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雋遠領銜的魏公嶺古宮殿群研究課題組終於有了一些破冰的結論。他的團隊耗時三個月,終於走完了這個巨大的宮殿。他通過拓撲研究和現代科技再加上易學三重驗證,發現了宮殿與地下深處的連線脈絡,宮殿群的全部能源都是采自五百千米深處收集而來的地熱,這種電能熱能的供應不是通過轉化來實現的,而是一種信手拈來的直接運用,說白了就是它不靠取熱發電,也不靠以電生熱,這種神奇的能源運用模式在當前無論用科學還是神學都像是無解的。
即便如此,他們的結論更像是一種方向,或者猜想。比如宮殿裏的那些高階智慧,如生物體在界內的能量無感補充,自動清潔甚至包括除塵,以及無線通訊訊號,夜間無明確光源照明,窗外實景以及整個大廳的空氣交換等,團隊找不到任何裝置來支撐這一切,所以認為是和材料運用有關,但究竟是什麼材料,目前還不得而知。連取樣化驗都不行,因為一旦取了樣,就會被自動清掃清除掉,無法帶入實驗室。
而且這裏使用的材料,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這用神學來倒是可以解釋。它們就像是被開了光一樣,自身就帶上了智慧的屬性。而不是靠機械、結構、零件這些原理來支配的。因為如果是那樣,那麼這座宮殿早就損毀了,即使有點痕跡,都會麵目全非。
文雋遠專門研究了中樞大廳牆壁上的圖案文字,他認為那絕不是上古幾億年前的語言文字,因為那時候還處於結繩文明階段,而這些圖案文字既不是象形文,也不是楔形文,粗粗看著它們誰也不懂,但如果放空頭腦心隨目至,則可以影影綽綽地入腦入心,即便不明白這些入腦入心的是什麼東西,總之是能起到一定的影響作用的。如果非要給它安排一個名稱,可以稱之為“象神文”。
文雋遠最後得出了一個顛覆性的結論,目前還不知道這一切的方法和路徑,但無一不是在從另一個側麵證實著這麼一個道理:萬物皆有靈。薛定諤的貓是有靈的,雙縫實驗中的粒子也是有靈的。在你觀察之前,光子會走過所有的路徑,但一旦你去觀察,它走的就是最優路徑。
反覆檢查後,文雋遠有一個最大的擔心,那就是袁野、敖伊林、杭致遠他們怎麼看,雖然自己的結論還不那麼絕對,這也不是嚴謹的論文,但他已經傾盡了全力。如果他們不接受,那他還得推倒重來。
袁野在新宮殿裏整整住了一個月,杜美薩很好地兼顧了謙謙和敖伊娜的情緒。她是她那個時代的王,而那個時代還沒有衍生那麼多文明的顧忌。所以她在大婚之後的第四天,就把謙謙、敖伊娜和她自己的臥室併到了一間三麵環窗的大屋子裏。窗外,一邊是無盡的海洋和近處的沙灘,一邊是巍巍群山和高山草甸,甚至還能看見草甸邊上海子裏的遊魚,另一邊則是遼闊的草原和遠處的浩瀚森林。不是背景畫,和實景一般,但是無法走進。
每當夜晚來臨,她們會躺在床上說那些女人間的家長裡短,說著說著就會打鬧嬉戲起來,彷彿袁野不存在一般。她們還對袁野施加了一道酷刑——不讓他另尋別的房間,也不讓他靠近她們中的任何一人。偶爾袁野想施暴,但他似乎扛不過杜美薩的雙拳,抵擋不住謙謙那神出鬼沒的揪耳朵,和敖伊娜的利齒。他在水中遊,渴得都要脫水了,但喝下去的每一口,都是海水。
杜美薩成功地繫結了孩子們的心思,小珊瑚對謙謙說要帶杜媽媽一起回去,小遠和小希則威脅袁野和敖伊娜,如果杜媽媽不一起走,他們也會留在這裏。
當袁野把自己的擔憂對杜美薩說出來,未來避災需要一個領導人時,杜美薩說自己隨時都可以回來,她也丟不開自己的部族。而且,部民們已經開始適應這種新的生活方式,他們中已經有人在未來設計上找到了一些思路,她想暫時靜觀其變,等過一段時間再看有什麼發展。她的信心十足,但在袁野看來,隻不過是為自己跟隨自己找到了新的藉口。
杜美薩一頭霧水地站在中樞大廳裡,她既像是離開了,又像是沒有離開。
當一家七口隨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回到杜美薩口裏的“袁野的世界”時,她便收拾好自己的行裝,最終除了兩個袁野送她的東西什麼都沒帶,她讓他們圍成一個小圓圈,手牽手在一起,然後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所有人就出現在這個大廳裡,景色依舊,隻是和新宮殿相比少了那些裝飾和傢什。
除了小珊瑚似乎像是從睡夢中醒過來還有點犯迷糊,其他人都是臉色依舊錶情如常。
唯有杜美薩。
她迷迷糊糊地跟著袁野走了出去,這才發現那些變化,醒悟過來她已經來到了“袁野的世界”。同樣熟悉的場景,卻讓她感到有些疏離,她緊緊拽住袁野的手臂,彷彿對這個自己創造的世界有些怯意。
他們去到一大家人安置的那個分割槽,袁袖山看到袁野後,徑直走過來一把抓住他,說他要回到湖畔去,他養的那些豬牛羊雞鴨鵝需要他,溫雅也像袁袖山那樣眼巴巴地看著他。袁野隻得答應下來,問敖秀才自己一行離開了多久。成盛洲說整整一個月!
時間軸並沒有異變,還好還好,袁野心中撲棱撲棱的。李姐發現了隊伍中又多了一個人,看著杜美薩那絕美的臉,心中便有了計較,多年以來,也就她從來都沒有責怪過自己這個女婿,都是她不言不語在遷就著他。但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不悅。
謙謙發現了這一點,她拉著杜美薩的手,對大家說:“這是我們家的新成員,她叫杜美薩,是孩子們的杜媽媽!”
一家長輩臉色怪異。小珊瑚跟上來,拉著杜美薩的手一一介紹:“這是大爺爺,這是溫奶奶,這是成外公,這是李外婆……”
緊張的杜美薩,竟然跟著小珊瑚的叫法一一稱呼起來!
隨著敖伊娜的一句“岔輩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杜美薩更加惶惶,袁野的手臂都快被她掐掉肉了。唯獨成盛洲,先是在杜美薩叫他“成外公”的時候笑眯眯的,還點了點頭,接著又在看著袁野的時候立即目露凶光,但轉瞬就想到了袁野手頭的重磅威脅,最後化作了一句輕聲的嘀咕:“死渣男!”
袁野媽媽很是注重社交禮儀,在小珊瑚介紹的時候衝進了房間旋即出來,等到介紹到她的時候竟然遞出了一個紅包來。杜美薩不知禮儀,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接,拿目光看著袁野。袁野笑著點了點頭,她才從婆婆手上接了過來。小媳婦的氣質舉止倒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哪裏還有半點女王的氣場?
袁袖山當即決定,就在這裏舉行家宴,算是對杜美薩的歡迎,說罷就要去去準備食材。但是袁野叫住了他,說把家宴留到湖畔吧,大家收拾收拾都回去得了。
成盛洲是繼袁袖山之後最不想待在這裏的人,因為這裏太枯燥,而且他手頭還有蔚蘭亭交給的任務,所以他很支援袁野的這個決定。但幾個老太太卻有些不肯走,李姐問謙謙:“你沒覺得這裏待了一個月,你媽媽身上有什麼變化嗎?”
謙謙這才後知後覺地尖叫出聲:“呀呀呀!真的也!媽你至少年輕了十歲!還有敖媽媽,你也是!還有匪哥也是,你現在看上去和袁野像是差不多年紀了!”
敖伊娜也跟著附和道:“看看大伯!他才最明顯!”
一家人離開的時候,文雋遠找了個機會把他的論文遞給了袁野。
雖然魏公嶺宮殿裏已經入駐了上千人的科研團隊,但這裏仍是天坪上國最高機密,就連蔚蘭亭都對這裏知之甚少,成盛洲就更是聞所未聞。開始袁野帶他們一家來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什麼旅遊勝地,但是在親歷了無需進食這些特殊設定以及自己麵容變年輕之後,就覺得這裏不簡單。待看到文雋遠對待袁野的態度後,心裏就有些不忿了,知道這小子在誇父星是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暗地裏不知道究竟做了多少好事壞事,文雋遠看上去身份不低,竟然也這樣對他畢恭畢敬,這裏肯定有什麼蹊蹺。這小子總給人一種霧裏看花的神秘感,還特麼特別花心,自己的女兒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不說,還居然堂而皇之地又娶了兩個一個比一個漂亮的女孩進了門。蔚蘭亭不管他,其他長輩也睜隻眼閉隻眼,甚至敖秀才那個老糊塗竟然還大聲叫好。一想到這裏他就心裏來氣,旋即又覺得自己想偏題了。於是又把思路梳理到這個神秘之地上來,他得好好問問這小子,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自己一家人被他糊弄到了這誇父星,都糊裏糊塗過了十多年了,竟然連這小子的底細都是一知半解的。
到了湖畔,敖伊娜和謙謙帶著杜美薩走走逛逛,還打算帶她去拜訪了杭致遠、任毅、莫小卡等幾家鄰居,可惜這些都是大忙人,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等到她們走完了回到家,袁野和袁袖山已經做好了兩大桌飯菜等著了。
溫暖的木屋,美麗的小湖,湖濱的長廊,眼前的一切,都讓杜美薩倍感新奇。當她嘗到了一口袁野袁袖山做的菜肴後,更是眼睛一亮,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食物,差點讓她露出了本性!
成盛洲按照計劃開始灌袁野喝酒,喝著喝著還猜起了拳,一邊喝酒還一邊打聽,這才得知袁野之所以帶他們去魏公嶺,是因為他指揮了對鳴戈的這場戰爭,擔心鄭通民餘孽狗急跳牆纔想到的萬全之策後,不由得心中一陣後怕。他知道袁野在蔚蘭亭心中的份量很足,還以為那隻是機緣巧合幫助了蔚蘭亭之後的感謝。再後來,就連他和謙謙以及大紅崖過來的所有人都被委以重任,也認為那不過是因為自己這幫人各有特長,能夠幫助這裏構建新秩序,開創新局麵。再往後,郭大煜敖伊林何藎等一個個各顯神通,特別是莫小卡研發的飛行器被譽為誇父星的新紀元,他甚至還有點擔心袁野被邊緣化,會造成一些始料未及的後果。卻不料到這小子竟然另闢蹊徑去了魏公嶺,雖然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從蔚蘭亭把這場戰爭的指揮權交給他來看,幾乎可以判定,袁野在誇父星的地位牢不可破。
作為一個老官僚,他不得不想這些,畢竟,他看到的是利益,如果長期在這邊生活下去,他還有至少百年歲月。當然,他不知道的是,袁野的眼裏看到的和想看到的,是未來。
當晚,在杜美薩的堅持下,把二樓最大的房間變成了她們三個女人的臥室。袁野被成盛洲灌醉了,被她們丟到了小房間裏。
老人們回到了各自的崗位去了,謙謙也去了天坪,還有一大批鳴戈大陸的戰犯等著她去簽署審判意見,敖伊娜則又去了紫然的學校當起了陪讀。
袁野宿醉醒來,就看到了杜美薩端著一杯熱水站在床頭邊。
此時的袁野,被三個女人晾了整整一個月了,喝下那杯水後,連杯子都沒來得及放,就捉住了想要逃跑的杜美薩,不一會,一陣時而高亢時而低咽的奏鳴曲,在湖畔木屋中響起。
果然如傳言一般,鄭通民和朱莉一乾人提前扔下了所有武器,到了鹿鳴海之後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他們在鳴戈大陸這塊極南之地低空巡遊了很久,卻沒有看到任何建築,給人的印象就是這裏是一片全域高爾夫球場,除了卡迪山那道無法攀越的屏障,從山到海的寬闊地帶全都是山丘、森林、池塘、果嶺、草坪,像一個天然的國家公園。
他們選了中央地帶一片森林做了落腳之地,這裏視線開闊,風景秀麗,環境宜人。即使在吳鍾宥的嚴格管控製下,依然還是有上千人聚集到了這裏,並趁亂源源不斷往返從北邊輸送了不少物資和各種工具。為了不被衛星偵察發現,他們搭建在森林裏的建築全都在樹木的掩映之下。雖然生火造飯難免會有煙霧,但他們顧不上這麼多了。
最開始的一段時間,這些人都籠罩在一種悲觀情緒之中。但是後來,他們逐漸發現了這裏的妙處,再加上北邊管控和通緝鄭通民等的風聲越來越緊,他們也就漸漸安心下來了。
吳鍾宥猜測鄭通民大概率是去了那裏,但幾年前劉承海全軍覆滅的陰影還在,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是偶爾想起朱莉,心中就會泛起陣痛。經歷了此番鳴戈大陸的這場劫難,他變得更加隱忍了,但內心也越發堅定。他堅信自己不會止步於此,所以他必須臥薪嘗膽,苦心牢骨,為了那個偉大的信念,厚積總會有機會薄發。他不再把諸雷當做一種象徵了,而是多次和他溝通,然後讓他發揮正麵作用,比如做一些理唸的倡導者,在王室的引領下,讓生民更加篤信天下為公。而後,他還把議會的各種規則落實納入到自己的主要職責之內,不斷提升議員們參政議政能力,同時用措施防範他們相互扯皮降低效率。
他不能走鄭通民的老路,把權力拉攏在自己手上,就隻能通過潛移默化來改造這個大陸,用民生來當權力的指揮棒,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僅僅靠幾個產業來拖動經濟獲取短期效益。
畢竟他知道,數字泡沫和質量提升,是一對水火不容的孿生兄弟。
袁野回到工作狀態的第一件事,就是組織敖伊林、杭致遠、莫小卡和文雋遠商議創辦一本叫《宇宙》的期刊。這些年來,總是他們幾個人閉門造車,雖然整個誇父星對這個感興趣的人很少,但如果能夠凝聚更多人參與進來,或者是通過刊物把這方麵的基礎常識普及出去,從長遠來看,應該有助於這門小眾學科的成長。
願力,我對你一無所知,但我會努力朝你的方向走,雖然即使在杜美薩的幫助下我還是不可避免地進到了一個瓶頸期,但我會迂迴前行。這一次,我會凝聚更多人的智慧,吸取更多的方法,掌握更廣泛的技能技巧,堅定地向你走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