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奇坐在【黎明】的腳底下,在手中的計算機中輸入了一長串的指令。
這是慕冰提供的解碼指令,通過這個,他就可以用計算機直接和智腦進行連線。
人類的計算機編碼對慕冰來說太過簡單了,就像高等數學麵對一加一等於幾的問題。
幾秒鐘之後,慕冰的投影便從計算機終端投射出來。
柯奇問:“你的程式修復到多少了?”
“50%,但是後續修復的難度更大,速度會越來越慢,估計需要一個月左右達到90%。”
“也就是要在全球機甲大賽之後了。”這也在柯奇的意料之中,與慕冰的資料量相比,銀河係最大的計算機,算力也不過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慕冰點了點頭。
維亞將比賽時發生的事對慕冰又講了一遍。
慕冰似乎並不意外:“這不是催化的副作用。”
“什麼?”維亞愕然。
慕冰神情淡淡:“這是正常反應,或者說,是我們族人的天性。”
維亞看向零號,後者也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慕冰沒有解釋,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你們知道Regulus為什麼被稱為宇宙中的帝王星?”
柯奇搶答:“是因為Regulus星人特彆強,打敗宇宙無敵手?”
慕冰平靜無波的瞳仁望向他:“這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原因,他們起源於黑洞,吞噬、侵略和毀滅,是他們的天性。”
維亞猛地吸了一口氣,吞噬、毀滅、天性。
所以催化的方向,意味著他會失去自己的本心,變成一個冷血的毀滅者?
慕冰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催化一旦開始,就是不可逆的,你麵對危機時的反應,恰恰是你力量提升的表現。”
“可是……”維亞咬著牙,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並不想讓他死。”
慕冰大約是對人類的惻隱之心無法理解,微微地歪過頭,這個動作讓她一瞬間有種禦姐變萌妹的錯覺。
“可是在黑暗叢林中,如果不把對方置之死地,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啊。”
零號忽然插話進來:“那你之前說的副反應,可能會是什麼?”
柯奇也豎起了耳朵,如果維亞之前遇到的不算副反應的話,還會發生什麼更可怕的事?
這個問題之前的慕冰沒有答案,但是現在的慕冰已經能夠根據現有資料推演出正確率接近30%的答案。
“即便是普通Regulus星人,其力量也是非常恐怖的能級,而這個星球的血肉之軀,不足以承載這樣的力量。”
慕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一旦突破了平衡,這具身體就有可能崩解。”
柯奇驚得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什麼?你不早說?!”
慕冰一臉歉意:“我之前說過了,以我當時的係統資料,沒有辦法推算出風險,即便是現在,我的預測也仍然有錯誤的可能。”
維亞拉住想要把怒氣撒在智腦身上的柯奇:“她確實告誡過我了,是我一意孤行想要接受催化的,不能怪她。”
慕冰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哀傷,這是她通過網路向地球上的智慧體學到的共情表情。
她不理解為什麼要在智腦中加入這些情緒化的無用資料,但是似乎比自己程式中設定的表情能獲得一些更正麵的情緒反饋。
“可是現在怎麼辦?”柯奇恨自己無能為力,隻能不停地撓頭。
慕冰:“催化啟動之後,你的身體就像一個可以不斷擴大容量的容器,一旦你麵臨危險,身體覺得你的容量不夠用的時候,就會自動擴大你的記憶體,而且,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柯奇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說,隻要你碰到更強的對手,你就會自動升級,而且一旦升上去還降不下來?但你的身體一旦超過某個等級就會自爆?!”
“如果沒有這個自爆的限製,這該是什麼樣的金手指啊,但是怎麼能知道這個自爆的點在哪裏?總不會沒有預兆地突然狗帶吧?”
慕冰:“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如果身體不能承載,會出現軀體不適反應,早期的有頭暈、黑懵、心律失常,嚴重的會出現內臟出血、撕裂或者功能完全喪失。”
柯奇越聽越驚恐:“照你這麼說,維亞就不能再參加什麼比賽啊對戰什麼的了,打得越多就是離死亡越近。”
慕冰被柯奇的邏輯噎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
柯奇一把抓住維亞的手:“反正你的目的隻是去到冥王二號,等你到了那裏,找到能給安蒂治病的人,你就主動退賽,這個主意怎麼樣?”
維亞知道柯奇是為他著想,但是他怕的不是死,而是怕在變強的同時,他會迷失他的本性。
或許在慕冰係統完全修復找到辦法之前,這確實是唯一的選擇了。
“先不擔心這個了,”維亞杵了杵柯奇的胳膊,“到時候你能跟我們一起去冥王二號嗎?”
柯奇作為他們兩人機甲製造師的身份沒有公開,所以天盾公司內部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天盾內部對你們倆的機甲資料十分關注,正愁著派人來接近你們刺探情報的,聽說我跟你們認識,上級立刻就同意了我的申請。”
維亞很高興,有柯奇在,他們或許能夠從最高研究院獲取更多有用的情報:“太好了!”
安蒂最想去的——夜空中那比月亮還要璀璨的人造衛星,那聚集著銀河係最高等文明的冥王二號,那曾經隻能仰望的地方。
不久之後,他們竟然真的能親自上去了。
維亞感覺這就像一場夢一樣。
幾人一邊興奮地聊著,一邊走出機甲停放區。
在三人從通道中走過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穿著風衣的瘦高男人,他從身邊經過的時候,似乎是不小心撞了一下維亞的肩膀。
對方立刻抬起手道歉,他的雙手都戴著白色絲質手套:“很抱歉。”
維亞看著他,感覺似乎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搖了搖頭:“沒事。”
說罷沒有多想,徑直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