他們的機甲,可能是在賽前被動了什麼手腳。”
“但是在決賽中他也敢動手腳嗎?”
“雖然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但是還是多留一個心眼吧。”
維亞點點頭:“機甲庫的安全效能保證嗎?”
如果他對機甲下手,那真是防不勝防。
柯奇:“基地的保衛係統直接隸屬天盾的總部,他再厲害,應該也沒法闖入機庫動手腳,但是我擔心的是,他會對你下手。”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這天晚上,維亞睡得比平時更早一些,自從第一天比賽下來,他的睡眠需求時間明顯延長了很多,很早就犯困,睡得也很沉。
黑暗的房間中,四周是一片無聲的寂靜,隻有床上躺著的人均勻的呼吸聲。
緊閉著的房門無聲地開啟,融入夜色的黑影一晃而過。
黑影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看到維亞毫無防備依然沉睡不覺的容顏。
鋒利的刀尖映照出一點指示燈的綠光,照著床上隆起的身軀狠厲地刺下。
維亞似乎正在做夢,眉頭皺緊,但依然沒有醒過來。
馬歇爾的嘴角在遮住下半張臉的麵巾之下露出一絲獰笑,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手了,能進決賽的選手,竟然會如此遲鈍,連睡覺時有人闖入都發現不了。
刀尖刺破被褥,刺入血肉,發出令人愉悅的“噗嗤”聲。
“去死吧。”馬歇爾低沉的聲音如同地獄的惡鬼。
“這不比打一場比賽容易得多,而且你這種螻蟻一樣的地球人,活著也是浪費資源。”
馬歇爾的匕首一直刺到了底,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維亞太安靜了,他依然在沉睡著,連腹部中刀的劇痛也沒有讓他醒過來或是發出任何一聲痛呼。
如果不是被褥上洇濕的鮮血,他甚至要懷疑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假人。
他準備將匕首拔出,脫身而出,忽然發現手中的匕首竟然像生根了一般,怎麼都拔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床上依然一動不動的維亞,內心升騰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他又使出全力拽了幾下匕首,依然紋絲不動。
算了,先離開再說,反正他戴著手套,上麵也不會留下他的指紋,走廊裡的監控都處理過了。
但是在他的手即將離開匕首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活物順著匕首蔓延到了自己的手上。
再想放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無數的條索狀物體沿著手臂不斷地往他的身上延伸,牢牢地吸附在他的皮肉之上,他感覺到自己的麵板和骨骼正在被越來越強大的壓力碾壓著,侵蝕著。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來,一旦他想要脫離手臂,那些東西就會把他的手臂連皮帶肉地剝離下來。
馬歇爾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砍斷自己的手臂,隻是這一瞬間的猶豫,他發現原本如同藤蔓一般的黑色條索狀物體竟然瞬間膨脹成一張巨大的,張開的網,對著他撲來。
馬歇爾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慘叫連連,已經顧不得會不會被發現身份了,隻想著趕快脫身。
可是基地的房間隔音太好,而外麵的監控和巡邏機械人,又已經被他刻意支開了。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馬歇爾的慘叫隻持續了兩秒鐘,從床上延伸出來的無數黑色線條,便將他的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吞沒,包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繭蛹。
這個繭蛹就像是擁有脈搏一般,一鼓一鼓地跳動著。
如同形態可怖的猛獸,吞嚥著、咀嚼著,寂靜的房間中,回想著皮肉和骨骼被碾壓、折斷的“嚓嚓”聲。
令人毛骨悚然。
從黑色的團塊中掉出了微型終端的電子元件,滾落地麵的時候,似乎不小心觸碰到了投影。
空氣中投射出一片冷色調的微光,上麵顯示出一個沒有備註的聯絡人發來的即時訊息:“怎麼樣,得手了嗎?”
那片黑色越縮越小,從成人的大小變成嬰兒大小,最後縮得隻剩拳頭一般大。
那最後的一小團黑影伸出如同舌頭一般的觸手,將落在地上的終端,連帶著周圍的血跡,一滴不漏地舔舐了個乾淨。
然後順著延伸出來的方向,又悄無聲息地縮回了維亞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