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狙擊 第824章 槍炮軍士的最後一戰
第八二四章
槍炮軍士的最後一戰
槍炮軍士說完，拿起紅銅煙鬥狠狠地吸了一口，又半眯著眼睛，看著山上被紅色月亮籠罩的陣地。
淩葉羽知道啊心有不甘，但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也默默的把吸煙器湊到了唇邊，輕輕吸了一口。
一股帶著些許辛辣的煙草氣息，順著喉嚨一路之下到了肺部，在裡麵盤旋了好一會，將體內的疲憊揪了出來，在順著撥出去的煙，帶到了空中，消散在後半夜的夜風之中。
“羅伯特淩！”
槍炮軍士把目光從山頂收了回來，又悠悠的開口了。
“我在，槍炮軍士。”
淩葉羽點了點頭，開口說。
“我的一個包裡有幾封沒來得及寄出去的信，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幫我交給信封上的人。”
槍炮軍士輕聲說道。
“唔，給誰的呢？”
淩葉羽似乎猜出什麼，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該死，信封上寫著呢，你隻要保證它們到該拿到的人手上就好了！”
槍炮軍士突然憤怒的咆哮道，完全不考慮可能給會被日本人發現。
“sir
yes
sir！”
淩葉羽看到他煩躁的模樣，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唔，你可以離開了，我會給你斷後的。”
槍炮軍士看到他答應了，收起了煩躁，朝淩葉羽點了點頭，又抬起右手，兩根手指漫不經心的在眉間甩了一下：“出發吧，一等兵羅伯特淩！”
“sir……你要跟上，我可不想給你兒子寫弔唁信。”
淩葉羽點了點頭，抱起槍臨走前，半開玩笑的說到。
“嗬嗬嗬……想得美，羅伯特淩，想得美！”
槍炮軍士也裂開嘴笑了，可那個笑容非常勉強，他朝淩葉羽揮了揮手：“快走吧，萬一日本人追過上來了……”
“yes
sir！”
淩葉羽點了點頭，扭頭就小跑起來。
“這該死的羅伯特淩，我還以為他要跟我道個彆……”
看著淩葉羽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槍炮軍士聳了聳肩，自嘲的說到。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
他有些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淩葉羽消失的小路，確認他不會回來了，隻有自我安慰道：“有沒有道彆並沒有什麼區彆……”
他又把煙鬥湊到了唇邊，狠狠地吸了一口，可隻吸了一半，煙鍋裡所剩不多的煙絲就熄滅了。
捏著略有些滾燙的煙鬥，槍炮軍士又苦笑一聲：“最後一口煙鬥都不讓我抽足麼？”
他放下煙鬥，徐徐吐出了嘴裡的煙，想了想把煙鍋裡的灰燼拍了出來，把還帶著一絲餘溫的紅銅煙鬥塞進了口袋裡。
“等乾掉那些狗娘養的日本人再好好抽吧！”
槍炮軍士輕聲說道，說著，伸手去把斜靠在石頭邊的湯姆森拿了過來。
淩葉羽一路小跑消失在夜幕之中，回過頭已經看不見槍炮軍士了。
他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一眼一號高地，山頂上什麼動靜都沒有，月亮正懸在山頂之上，把紅色的月光灑滿了山頂和山坡，顯得靜謐且詭異。
他一手提著槍，一手還捏著沒有抽完的吸煙器，這會吸煙器似乎意識到些什麼，又突然劇烈的灼熱起來。
“你也覺得槍炮軍士不對勁？”
淩葉羽拿起吸煙器，在紅色的月光之中，吸煙器泛起一陣陣紅光，有些刺眼。
灼熱讓淩葉羽幾乎握不住他，聽到了他開口問話，吸煙器好像聽懂了，躁動稍微平靜了一些。
“彆緊張，他能照顧好自己。”
淩葉羽又說著，把吸煙器湊到了唇邊，輕輕的吸了一口。
他這話是對吸煙器說的，但更像是自我安慰。
他停下腳步，站在小路中，回頭看著山腳的方向，但他知道，至少現在槍炮軍士不會出現了。
這話似乎讓吸煙器很不滿，他又劇烈的嗡鳴起來，吵得淩葉羽腦瓜子嗡嗡作響。
“好了，好了，彆緊張，在等一會我就去。”
淩葉羽隻好晃了晃吸煙器，先安慰好它再說。
“好了，該去給科林討個公道了！”
收好了紅銅煙鬥，槍炮軍士抱起他的湯姆森，抬眼看了看山頂上的紅色月亮，輕聲說道。
陣地上一片混亂，槍炮軍士短促但激烈的突襲摧毀了他們幾乎所有機槍，又殺了不少人。
馬潤們跑掉的時候，不少日本人還並不知道，雙方又陷入了一陣內戰，等搞清楚的時候馬潤早就沒有了影子。
又清點了一番之後，陣地上的日本人發現指揮官小林光已經一命嗚呼，幾個軍曹也被打死了，隻剩下安浦軍曹是陣地上的軍銜最高的人了。
不同的日本人在他耳邊聒噪著，他們像蒼蠅一樣圍在安浦身邊叫嚷，把各種亂糟糟的訊息拚命往他的耳朵裡塞。
“軍曹……西南側的陣地被炸塌了……”
“軍曹……靠南的陣地死了十幾個人……”
“軍曹……我們的機槍幾乎都不能用了……”
“軍曹……”
“不要吵，不要亂！”
安浦煩躁的大叫著，他雖然是個軍曹，有著足夠的戰鬥經驗，也指揮著一個迫擊炮分隊，可他並沒有指揮這麼多人的經驗。
他的怒吼把眾人的吵鬨摁了下去，大家眼巴巴的看著他，等候著他下一步指示。
“我們……我們還有多少人？”
好一會，安浦軍曹纔想起至今還沒有統計傷亡。
“米畜……米畜殺了我們差不多一半……”
一日本人沮喪的說道：“半個陣地都被毀了……”
“八嘎，不要說喪氣話！”
安浦怪叫一聲。
“軍曹，我們接下來要乾什麼？”
另一個日本人惴惴不安的問道：“如果米畜再來的話……”
“米畜不會再來了……”
安浦卻一揮手，打消了他的念頭：“他們隻是試探性的突襲，如果需要佔領這裡就不會撤走了……”
小林光已經死了，安浦現在就是這片陣地事實上的指揮官了，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他，等候著他的指令。
“打掃陣地……收拾屍體……這下……我們的口糧夠吃很久了。”
安浦想了想，終於下達了他當上指揮官來的第一個命令。
“米畜真的不會來了嗎？”
剛才提出疑問的那個日本人還心有餘悸。
在紅色訊號彈升起之前，他已經被堵到了絕路上，若是再晚幾秒鐘，他或許就成了安浦嘴裡的“口糧”了！
“八嘎，不要廢話！”
安浦又大叫一聲：“時間不早了，天亮前一定要收拾好這裡！”
現在看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眾人散開來，打算收拾這一片狼藉。
機槍堡和機槍陣地幾乎都被搗毀，裡麵搶救出來的一些機槍不是缺了零件，就是被炸得成了碎片，陣地上還剩下一挺野雞脖子重機槍，還有三挺歪把子可以使用。
在馬潤掃蕩過的陣地，到處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小林光的屍體被塌陷的戰壕壓著，好幾個日本人正在搬著垮塌的椰子樹乾。
當初建設這裡的時候還挺容易，可餓了這麼多天之後，那些看起來不重的椰子樹卻猶如千斤重擔，好幾個日本人抬了半天，也沒挪開一根。
小林光的頭和臉已經被照明彈燒得麵目全非，連骨頭都燒焦了，若不是那身唯一的軍官製服還穿在身上，誰都沒法分辨他的身份了。
那一枚手雷引爆的機槍堡後，又炸塌了很長一段戰壕，裡麵還壓著兩個沒死的日本人，還在哀嚎著請求外麵的人快點搬開身上的東西。
可餓得腳打飄的日本人著實沒什麼力氣了，隻能假裝努力的，一點一點的挪開那些蓋塌在泥土和戰壕上的椰樹乾。
“噠噠……噠噠噠……”
陣地上的日本人真忙碌著的時候，突然之間又響起了一陣槍聲。
正在搬著樹乾的幾個日本人茫然的直起身子，在紅色的月光之中看向了槍響的方向。
“米畜，米畜！哎呀！”
那邊有人驚恐的大叫起來！
“米畜？！”
眾人開始還不相信，可幾乎一瞬間，他們就好像炸窩的螞蟻一般四散跑開，紛紛抓起了丟在身邊的步槍。
在紅色的月亮下，一個人影從西北角衝了出來，他手裡隨著槍響的“噠噠噠”聲，閃爍著一朵朵橘色的火光。
槍聲響起，火光爆燃，就有人慘叫著倒地身亡！
什麼米畜不會來？顯然安浦軍曹又搞錯了！
“米畜進攻，米畜進攻！”
陣地上又響起了一陣陣淒厲的叫喊聲，接著幾支三八大蓋劈劈啪啪的響了起來。
“反應真快！”
槍炮軍士抱著湯姆森衝上陣地，看到他們毫無防備，於是不聲不響的再次殺進了陣地中。
他也沒想到會如此順利，被打得崩潰的日本人竟幾乎沒有人警戒，他們都忙著在收拾陣地。
直到他靠得很近，兩個瘦弱的日本人纔在紅色的月亮下發覺了不對，他於是不等他們開口，抬起湯姆森把他們送進了靖國神社！
陣地再次混亂起來，遭到第二次襲擊的日本人慌忙抵抗，把槍炮軍士擋在了一個拐角外。
“吃這個吧！”
槍炮軍士靠在拐角邊，扯出一枚手雷，拉開拉環，朝幾個阻擋他的日本人扔了過去。
“八嘎！”
月光中這枚黑色的手榴彈冒著煙，在他們腳下打轉，幾個人驚恐的怪叫著跳起來，但還是被爆炸的彈片波及。
兩個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彈片擊穿了他們的身體，沒有馬上致命卻已經讓他們喪失了抵抗力。
在劇痛的恍惚中，他們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影在紅色的月光中大步流星的朝他們撲過來。
來者不善，這肯定不是自己人！
一個日本人忍著劇痛，伸手去扯過被炸到一邊的三八大蓋，哆哆嗦嗦的抬起槍口，對準了奔來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