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不醒來,袁野也不敢離開。
袁野不離開,阿薩就一直在那盯著。
他看到米拉竟然就在袁野身邊像是熟睡了一樣,如此信任一個老男人卻不給自己半點機會,不僅橫眉冷對,還惡語傷人,就禁不住怒從心頭起。還好,他沒有也不敢惡向膽邊生
夜幕降臨之前,照舊是一片昏黃。
米拉那絕美而英氣的臉龐在柔和的光線中很是耐看,小晶晶也有些困了,靠在米拉邊上合著眼,長長的睫毛偶爾會動一下,袁野看得有些癡了。
米拉似乎動了一下,袁野連忙把小晶晶抱起來,轉頭就見米拉睜開了眼。她有些不好意思對袁野笑了笑,說她見到閔同錚了。但是無論她怎麼說話叫喊,閔同錚都視若無睹。
袁野早就猜到是這種情況,這個急性子姑娘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就覺醒了炁,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袁野說:“你是怎麼見到閔同錚的,說詳細點。”
米拉點點頭,說:“就在你說閔同錚可能知道一郎的下落時,我心裏就萬分急切地想去問問他,但是因為你在這裏,我不能走,但是當你說讓我問問閔同錚的時候,我就在忽然間見到了他。他還在上課,而我就像一團氣一樣飄在他的旁邊,也不便打擾他。等他講完了一堂課,我就開始問他一郎的下落,但是他根本就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說話,根本沒有反應,我跟著他回到辦公室,他就開始拿起一本書在那裏看,然後還做起了筆記,像是在為下一堂課做準備。我又問他,甚至衝到他身邊就在他耳邊說話,他都沒有反應。我這纔想到我不是在這裏和你說話嗎,怎麼一下子就到見到他了?我心裏十分驚慌,猛地想到我要回去,然後就這麼醒來了。”
袁野說:“恭喜你,你已經覺醒了炁,你是我見到的第三個覺醒者。”
米拉一頭霧水,“炁?那是什麼?”
袁野給她解釋了很久,她似乎纔有些明白。然後她又一次失神,不過這次失神的時間隻有兩三分鐘。
“叔,我相信你,你說一郎是不是死了?”米拉一把抓住袁野的手,感覺自己失態有連忙放下,急切地問。
袁野說:“你看到了什麼?”
“你說了炁之後,我滿腦子想的就是真好,我可以就這麼找到他了,然後我又感覺自己似乎離開了你身邊,但是我不知道我在哪裏,因為我想著的是一郎,所以按照你的說法,那麼我應該是去到了他在的地方,但是那裏黑漆漆陰森森的,像是一片森林,我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米拉說。
袁野嘆息,這姑娘想他的男人簡直已經魔怔了。他搖了搖頭,表示他不知道一郎的情況。
米拉見到袁野搖頭,立即敏銳地以為一郎真死了,怒目圓睜起來質問道:“為什麼要殺死他?你都說了他不過是一枚棋子!”
袁野知道她誤會了,立即說:“我搖頭是因為不知道一郎的情況,不是說他死了。但是,炁能夠心隨意至而你卻沒有見到他,我也覺得有些蹊蹺。”
米拉起身,說:“叔,那我去問閔同錚,可以嗎?”
袁野說:“當然可以,但我還有些問題要問你,不過,你還是先去問了回頭再說吧,我知道你這個時候心已經亂了。”
米拉聽說袁野要問她話,又立即坐下,說:“叔,你問吧。我是個急性子,不知道就沒什麼,但是知道你要問我事而就這麼走了的話,那麼這事就會又擱在心裏了。”
袁野聽米拉這麼一說,瞬間對她好感多了不少。
他說:“好吧。你還記得當初杜美莎給你說願力的事嗎?”
米拉點了點頭,忽然羞紅了臉。她清晰地記得,當時還有袁野在場,她當時不僅衣衫不整,還在杜美莎的言語引導下做了很多露骨的動作,在麵臨生死的時候終於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裏逼了出去,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那麼,在那一瞬間,你有沒有真的感受到體內有股什麼力量?”這下輪到袁野著急了。
米拉見袁野沒有關注她不好意思,也就穩了穩心神,一邊回憶一邊說:“就在那些線束穿透身體的時候,心裏一直在沒有章法地著急。我能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指揮著或者控製著我的身體,無論怎麼掙紮都不能擺脫,它就在我腦子深處的某個地方,但或許是因為我一直抗拒,它才沒能完全掌控我。”
然後她偷偷瞄了一眼袁野,發現他抱著熟睡了的小晶晶一直在聽,並沒有看她,於是繼續說:“我按照杜姨給我說的話,試著從身體的各處調動力量,但剛開始的時候隻是在胡亂掙紮,直到杜姨點明我身體部位的時候,就有了一種神奇的感覺。似乎她每說一個器官,我相應地就會在那裏感受到一絲神奇的力在湧現,而我必須要扭動身體來感受那種神奇,等到杜姨說完了,我那一瞬間就像……”
她忽然聲若蚊蠅,袁野下意識抬頭看了她一眼,這時米拉更不好意思了,但她還是大聲說了出來:“就像她們說的女人生孩子一樣,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裏掉落出來,讓我瞬間輕鬆了一大頭,所以我可以確定,那個邪惡的東西已經被我逼走了!”
說完,滿臉通紅。
“難為你了,孩子。”袁野輕聲說,“那麼,其實,你並沒有感受到什麼願力?”
米拉說:“我不知道,但那種神奇的感覺,後來我也嘗試著去找,但都是一無所獲。”
……
袁野回到小遠別墅的時候,謙謙和杜美莎張羅了一大桌菜,本來敖伊娜要去做的,卻被她倆說讓他們多嘮一會磕阻止了。
一家子吃飽喝足正打算去昂汪家參加篝火晚會的時候,敖伊林的電話打了進來,說他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袁野正打算洗耳恭聽,卻聽到敖伊林說:“我在西京,過來我就告訴你。”
西京城,晨星的“家”。
敖伊林和尹恆安排完手下,工作人員們分頭離開了。他倆這才走過來,敖伊林說:“種種跡象表明,確實是失蹤了。又一次被你言中了!”
袁野說:“可能沒那麼快,我們應該還沒有發展到讓Ai普遍覺醒的程度,這個一定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敖伊林和尹恆相視苦笑,尹恆似乎不服氣地看了敖伊林一眼,對袁野說:“那你猜猜是什麼特殊原因?”
“嗯?”袁野看到他倆的小動作後,腦子裏也快速運轉起來,他盯著敖伊林沉吟著說,“依我看,問題出在人身上。可能是有人無下限地訓練了這個機械人,有可能是技術探索,也有可能是惡作劇。”
“我不信!”尹恆叫了起來,“你一定在我們團隊中安插了臥底!”
“是嗎?要說臥底的話,”袁野不疾不徐地說,“那就是你們倆了!”
“為什麼?”這次是兩個人同時發問。
“你們雖然不會明確告訴我,”袁野很篤定地說,“但是你們的表情和行為出賣了你們。”
“不行,我得聽聽你的分析!”尹恆一把抓住袁野說。
“現在,該告訴我好訊息了吧?”袁野不理會他,轉頭看著敖伊林說。
“沈一儀培植的生命活體就快要成型了!”敖伊林得意地說,“到時候,如果我們需要防患未然的話,可以把那些活體備份送到目的地去儲存起來,而一旦發生什麼毀滅性災難,我們可以瞬間撤離。”
袁野覺得有些意外,他說:“即使成型都還有一個過程,比如活性驗證和適配性這些,但這也算是了不起的一步。我也有一個好訊息告訴你們,米拉已經覺醒了炁,我親眼看到兩次離體。”
尹恆似乎對袁野怎麼猜到的更感興趣,他不依不饒地哀求道:“告訴我們吧,你是怎麼猜到的?”
袁野說:“那還不簡單嗎?你就是答案!”
“為什麼?”
“一個人工智慧的失蹤,能夠引來兩位科技大佬,這事本身就不尋常。但是如果不是個案而是普遍性的問題,那麼你們倆就應該分頭行動,我猜的沒錯吧?”袁野說。
尹恆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袁野繼續說:“這個問題我已經在你們倆的表情上得到了證實,另外,我剛剛推測的時候,敖伊林的微表情也出賣了他。說吧,這次又是誰弄出來的麼蛾子?”
敖伊林惡趣味也上來了,搶先嗆到:“你猜?看著我的表情猜!”
袁野雙手一攤:“那怎麼猜?難道是李馳原?”
敖伊林頓時噎住,尹恆此時的表情像是吃下了一百隻蒼蠅。
“你果然是天選之人!”敖伊林感嘆道,“我們有一百多號人,為什麼你偏偏選他?”
“哈哈,對於你而言,確實有一百多號人。”袁野知道自己又猜中了,禁不住樂起來了,眉飛色舞地說,“但是對於我而言,隻有不到十個人,因為——我隻認識那麼多。而破口而出的李馳原,隻是因為我和他最有淵源,還有我發現,他是個不安分的人。”
……
盤古星的“留學生”們被告知,再有一年,他們就會完成學業,到時候離回家就隻差一項成績了。因為按照當初的約定,每個人要回誇父星,必須在自己學習的領域內拿出一項過硬的成果來作為回報。他們學習的是盤古星最先進的科技,因此必須要在現狀下有所創新,如果不能有所建樹就不得返回誇父星。
小珊瑚大致瞭解了下,估計到時候絕大多數都回不去了。畢竟當初和誇父星的約定那也是白紙黑字寫著,這完全有可能是盤古星當時的人才引進計劃——吸納更多優秀人才來推動盤古星科技引擎多元化,所以才會提出那麼苛刻的條件。對於他們這些誇父星的學子來說,本來學到的東西都夠炸裂了,要在一種全新的底層邏輯下實現創新,這就是要求他們拿出更炸裂的創意來纔有機會“畢業”,這就給了盤古星留下這些人的口實。她冥思苦想了好幾天,卻連一點思路都沒有。她知道,這可能就是當初父親堅持讓她來當這個領隊的一些思考,她不僅要完成盤古星的考覈才能離開,還得把大家都帶回去纔算真正的“畢業”!
她又找了大家一個個談話,想聽聽他們都有些什麼想法。當然,她也擔心,難免會有人心生二意,這樣的話,在最關鍵的時候背刺可是最難承受的。這個纔不到二十歲的女孩於誇父星而言還算是未成年,過早地承受了知識體係革命和決定團隊命運的雙重壓力,而她倒像是有些樂在其中了。
她不止一次設想一個場景,如果她回去告訴父輩們,其實這個宇宙大概有接近兩萬億光年那麼大而且外部是無限但卻並非混沌,內部單是星體的存在形式大約就有上萬種之多,而最神秘的黑洞其實纔是萬物之源的時候,估計敖伊林和袁野他們的嘴巴能裝下一個鵝蛋。而後,她會把鵝蛋一個個餵給他們。
每每想到這裏,她就會情不自禁地笑。老頭子們,等著我回來看我怎麼碾壓你們!
而現在,我得想好怎麼能讓更多人順利回來。她恨恨地想。
猛然間,她想到了一個宏大的課題,這個課題足以讓所有學員都參與進來,而且司徒絕不可能不認賬。
和偷星一族合作將盤古星的幾個衛星整合在一起,從而改變盤古星的執行軌跡使之更靠近恆星,然後再將戴森球反向運用於盤古星自身以調劑能量接收,這就相當於既能給盤古星加上一層保護罩,又能有效儲能和利用,從而避免能量遠距離輸送導致的效率低下,還能更多地避免大氣不規則活動而造成的天災。從而一勞永逸地解決盤古星所需要的巨量能量,從此跨入新的文明裡程。
這個念頭一起,小珊瑚就開始行動起來,因為她需要更多的技術支撐和資料論證。
……
袁野回到鹿鳴海後,米拉次日一大早就來找他,她說見到了閔同錚,但是閔同錚說他也不知道一郎的下落。如果找不到一郎,她也不太想繼續呆在遠行小隊了。所以她想請個假,如果能夠找到一郎,然後她會說服一郎和她一起歸隊;如果找不到一郎,那就當她不存在吧。
袁野心下很是惱火,但他並沒有流露出來,隻是冷冷地問她:“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本事?”
米拉搖搖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漠然和決絕。
“好吧,我來告訴你。”袁野盯著這個一根筋的姑娘說,“如果沒有阻攔,我想你現在可能毀掉整個誇父星,這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米拉低頭思忖了許久,還是抬起頭倔強地說:“但是沒有了一郎,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袁野說:“如果把你的生命放進歷史的長河呢?一個人活著可能一生隻能做一件事,但決不能隻為一件事活著。你明白這個道理嗎?”
“那我該怎麼做?”米拉臉上越來越絕望無助。
“你好好地和杜姨交流溝通下,你的問題在於眼界。”袁野下了這麼一個結論後,又忽然有些憤怒地說,“按理說,你已經走過來那麼遙遠的過程,應該拓展了不少視野。可惜你有了心魔,你把自己最初的那個念想無限放大,把它當成了你的全部。這是一個人認知低的表現,我想,或許杜美薩能夠幫助你看清更多東西,明白更多道理。”
米拉則根本聽不進去袁野的話,她說:“叔,算我求你了,你放我三天,就三天!找不到他,我也好死心!”
袁野說:“我可以放你去找,甚至還可以陪你去找。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除了一郎,你並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責任,保護誇父星的神聖責任!”
米拉說:“我先去找兩天,如果實在找不到,再回來請您和我一起找,好嗎,叔?”
袁野嘆息,點了點頭。
於是他帶著米拉回到小遠的別墅,打算把她交給了杜美薩,卻見杜美莎躺在那裏,似乎已經進入了炁離,敖伊娜和謙謙在她邊上守著,小晶晶安靜地坐在地上玩耍。
袁野心下一動,想看看杜美薩什麼情況,隨便找了一個沙發就躺了上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