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拂曉時分,短促的號角聲在安布魯茲男爵營地內吹響。
大衛等待一夜無果後,決定主動出擊了。
他帶領士卒從之前收留難民的臨時營地中出發,排成一塊塊方陣,走進了敵方紮營的平坦區域。
安布魯茲男爵精神不振地鑽出帳篷,踩在抽芽的新嫩草苗上,來到營地外麵,眯著眼睛望著晨曦下緩緩接近的大軍。
“對方有多少人?”
斥候聽到男爵的問話,立刻回答道:“千人左右。”
安布魯茲用手遮擋住越來越刺眼的陽光,仔細觀測著對手的軍伍。
他很快發現扇形包抄過來的大部隊,裝備齊整,在光照下熠熠生輝。
另外對方的紀律也極好,排著方陣安靜地走來,竟比他手下的精銳戰士還要訓練有素。
“火器部隊快集合!我要試試那兩門重炮!”
略有驚惶的安布魯茲男爵咳嗽了兩聲,急急地走回營地,一邊讓近侍給他穿戴裝備,一邊指揮調動經過勃艮第支援隊伍培養過的人手。
靠近敵營的大衛,見對麵整備完畢,嚴陣以待地聚集在了一起,他便揮手叫停了前進的部隊。
“火炮手把加農炮拉上來!”
三十多匹夏爾馬拽動著幾輛特殊改造的運輸車,來到了戰線前列。
火炮手們把東西一件件地搬到地上,迅捷地搭建陣地。
大衛站在一旁,估算著距離,指示火炮手調整著炮筒的角度。
等五門加農炮準備妥當了後,前排和四周的士卒朝左右兩邊散開,把這處地方空給了火炮手小組。
大衛害怕炸膛的危險,也稍微站遠了一些。
等炮手們填裝完畢後,他便揮了揮手中的小旗子。
“轟隆隆——!”
沉悶地轟擊聲在戰場上空迴盪,五枚炮彈直飛了出去,眨眼之間穿透了敵方的火器部隊,砸中了兩門固定好的重型火炮。
許多拿著火門槍的戰士被犁倒,慘叫痛呼聲驟然響起。
周圍靠近地友軍們下意識摸了摸灑滿臉龐的熱血,茫然了片刻後,恐懼感油然而生。
“散開!都散開!騎兵衝上去搗毀對麵的火炮陣地!”
安布魯茲男爵也嚇了一跳,他冇想到對麵竟然也有火炮。
而且這威力和射程,比勃艮第大公提供製造的火炮似乎要好上一大截。
感到大事不妙的他,忍著咳嗽,連連下達新的指令。
他手下的騎士們立即帶著重騎兵們衝了上去,一群輕騎兵尾隨其後。
大衛時刻關注著戰場,發現地方出動機動部隊後,他這邊也不斷揮動著旗子,下令騎兵和火槍方陣出列。
左翼的輕步長戟手夾雜著火槍手,往敵方騎兵衝擊中央火炮陣地的方位卡去。
後方等待的二十名重騎兵帶著輕騎兵從讓開通道的步卒間穿過,在陣列前方快速整隊,準備應敵。
安布魯茲這邊的騎兵開始提速後,冇怎麼理會偏移靠近的步兵方陣。
就在他們快要錯身而過長形方陣時,其中已經填裝好彈丸的火槍手瞄準了快速移動的重騎兵們。
“砰砰砰!”
步兵方陣被一陣煙霧籠罩,一排鉛彈像黃蜂般飛了出去。
一半重騎兵的戰馬脖頸和腿部部位,被當場打爛,它們垮塌側翻,把背上的重騎手甩了下去。
後麵的輕騎兵也有一些人身體中彈,幾人瞬間陣亡,還有十幾人疼痛地失去了作戰能力。
安布魯茲男爵的騎兵隊伍戰鬥力大減。
前方帶頭的五名騎士雖然受到驚嚇,但並冇有畏懼。
他們繼續讓戰馬加速,領著餘下的重騎兵和輕騎兵朝著火炮陣地直衝而去,他們要為領主贏下這場戰役。
輕步長戟手們稍微阻攔了下一閃而去的輕騎兵,隨後他們往前衝了幾步,解決草地上還能動彈翻滾的鐵罐頭們。
“轟隆隆!”
五門加農炮再次冒出了火光,炮彈就像死神的鐮刀,收割起敵方的戰士。
雖然安布魯茲的手下散開了一些,傷亡大大減少,但總體的士氣不可避免地再次下降。
男爵死死盯著遠處的火炮陣地,眼看己方的騎士馬上就要靠近時,敵方的騎兵部隊卻跑動著對撞了上來。
大衛這邊的重騎兵有些生疏地舉著騎槍,向著交錯而來的敵人刺去。
敵對的領頭騎士作戰經驗老道,一個假動作就後發先至地挑翻了迎麵而來的重騎手。
贏下一局的他正想要大叫一聲,提振戰友的勇氣,但一隻刁鑽的箭羽劃過了半空,嗖地一下命中了戰馬眼睛。
“唏律律!”
戰馬痛苦地嘶鳴,劇烈地躍動了一下。
領頭騎士抽出武器正想解決第二個敵對重騎手,但戰馬受驚導致動作變形,冇有擋住那刺來騎槍。
天地一陣旋轉,領頭騎士後背與地麵來了個激烈地碰撞,他忍住喉頭的甜腥味,急切地檢視後續的戰友。
讓他絕望的是,一隻箭羽又從天邊劃過,擾亂了他的好兄弟。
他們的人數經過火繩槍一輪射擊,本來就少了許多,現在就靠帶頭的騎士打出氣勢和優勢。
但敵軍中有這麼個神射手,他們五人在這頻繁地場外乾擾下,對衝中冇能贏過對麵的重騎兵。
至於後麵的輕騎兵,也被多出一倍的敵對輕騎手包圍。
火炮陣地的不遠處,兩方騎兵們揮動著武器,陷入了焦灼地亂戰中。
大衛這邊的輕騎兵都還是新手,戰鬥經驗稍顯不足,但勝在人數眾多,三四個人包住圍攻一人,也能拿下對手。
守方就這般於混戰中取得了優勢,可少量的騎兵,卻不可避免地擋在了加農炮的彈道之上。
炮兵手們停下了動作,齊齊向指揮官請示。
大衛收起了長弓,轉了下手腕,發現安布魯茲男爵抓住機會發起了總攻。
他想了想,揮動了調整總體陣型的旗幟。
弧線散開的包抄陣列開始往中央收縮。
大衛接著指揮中間這部分的步卒往前挺進,幫助輕騎兵快速解決對手。
在長杆武器手的幫助下,敵對輕騎兵快速地敗亡,最後隻有寥寥幾個人騎馬狼狽地逃了出去。
不過他們雖然冇有搗毀炮兵陣地,卻也影響了火炮的發射,為男爵贏得了調整士氣,近距離接戰的機會。
兩方的陣列貼近到五十米之內,雙方都能互相看清對方的麵容。
安布魯茲男爵這邊的征召戰士畏畏縮縮,不過在督戰小隊的鞭策下,他們還是一往無前地衝鋒而上。
大衛這邊的步卒們氣勢如虹,前排的重甲步卒們把大盾砸在地上,異口同聲地吼叫了一聲。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