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極光呢!”蘇晴突然攥住木雲的衣袖,指尖因激動微微發顫。
視線盡頭的混沌地帶正浮動著層層疊疊的光帶,赤如熔漿的外層光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轉,邊緣裂帛般的鋸齒紋路間迸射著金紅色火花,落在漂浮的靈體殘骸上,映得那些半透明碎片泛起七彩漣漪。
她忍不住向前半步,看清光帶竟是五層巢狀的環形——橙色層像凝固的岩漿緩慢翻湧,表麵凝結著細碎的能量痂,彷彿有無數靈體的輪廓在其中掙紮;黃色層裡飄著葉片狀的能量碎片,碰撞時發出沙沙聲,竟與木府庭院的落葉聲如出一轍;最內側的紫色光帶中,隱約能看見隕鐵羅盤的虛影在旋轉,指標掃過之處,偶爾會閃過陌生的星圖與古建築剪影。
“它們在動……”蘇晴輕聲驚嘆。
那些光帶正順時針轉動,速度越來越快,淡紫色的能量霧在層間翻湧,霧裏沉浮的雷紋符文碎片忽明忽暗,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那可不是極光,是虹霓界。”
木雲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古幣殘片,“穿過這裏,就是靈樞渦旋。”
“霓虹界?靈樞渦旋?”蘇晴的馬尾辮隨歪頭的動作甩動,眸子裏的好奇幾乎要溢位來。
木雲抬眼望向光帶深處,那裏的黑暗正在緩慢吞噬著邊緣的流光:
“靈樞渦旋是萬象城的時空漏鬥,能連通不同時間與空間。進去的話……”
她頓了頓,看著蘇晴發亮的眼睛,“或許能回到明朝,甚至闖入異星。”
“真的?!”蘇晴猛地蹦起,帆布鞋後跟在地麵磕出輕響。
“但你得先活著穿過虹霓界。”
木雲的語氣驟然變冷,“那些光帶會撕裂能量場,就像被無數細針紮穿靈體。而靈樞渦旋……”
她望著核心區旋轉的暗黑色漩渦,“對低等級靈體來說,和黑洞沒區別。”
二人的目光還膠著在虹霓界的流光上,陡然間一股無形巨力從側後方壓來——像被扔進了急速旋轉的石磨,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蘇晴下意識攥緊木雲的手腕,卻見一道墨色殘影貼著光帶邊緣掠過,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能量撕裂的尖嘯,直撲虹霓界核心。
“不好!”木雲的驚呼聲被氣流絞碎。
那黑影過境時掀起的能量漩渦如同無形的鉤子,死死拽住她們的靈體往虹霓界拖去。
腳下的地麵開始龜裂,淡紫色的能量霧順著裂縫湧上來,裹著細碎的雷紋符文貼在腳踝上,像被冰冷的蛇鱗纏住。
蘇晴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赤色光帶的電弧率先舔上她的衣袖,瞬間穿透布料在麵板上遊走,留下灼燒般的刺痛;橙色層的能量痂像碎玻璃紮進她的小臂,那些半透明的靈體殘骸碎片在血肉裡蠕動,引得她渾身戰慄。
更可怕的是黃色光帶——葉片狀的能量碎片穿透胸膛時,她清晰地看見自己的靈體正在變得透明,像被無數細針穿刺的絹紙。
“凝神!”木雲的聲音帶著顫抖,周身突然炸開一圈明黃光暈。
那是木氏家族特有的護體能量波,在接觸光帶的瞬間泛起漣漪:赤色電弧撞上光暈時劈啪作響,橙色能量痂被震成粉末,黃色碎片則在光暈表麵彈開,留下星星點點的火星。
但光帶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五層彩光如同活過來的巨蟒,層層疊疊地纏上她們的四肢,每轉動一圈,束縛就收緊一分。
蘇晴體內的黃色能量波弱得像風中殘燭,在光帶的碾壓下忽明忽暗。
她看見自己的能量場正被光帶一點點剝離,那些穿透身體的流光裡,竟夾雜著細碎的雷紋符文——它們正在吞噬她的靈體能量,在傷口處烙下淡青色的印記。
木雲的能量波雖強,卻也在光帶的持續衝擊下泛起不穩的漣漪,鬢角的碎發被能量亂流掀起,露出她緊咬的蒼白下唇。
黑影早已沒入虹霓界深處,隻留下那道無形的牽引力如同跗骨之蛆。
蘇晴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高速運轉的織布機,光帶是穿梭的鋼針,正一寸寸割裂她的靈體,而那股來自靈樞渦旋的引力,已經開始拉扯她的意識,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撕碎在這片絢爛而致命的光海裡。
“不好!靈樞渦旋!”木雲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那道黑影墜入暗黑色漩渦的瞬間,牽引之力陡然暴漲三倍。
她眼睜睜看著虹霓界的光帶如同被吸入漏鬥的綢緞,層層疊疊地捲入漩渦核心,而自己的靈體正被一股無形巨力攥住,雙腳早已離地,朝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滑去。
蘇晴的尖叫卡在喉嚨裡。
靈樞渦旋的引力場像無數隻手撕扯著她的四肢,能量波在體內瘋狂震蕩——先是實驗室的冷光燈在眼前炸開,林深握著試管的手指懸在半空,燒杯裡的藍色液體正冒著氣泡;
轉瞬畫麵切換,坤爺坐在太師椅上笑罵她貪吃,手裏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下一秒卻跌進無邊無際的蘭花海,淡紫色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竟與虹霓界的流光一模一樣。
“別鬆手!”木雲死死拽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到蘇晴麵板下亂竄的能量流——那些黃色能量波正在崩裂,像被踩碎的琉璃珠。
她看見蘇晴的靈體邊緣開始變得透明,左手腕的能量場已經出現裂紋,裂紋裡滲出淡青色的霧,那是靈體被撕裂的徵兆。
漩渦中心的隕鐵羅盤虛影正高速旋轉,指標掃過之處,空間褶皺裡閃現出更多畫麵:明朝市集的幌子、火星的紅色沙丘、甚至有半透明的異星靈體在光影中一閃而過。
木雲認出那是靈樞渦旋的“時空碎片”,每當有高等級靈體穿越,就會擾動不同時空的影像。
可此刻這些碎片卻像鋒利的玻璃碴,隨著引力場的增強,正一片片割向她們的靈體。
蘇晴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劈成了好幾瓣,一半停留在實驗室記錄資料,一半在坤爺膝頭打滾,還有一半溺在蘭花海裡無法呼吸。
靈樞渦旋的吞噬力已經穿透虹霓界的最後一層光帶,她的能量波像被扔進絞肉機,每一寸都在尖叫著瓦解。
木雲的黃色能量波在她掌心燙得驚人,卻隻能勉強護住她的核心意識,擋不住那些從裂縫裏鑽進來的黑暗。
“抓緊我!”木雲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見自己的衣擺已經被漩渦邊緣的暗能量絞成了光屑。
蘇晴渙散的瞳孔裡還映著蘭花的影子,可那片花海正在迅速褪色,被越來越濃的黑暗吞噬——靈樞渦旋的引力場,已經開始剝離她們最深層的記憶了。
就在靈樞渦旋的暗黑色引力即將咬住她們衣角時,一隻帶著金屬冷意的大手突然從能量亂流中探來——掌心佈滿老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攥住木雲肩頭的瞬間,一道青紫色電弧順著布料竄出。
“二哥!”木雲的驚呼聲劈碎了漩渦的轟鳴。
眼前的木空短髮根根倒豎,右耳三枚銀環還在隨動作震顫,黑色勁裝的袖口被能量流撕開三道裂口,露出小臂上蜿蜒如活物的雷係符文刺青。
最醒目的是他的左臂——那截隕鐵義肢正泛著幽藍光澤,關節處的齒輪咬合聲混著電流滋滋響,顯然剛從過載狀態中恢復。
獸紋披風被虹霓界的光帶掃過,邊緣燃著細碎的金色火花。
他沒顧得上拍打,僅用右臂就將蘇晴也攬到身後,左手的隕鐵義肢重重砸向地麵。
“咚”的一聲悶響,八道雷紋能量絲從義肢末端迸發,如蛛網般紮進混沌帶的岩層,硬生生將兩人與靈樞渦旋的引力場隔絕開來。
蘇晴這纔看清他脖頸上的汗珠——順著剛毅的下頜線滑落,砸在胸前的能量符牌上。
可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慌亂,瞳孔裡倒映著虹霓界的流光,卻比光帶更銳利,像鎖定獵物的鷹隼。
當靈樞渦旋的暗風掀起他的披風時,能瞥見後腰別著的奔雷拳套,拳套邊緣還沾著未散盡的黑色能量碎屑——那是剛擊碎過異星靈體的痕跡。
“站穩了。”他的聲音像兩塊隕鐵相撞,帶著未消的震顫。
隕鐵義肢上的雷紋突然亮起,與虹霓界的赤色光帶產生共振,那些試圖越過雷網的能量流瞬間被電成齏粉。
木雲望著他擋在身前的背影,突然發現他勁裝後背的破口處,還留著當年為救她被刀疤劃傷的能量疤痕——此刻正隨著雷係能量的流動,泛著與義肢同源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