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X大廈旋轉門外,冷風卷著零星的血跡與碎玻璃。
林深等人衣衫襤褸地踏入大堂,撕裂的袖口還沾著乾涸的血漬,淩亂的髮絲下,淤青與擦傷交錯在臉上。
這副模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候診區的一位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猛地站起身,懷中的嬰兒被這突然的動作嚇得哇哇大哭。
她瞪大雙眼,驚恐地後退半步,眼神中滿是不安:“這、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的老人顫顫巍巍地扶著柺杖,渾濁的眼睛裏寫滿疑惑,上下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護士站的護士們也停下手中的工作,手中的病歷夾差點滑落。一位紮著馬尾的小護士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
詹德早已等候在安保中心門口,手中抱著疊得整齊的白大褂,布料在冷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快步迎上前,試圖緩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沒想到詹博士如此細心!”蘇晴接過白大褂,指尖觸到衣料的柔軟質感。
詹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掠過眾人狼狽的模樣:“過獎了,你們在路上的情況,我們在監控裡已經看到了。”
眾人相視苦笑,迅速將白大褂披上,遮擋住身上被撕扯的痕跡。
孫若馨緊了緊衣領,問道:“街上現在什麼情況?”
“已經恢復平靜了。”詹德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先前護送的武裝機械人與特警駕駛著車輛歸來,車身佈滿凹痕與抓痕,像極了剛經歷過慘烈廝殺的巨獸。
蘇若馨和戰剛幾乎同時沖向車輛,金屬車門被猛地拉開。
車內座椅歪斜,儀錶盤碎裂,但本該存放的係統模組蹤跡全無。
戰剛轉身看向林深,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是緩緩搖頭。
滕氏山莊地下密室,猩紅的燭火將滕田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如同一頭蟄伏的凶獸。
滕江弓著背,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極低:“宗主!鬼差的行動失敗了!沒想到林深那小子幾個人身手了得,撐到了救援。”
滕田把玩著手中的隕鐵羅盤,聞言隻是挑眉,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震得密室頂部的蛛網簌簌掉落:“有王牌在手,他遲早會臣服於我!”
就在這時,密室深處的鎖鏈突然劇烈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滕田臉色一沉,附在滕江耳邊低語片刻,最後冷冷道:“讓鬼差們蟄伏起來,這次打草驚蛇了,再動手就不容易了。”
MX醫院病房內,林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宛如一朵即將凋零的白菊。
腦波檢測儀發出微弱的“滴滴”聲,螢幕上的波形起伏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歸於平直。
孫若馨領著眾人來到VIP休息室,垂著頭,愧疚幾乎要從眼神裡溢位來:“我們沒有守護好係統模組。”
林深盯著地麵,良久才重重嘆了口氣。
蘇晴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擔憂:“那個模組主要作用是什麼?”
詹德倚在牆角,默不作聲,目光卻緊緊盯著林深的反應。
林深抬頭,透過雙麵玻璃看向病房中的林淺,聲音低沉:“那是神經網路重組係統裡最重要的模組!”
他轉過身,依次掃過眾人:“神經網路重組係統一共由六個模組組成,分別是採集、計算、儲存、中和、牽引及載入。採集模組負責收集腦波資料,計算模組確儲存儲的腦波資訊完整,中和用於消除多重人格,牽引強化腦波訊號,而載入……”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相當於賦予一具軀體靈魂。”
“那我們丟掉的是哪個模組?”阿誌的聲音都變了調。
“腦波載入模組!”
休息室裡一片死寂,蘇晴下意識抓住林深的衣袖:“那淺……”
“我這次隻帶了採集、計算、牽引和載入四個模組。”林深補充道。
阿誌撓撓頭,一臉疑惑:“不是五塊嗎?”
“有一塊是影子模組,沒有實際用途,就是給你的那一塊。”
林深捏了捏鼻樑,眼中滿是懊悔,“我原本以為,敵手一定會把攻擊重點放在我和你身上。你是警局精英,身手不凡;而我掌握著核心技術,是他們的眼中釘。把影子模組交給你,就是要讓他們誤以為最重要的東西在我們手裏,從而忽略孫若馨。”
他苦笑一聲,拳頭重重砸在掌心:
“我太自負了,以為算準了一切,卻沒想到他們會避開我和你,直接對孫若馨下手。”林深深感自責和懊悔,說不下去了。
阿誌愣了愣,突然笑出聲來,笑聲裡卻帶著幾分苦澀:
“難怪當時你攔著我,說什麼‘命要緊’……合著我拚死護著的,壓根就是個幌子。不過沒事,至少現在搞清楚狀況了。”他伸手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試圖安慰。
孫若馨眼眶泛紅:“那林博士的手術還能做嗎?”
林深接過眾人遞來的模組,掌心微顫:“帶我去你們的量子計算機中心吧。”
“好,不過其他人在此休息,我和詹博士陪你過去。”孫若馨解釋道,“量子計算機中心隻有我和詹博士有許可權進入,林教授這次是總部特許,而計算機中心日常主要由詹博士管理。”
“剛好我們也可以換洗一番,剛剛死裏逃生。”阿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打破沉重的氛圍。
量子計算機中心的金屬門緩緩開啟,內部藍光流轉,數以萬計的線路與晶片如同璀璨星河。
詹德領著林深和孫若馨來到模組介麵區域,機械臂在頭頂無聲滑動,發出輕微的嗡鳴。
林深將採集、計算、牽引三個模組依次插入介麵,綠燈亮起的瞬間,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在空氣中形成幽藍的光幕。
“儲存和中和模組可以遠端操作。”林深盯著不斷跳動的資料,眉頭緊皺,“先進行採集和計算吧,大概兩個小時後,可以啟動牽引模組”
孫若馨看著林深專註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擔憂咽回肚裏。
三人轉身離開時,身後的計算機仍在不知疲倦地運轉,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等待著指令的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