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速星火 第9章
測試結束後的幾天，車隊基地的氣氛明顯不同了。那種帶著審視和懷疑的沉悶空氣被一種緊迫而亢奮的節奏取代。老張指揮著技師們，嚴格按照林焰測試後給出的數據，對那台雅馬哈R6進行最後的精細調校。懸掛、刹車、傳動比，甚至整流罩的角度都做了微調，目標是在即將到來的、位於鄰省的“飛雲山”賽道公開賽上，讓這台老將爆發出最強的戰鬥力。
林焰則進入了賽前最後的體能和技術儲備期。每天清晨，他會在老城區破舊的街道上進行體能訓練，汗水在他輪廓分明的肌肉上流淌。白天，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模擬器上——這是蘇暖想辦法租來的，雖然設備不算頂級，但足以讓他反覆記憶“飛雲山”賽道那令人頭疼的連續坡道彎和詭異的盲彎組合。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計算機，處理著每一個刹車點、每一次傾側、每一段全油門區域。
蘇暖則成了最忙碌的人。她不僅要協調車隊的後勤，準備比賽所需的備件和輪胎（乾地、雨地各兩套），還要應付聞訊而來的、幾家本地體育媒體的采訪請求。林焰“前林氏太子爺”的身份和CRRC亞軍的背景，加上在老周這樣草根車隊的“落難”設定，本身就充滿了話題性。
“林焰，有家網絡媒體想做個專訪，你看……”蘇暖拿著平板，征詢林焰的意見。
林焰從模擬器的螢幕上抬起頭，眼神還帶著沉浸在賽道中的銳利。“推掉。”他回答得很乾脆，“現在，成績是最好的回答。”
蘇暖點點頭，毫不意外。她熟練地編撰著禮貌的回絕措辭，同時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分析對手資料上。“這次公開賽，有幾個需要注意的對手，”她把平板遞過去，上麵是幾個車手的資料和過往比賽錄像截圖，“這個叫李哲的，是去年本賽道的杆位得主，風格很激進。還有這個，從華夏杯升上來的新人，據說直線速度很快……”
林焰仔細看著，眼神專注，如同研究獵物的豹子。
出發前往“飛雲山”賽道的前夜，林焰在閣樓裡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裝備。皮衣、頭盔、騎行靴、手套，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塵不染。蘇暖坐在小桌旁，就著檯燈微弱的光，在一套新的賽車貼紙上寫著什麼。
“給，”她寫完，將貼紙遞給林焰。
貼紙上，是她手繪的、線條更加流暢淩厲的“焰火”字樣，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Q版的、戴著賽車頭盔的火焰圖案。下麵用更小的字寫著：“星火不息”。
林焰接過貼紙，看著那熟悉的筆跡和新的圖案，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小心地揭下貼紙，將它們貼在頭盔鏡片上方內側不顯眼的位置，以及賽車皮衣的左胸位置。這樣，當他飛馳在賽道上時，這兩個標誌，一個在他眼前，一個在他心上。
“謝謝。”他看著蘇暖，聲音低沉。
蘇暖搖搖頭，眼睛彎起：“明天，就看你的了，‘焰火’大神。”
“飛雲山”國際賽車場，坐落於群山環抱之中，賽道依山勢而建，起伏極大，彎道複雜多變，對車手的體能、技術和膽量都是極大的考驗。公開賽雖然級彆不高，但也吸引了不少頗具實力的車手和車隊，pit房裡人聲鼎沸，各式賽車的引擎轟鳴聲此起彼伏。
老周車隊的到來，並冇有引起太多注意。他們的裝備和賽車在眾多光鮮亮麗的廠隊和豪門車隊麵前，顯得有些寒酸。但當林焰穿著那身紅白皮衣，戴著貼有“焰火”標誌的頭盔，從運輸車上推下那台同樣紅白塗裝、卻透著一股精悍氣息的雅馬哈R6時，還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喲，老周，今年換人了？這小夥兒挺精神啊！”有相熟的車隊老闆打招呼。
“嘿嘿，試試看，試試看。”老周含糊地應付著，眼神裡卻藏不住一絲緊張和期待。
自由練習賽。林焰第一次駕駛這台R6駛上這條真實的、充滿挑戰的賽道。他冇有急於做出單圈時間，而是像在雨地測試時一樣，一圈又一圈地熟悉著路麵的起伏、路肩的反饋、以及在不同坡道上車輛的動態變化。他的線路依舊精準，但動作更加柔和，像是在與這條桀驁不馴的賽道進行著初次交流。
一些經驗豐富的對手和技師，從監控螢幕上看到他的騎行數據後，臉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這個開著老舊R6的陌生車手，節奏穩定得可怕，對賽道的適應速度快得驚人。
排位賽。決定正賽發車順序的關鍵時刻。林焰的眼神透過鏡片，緊緊盯著前方蜿蜒起伏的賽道。當維修區通道綠燈亮起，他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第一個計時段，他的速度中規中矩。
第二個計時段，進入多彎的山區部分，他的優勢開始顯現，過彎流暢，節奏掌控極佳。
第三個計時段，最後的長直道和高速彎，他將R6的引擎壓榨到極限，車身在高速下微微顫抖，卻依舊穩定。
當他衝過終點線，成績定格在螢幕上時，pit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第三名！排位賽第三！
在老周車隊的曆史上，這是從未有過的好成績！
老周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老張也用力揮了揮拳頭。蘇暖緊緊捂住嘴，纔沒讓自己尖叫出聲，但眼眶已經不受控製地濕潤了。
林焰騎著車緩緩駛回維修區，他摘下頭盔，汗水順著清晰的下頜線流下。他冇有看成績板，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蘇暖的方向，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正賽日，天氣晴朗，賽道溫度適宜。這對輪胎管理和車手體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發車格上，林焰位於第二排內側。身邊是排量更大、改裝更徹底的對手。引擎低吼著，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五盞紅燈熄滅！
林焰的起步反應依舊快得驚人，R6彈射而出。但大排量賽車在直道上的優勢依舊明顯，進入一號彎前，他落到了第四。
“穩住！跟住！”蘇暖在維修區通道，雙手緊握，心裡默唸。
林焰冇有絲毫急躁。他緊緊咬住前車，利用自身精準的刹車和更優的線路，在連續幾箇中低速彎道中，接連超越了兩位對手，重新回到了第三的位置！
接下來，成了他與前兩名車手的纏鬥。領先的李哲風格確實激進，防守凶悍，線路卡得很死。第二名的車手則經驗老到，很難找到超車的機會。
比賽進入中段，輪胎磨損開始加劇。林焰能感覺到後輪在出彎時，抓地力有所下降。他通過耳機收到了蘇暖報出的圈速和與前車差距。
“輪胎可能撐不到最後，需要調整節奏。”林焰冷靜地判斷。
他冇有強行進攻，而是稍稍放慢了一點節奏，減少不必要的滑動，儲存輪胎。這一策略很快收到效果。幾圈之後，前方的李哲因為輪胎損耗過大，在一個高速彎出彎時，出現了明顯的失誤，速度驟降！
機會！
林焰冇有絲毫猶豫，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瞬間將油門擰到底，R6發出咆哮，從內線空隙一掠而過！乾淨利落！
上升到第二！
全場觀眾一片驚呼！老周在維修區激動得直跺腳。
最後幾圈，林焰麵對的是經驗豐富、防守穩固的第二名。他發起了數次進攻，但都被對方頑強地擋了回來。輪胎的極限也即將到來。
衝線！亞軍！
當林焰駕駛著戰車，帶著一身熱浪和橡膠燒灼的氣味緩緩駛回頒獎區，當他再次站在亞軍的位置上，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時，老周車隊所在的維修區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這一次，林焰冇有立刻將獎盃遞給蘇暖。他捧著獎盃，目光掃過激動得眼圈發紅的老周，看過用力拍著巴掌的老張，看過所有為他歡呼的車隊成員，最後，落在那個站在人群邊緣，笑得比陽光還燦爛的女孩臉上。
他走向她，在無數鏡頭和目光的注視下，將獎盃再次遞到她手中。
“第二個。”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充滿了力量，“我說過的，會有更多。”
蘇暖抱著獎盃，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外殼下彷彿跳動著的灼熱，用力點頭，淚水終於滑落，卻是喜悅的淚水。
這一刻，“焰火”不再隻是貼紙上的符號。他以無可爭議的成績，在這條充滿挑戰的賽道上，點燃了自己重返職業賽場的、最響亮的一記轟鳴！
而在遙遠的另一個城市，林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林建國關掉了電腦上正在直播的賽事頁麵。他靠在椅背上，久久沉默。窗外是繁華的都市，而他的桌上，放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林焰在“飛雲山”公開賽獲得亞軍的詳細報告，以及幾張媒體抓拍的照片——照片上，他的兒子站在領獎台上，渾身汗水，眼神明亮，將獎盃遞給那個叫蘇暖的女孩。
林建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那份報告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