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新家園的難民們,大多孑然一身。
他們細聽著眼前貴族列舉的新兵待遇,不免有些心動。
等大衛從輕騎隊中拉出一名曾經的流民現身說法時,人群中有人認識這名騎兵,他們交頭接耳地討論,引起了騷亂。
“嘿!那不是煤炭老闆的幫手安迪嗎?那小子竟然成了一名騎士!”
“咦?還真是他!”
“你們在說什麼?給我講講唄。”
“那個年輕人曾經是給販煤商人趕車的…”
隨著人群竊竊私語地傳播議論,大衛身旁青年騎兵的老底被大多數人知曉。
這下難民們心中的疑慮徹底散去,不少人十分踴躍地報名入伍。
輕騎兵們維持著秩序,開始對這群人挑挑揀揀。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有兩百多名青壯通過篩選,高興地拿著不值錢的破爛物件,跑動著跟隨輕騎兵們返程。
剩下冇選上的難民們和幾撥前來村鬥的農夫,眼熱地看著大部隊遠去後,又繼續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了起來。
新選拔的這一批兵員到了城堡後,幾名小隊長接到任務,把富裕的長矛分發了下去,照例快速培養起這些青壯。
大衛站在幕牆上,遠遠眺望著訓練進入正軌的新兵們,心中為接下來的土地治理工作而煩惱。
現在他手裡是徹底冇了能參與行政工作的人才,知根知底的河岸教堂僧侶們,經過他冬天的再教育,此時正在按要求,於另外兩個領地內宣揚他的名聲。
他們最近會頻繁地來往各個農莊之間,記錄具體人口、計算出詳細稅收、選任村長、交接前領主的產業等一係列繁雜事務。
僧侶們分身乏術,短時間內冇法再來新占的羅米尼領,理清這處地方的脈絡。
考慮了片刻後,大衛決定還是先占領周邊的土地,治理的工作放到後麵慢慢搞。
於是第二天,他留下了兩隊騎兵巡視羅米尼領,然後就帶著大部隊繼續向北挺進。
安布魯茲男爵領地南麵較為平坦,其他區域山多林多,野生動物和原木資源極為豐富。
大軍正常速度趕了一整天的路,終於回到了三月末的戰場。
收到傳令兵的指令,駐紮在不遠處的小股部隊押送著俘虜趕來。
“老大,輕傷員已經康複,重傷員隻有三個人冇挺過來,我已經把他們安葬在戰士陵園裡了。”
又壯了一圈的肯,走到大衛跟前,彙報這段時間的情況。
“那三個人有家屬嗎?”
大衛撇目望著正在迴歸各自小隊的七十多名傷愈士卒,開口詢問道。
“冇有。”
肯回了一聲後,忽然拍了下手腕說:“對了,碼頭那邊有傳信,說是商盟的新一批貨物到了。
還有關於教堂老神父的事情,他前幾天招收一些孩童和青少年,準備培養新的門徒。”
第一條訊息還算喜事,萊茵蘭商盟又給大衛送來了急缺的硝石。
第二條訊息就不太好了,他本來是想等新兵營旁邊的學校建好後,就要招收屬民中的年輕人來培養。
但老神父的動作卻快了一步,把他需求的人員給截胡了。
大衛可不想以後手下的行政官與教會有牽扯,現在用那些僧侶也是臨時的,以後肯定要逐漸剔除出核心管理隊伍。
“你回河岸小鎮一趟,把神父招收的人都要來,你跟他說,領地內的年輕人我有大用,讓他彆太操勞了。”
肯記下任務,帶著一個小隊的人手匆匆離去。
大衛這邊修整了半天,就又帶著大軍,前往安布魯茲男爵的大本營。
對方的老窩建在了一處險峻的山體上,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山堡。
他領著部隊緩慢地穿過了幾片難行的起伏山林後,終於來到坐落著城堡的山腳下。
“你的繼承人會為了你打開城門嗎?”
大衛望著高處的堡壘,那裡麵還有部分守軍。
和之前羅米尼領城堡內的士兵人數差不多,不過此地的城堡實在是太難攻打了。
通往山上的小路隻能讓少量步卒走上去,運載加農炮的車子不可能上山,隻能人力把火炮搬運上去,從正麵炮擊門樓。
而且即便轟開了大門,後續也極難攻打。
這堡壘內隻要糧食充足,任何侵犯者都會頭疼不已。
安布魯茲男爵聞著山澗野花的清香,用力地咳嗽了幾聲後,平靜地說道:“你的希望不大。”
大衛嘗試了一下,裝備穿戴好後,帶著一隊步卒,押送著安布魯茲走上蜿蜒小道。
山堡內的守軍,看著底下漫山遍野的士卒,心態並不怎麼緊張,他們站在男爵兒子的身後,盯著那一隊攀登之人。
“父親!你怎麼…”
等那隊人近了,男爵繼承人望著那熟悉的麵容,神情慌亂了一陣後,又趕緊繃緊了臉龐。
隨後對麵走出來一人,靠近門樓底部,朝上方呼喊:“安布魯茲男爵已經戰敗,趕快打開大門投降!”
男爵之子聽到對方不是讓他掏錢贖人,又察覺四周守城戰士有些混亂的苗頭,趕緊搶聲咒罵道:
“你放屁!竟然敢用與我父親相似之人的麵孔來騙門!給我放箭!”
守城戰士一陣猶豫,最終還是朝著下方射擊。
“叮叮——!”
“啊——!停!彆攻擊了!”
大衛一行都穿著厚厚地盔甲,舉著大盾,所以無懼飛來的箭矢。
但被扒掉了裝甲的安布魯茲男爵就倒了大黴,不少箭矢紮中了他的身體。
他倒在血泊之中痛呼了幾聲,忍住咳嗽,朝著上方的士兵連連發出命令。
守城戰士聽到那熟悉的淒厲嘶吼聲,身體一抖,下意識地就把長弓放下。
男爵之子表情一冷,轉過脖頸冷喝道:“繼續!把這個冒牌頂替之人射殺!”
守城戰士眼神遊移,握緊了弓卻不動作。
男爵之子勃然大怒,把牆垛拍得砰砰響,“你們難道想要投降嗎?想想你們躲避在城堡內的家人。
底下那麼多的來犯敵軍,如果他們衝進來,他們會對你們妻女做什麼?”
守城戰士在男爵之子的頻頻勸說下,閉著眼睛抹掉額頭直流的冷汗,手掌顫抖地射出了箭矢。
安布魯茲男爵在奮力掙紮之中,瞪大了眼睛倒在了血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