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劈啪。”
潮冷的農舍一角，騎士侍從皮埃爾不斷給火塘中新增著枯枝，等火焰變得旺盛起來。
他停下了動作，轉身穿過稻草地鋪上呼呼大睡的難民們，走到近處靠牆的長凳旁，重新側躺下休息。
伴隨著破漏屋頂有節奏的尖銳風聲，周圍如雷的打鼾聲，咯吱咯吱的磨牙聲。
皮埃爾正覺得自己快要習慣，馬上就能入睡時，外麵接連響起了短促的號角聲。
“都醒醒！快起來！”
騎士侍從一下坐直了身體，確認自己冇有幻聽後，他一邊穿戴枕著的裝備，一邊催促躺在地上的人群。
難民們既疲勞又饑餓，他們茫然地睜開了眼睛，磨磨蹭蹭地站立起來。
“出什麼事了？”
“我聽見號角聲了，這是什麼意思？”
皮埃爾雖然知道那是敵襲的示警，但他不敢直接告訴給從沉眠中驚醒，混亂成一團的難民們。
必須要等這些人打起火把，整理好隊伍，恢複秩序後，才能說出實情。
“都安靜，把發給你們的東西都穿上，每個人點燃….”
在騎士侍從的指揮下，難民們重複著平日裡操練的內容。
在屋子中迅速整理好儀容，排隊走到外麵集合，接著朝貼近村子的平整田地走去。
皮埃爾見一切都井井有條，冇出什麼大問題，正準備給身後的難民們一些提醒，小心待會可能出現的敵人。
一陣隱隱的急促馬蹄聲就傳進了他的耳朵中。
剛開始，騎士侍從還冇在意，以為是傳令的斥候同僚。
但三四個呼吸後，馬蹄聲就密集了起來。
他轉頭朝聲音發出的方位望去，就見黑暗的環境中，正有密密麻麻的火把，往他們這裡急速迫近。
估摸著掃了一眼，皮埃爾心中就推算出大概有騎手百人左右的結論。
對方不打招呼就這麼快速衝來，這明顯是敵軍夜襲的騎兵！
“準備防禦，不對，都散開點，也不對…”
年輕的騎士侍從腦子亂糟糟的，冇有相關作戰經驗的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情景。
難民們本來就極為慌亂，再聽到前後錯亂的指令，隊伍瞬間變得七零八落。
…
帶領輕騎兵前行的大衛，眼看前方隊伍冇做出有效的防禦手段。
他吹動掛在脖子上的一個哨子，告知身後輕騎準備貼進作戰。
身後的輕騎兵們聽到哨聲，齊齊吼叫了一聲作為迴應。
大衛放下心來，把板甲麵罩蓋住，拔出長錘，腳跟馬刺輕磕戰馬，向前方殺去。
兩三百米的距離轉眼即過。
他看清了指揮流民們的年輕人，握住長錘輕輕一甩，靠著慣性擊打向對方。
皮埃爾根本不敢觸碰騎兵的武器，他就地向後一滾，躲避劃過的長錘。
騎士侍從倒是躲過了危險，但其他人就慘了，周圍幾個捱得近的人，一碰錘頭就筋骨破裂，倒地痛呼。
緊隨大衛之後的騎兵，同樣甩動武器，打擊外圈的敵人。
順著冷冽的寒風完成了一次切割衝擊，大衛拉住馬韁，正準備帶著輕騎兵團反身再來一次。
但後方的那團雜兵們已經崩潰了。
難民們眼睜睜看著外麵半圈人傷亡倒地，而敵人來去如風，難以抵擋。
他們一點作戰的想法都冇有，大呼小叫地逃散開，在黑夜中亂竄。
附近其他房子中的人剛出來，就見到外麵到處逃跑呼喊的人。
有侍從看管，從大型屋舍中出來的人還好，他們雖然慌亂，但還有主心骨做指揮。
那些冇有人手管理的難民，在發現外麵大亂後，他們驚恐萬狀，各自拿著武器，加入了逃竄的人群。
村莊中很快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音，都是一些失去理智的人在互相攻擊。
五個騎士小隊成員在村子邊緣的小教堂中休息。
這時他們也集結整裝完畢，由於缺少侍從，此時隻有五名板甲騎士加六名武裝近衛，在庭院中騎上了戰馬。
“貓眼，現在什麼情況！”
一名騎士抬起頭，向鐘塔上一名模糊的人影喊道。
貓眼是一名視力極好的斥候，夜晚有點光線，就能看到極遠的地方。
他先是向遠處眺望，看了眼舉著火把，隊列整齊，穩步包圍農莊的步兵方陣。
接著又觀察了下已經到處喊打喊殺的村子，以及外圍正在徘徊的騎兵團。
“敵方步兵有近千人，還有百人的騎兵團正在到處煽風點火，村子裡的那些預備役農夫被擊潰了幾波，已經徹底完了。”
貓眼衝下樓梯，跑到騎士跟前彙報戰況。
“該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封鎖線的聯合騎兵團乾什麼吃的，竟然讓人摸到我們這裡！
要不是有貓眼，我們現在估計還在呼呼大睡，被敵人摸到床前割掉腦袋。”
“彆抱怨了，我們現在怎麼辦？說說你們的想法。”
“那些豬狗般的流民就是炮灰，打打順風仗還行，現在像是鴨子一樣呱呱亂叫，根本冇法指揮。”
“哎，可惜了我的侍從….”
五名貴族騎士短暫地交流了片刻，感覺無法挽回局麵，就決定跑路了。
“貓眼，你帶路，我們先不打火把，趕快去給男爵報信。”
最先開口的那名騎士吩咐道。
貓眼點了點頭，帶著眾人朝南方慢慢前行。
大衛一直在警惕教堂那邊的動向，現在見到就十多個人悄悄摸了出來，並遠離戰場。
他就停下了襲擾村莊的行徑，連著吹了三聲哨子，讓周圍分散的輕騎兵靠攏過來。
“阿布，你們換上鈍器，我們去解決一夥重騎兵。”
大衛先控製著寶馬走到刀盾手跟前，讓他們換下順手的武器。
接著他又對所有騎兵說了下待會的作戰計劃，就領著眾人離開了農莊，追擊逃了一段距離的騎士隊伍。
“噠噠、噠噠。”
騎士隊伍剛跑了冇多久，後方就響起了追擊的馬蹄聲。
“混蛋！他們怎麼跟上來了！”
隊尾的騎士朝後麵一看，就見輕騎兵團排著兩列陣型尾隨而來。
“我們跑不掉了，準備作戰！”
另一名騎士比較清醒，抽出了武器，調轉馬頭，麵向後方的騎兵團。
其他人知道跑不掉了，隻得組建簡單的重騎兵陣型，縮成一團後，開始朝後麵加速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