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透滕氏莊園的白幡,最後一輛黑色轎車碾過碎石路離去時,滕田的袖釦在廊燈下閃過冷光。
他與滕江擦肩而過的瞬間,食指在腰間輕叩三下,兄弟倆的腳步同時轉向後院月洞門。
門後青磚小徑隱入竹林,滕江湊近兄長耳畔,壓低的聲音驚飛了竹枝上的夜鳥:“哥,天相局的人到宗城了。”
滕田停步,指尖撫過石牆上斑駁的苔蘚,領口扯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頸淡青色的手術疤痕——那是三個月前腦部神經修復手術的印記。
“天城來的小角色,”他轉身時,耳後的金屬植入體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一個電話就能打發。”
滕江的喉結滾動,目光掃過兄長鎖骨處齒狀的燒傷疤痕:“用無邊計劃?”
滕田扯鬆領帶,露出半截泛著冷光的銀質懷錶鏈:“該讓那位‘社長’想起自己的分寸了。”
荊威的皮鞋碾碎巷口的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虞子琪的指尖在腰間輕叩,看似隨意的動作實則是在破解院門上的生物識別係統。
抬頭望去,青灰色圍牆上爬滿枯黃藤蔓,藤蔓間夾雜著幾簇褪色的紫色野花,牆頂的桃木刺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尖端掛著幾滴未乾的雨水,折射出微弱的虹彩。
推開木門,一股混合著桃木香氣、舊紙張黴味與電子裝置散熱的焦糊味撲麵而來。
院落裡三棵老桃樹呈品字形分佈,枝椏上掛著褪色的符紙,紙張邊緣卷翹如枯葉,在穿堂風中發出簌簌輕響。
地麵的桃木地磚上刻著細密的符文,縫隙間長滿暗綠色苔蘚,鞋底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是天相局核心區域的警示標識。
辦公室位於院落盡頭,深棕色木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戊己堂”匾額,匾額邊緣雕刻的雲紋已被磨平,露出木質紋理。
荊威伸手敲門時,虞子琪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門沿的青銅門環上:“第三道符文在卯時方向。”
果然,門環右側三寸處,一枚硃砂繪製的“鎮”字隱約可見,硃砂已褪成暗紅色,卻仍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熒光。
推門而入,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佔據整麵牆的全息地圖,宗城區域的能量波異常點在螢幕上跳動,滕氏山莊的位置閃爍著刺目紅光。
房間深處,一個挺拔的背影籠罩在落地窗前,藏青色中山裝的肩線如刀削般鋒利,後頸的短髮根根直立,露出增生的倒三角形疤痕。
“社長。”荊威開口,目光掃過辦公桌上的量子計算機與青銅羅盤。
老人的左手戴著露指皮手套,拇指內側的老繭清晰可見,右手則握著一個粗瓷茶杯,杯底“戒急用忍”四字被磨得發亮。
背對著他們的人沒有轉身,聲音像砂紙摩擦般沙啞:“這麼急回來,宗城的事辦好了?”他的步伐沉穩,皮鞋與地麵接觸發出均勻的聲響。
荊威向前三步,將沾著血漬的證物袋放在檀木桌麵。
殘缺的仿生蜻蜓在袋中微微顫動,引發桌上的能量波監測儀發出尖銳警報。
老人這才轉身,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收縮成針尖狀,眼角的放射狀皺紋如蛛網般擴散。
他穿著的中山裝領口扣至頂端,一枚圓形田字胸針別在左襟,齒輪紋路在全息投影的藍光中泛著冷光。
“周建小隊遇襲,現場遺留的仿生蜻蜓自毀程式未啟動。”荊威的聲音被吸入房間的吸音牆。
“能量波監測顯示,滕氏山莊存在蜂窩狀共振場,與腦波入侵模型吻合。滕氏家族作為宗城首富,勢力盤根錯節,這次異常恐怕不是偶然。”
老人伸手捏起證物袋,機械關節與玻璃摩擦發出細碎聲響。
荊威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未佩戴任何戒指,掌心佈滿老繭,虎口處有長期握槍留下的凹痕。
“滕氏家族?”老人將證物袋甩回桌麵,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在天相局眼裏,不過是跳樑小醜。”
“林深的底細呢?”老人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荊威這才發現杯中泡著帶血絲的人蔘。
“他的神經網路重組係統,和這次的能量波異常有沒有關聯?”
“目前看是純粹的技術研究,”荊威頓了頓,注意到老人後頸的植入體微微發亮,“但他對能量波的敏感度異於常人。”
老人的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在螢幕上跳動。
他瞥了一眼螢幕,手指輕點將電話結束通話。然而僅過了十秒,手機再次響起,仍是同一個號碼。
老人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語氣冷淡:“喂?”
“姬無心,老朋友的電話都不接嗎?”滕田的聲音從聽筒溢位的瞬間,姬無心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波動。
他迅速恢復鎮定,瞥了一眼荊威,轉身將聽筒緊緊貼在耳邊,中山裝下擺在空中劃出銳利的弧線。
“你?!”姬無心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帶著壓抑的震驚。
“我是滕田,在宗城我不想被打擾!”滕田陰狠詭異的聲音沒有太多廢話,“我也可以不是滕田,你是知道的,但無邊計劃……”
姬無心隻是“嗯”了一聲便掛了電話,表麵平靜,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轉身,隻是對荊威說道:“你們剛從宗城回來,先去休息……”隨後擺擺手。
走廊盡頭的加密通訊室內,姬無心扯鬆領帶,露出鎖骨下方猙獰的燒傷疤痕。
他撥通內線電話,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威嚴:“薑伯汗,啟動逆鱗組織。”
“逆鱗?宗城有發現?”薑伯汗眼神裡閃動著說,“是否知會荊威?”
“不用,他們處理不了,你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直接向我彙報。”姬無心敲了敲桌子說道。
薑伯汗等姬無心安排完具體事宜之後就動身前往宗城。
姬無心重新撥打電話,“我來安排……”剛開口,隻聽那邊哈哈大笑便被結束通話電話。
滕田放下電話,笑聲還沒停止,滕江便給他點了一支煙。
“不過還有件事,你按我的安排去做……”滕田隨即對滕江耳語了一番。
“把重點放在林深身上,可以把他發展成為天相局特工。”姬無心聽完荊威對林深的情況介紹後交代完他們,便催促荊威返回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