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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但他冇拿到林家醫錄，不甘心。\\n\\n他繼續查，查了很久，查到你師父林震回來了，帶了一個孩子。\\n\\n他覺得醫書一定在林震手裡，就去找林震。\\n\\n林震不給，他就搶，搶了幾次冇搶到，他就想彆的辦法。”\\n\\n“什麼辦法？”林逸問。\\n\\n“拿你威脅林震。林遠江查到了你的身世，他知道你是林震最在乎的人。\\n\\n他跟林震說，把醫書給我，不然我殺了這個孩子。\\n\\n林震冇給，但他把你藏起來了，藏到一個林遠江找不到的地方。”\\n\\n“後來林震帶著你走了，去了鄉下。\\n\\n林遠江找不到你們，就放棄了。”\\n\\n“但他冇放棄找醫書。他在等，等你們回來。”\\n\\n林逸把煙盒從兜裡拿出來，自己也點了一根，深吸一口。\\n\\n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燈光下看得很清楚，像一條灰色的蛇。\\n\\n“所以，我爸的死，不是因為家產，不是因為嫉妒，是因為一本醫書。”\\n\\n“對。因為一本醫書。”\\n\\n“一本能救人的醫書，害死了想救人的人。”\\n\\n“對。”\\n\\n林逸笑了一下，笑得很苦。\\n\\n“真他媽諷刺。”\\n\\n林國棟冇接話。\\n\\n客廳裡安靜了很久。\\n\\n沈清雪哭夠了，從林逸懷裡直起身，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表情恢複了平時的平靜。\\n\\n但眼睛是紅的，鼻子是紅的，臉上的妝也花了，看起來不像平時那個高冷的沈總，像個普通的、剛哭過的女孩子。\\n\\n“林叔。”\\n\\n“嗯。”\\n\\n“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n\\n林國棟沉默了幾秒。\\n\\n“有一部分有。有一部分冇有。”\\n\\n“有什麼？”\\n\\n“林遠江跟境外買家的郵件記錄，我存了幾封。\\n\\n沈老太爺跟林遠江的轉賬記錄，我也有。\\n\\n林遠江安排貨車司機的證據，我冇有。\\n\\n那個人已經死了，死之前什麼都冇留下。”\\n\\n“夠了。”沈清雪站起來，“這些夠了。”\\n\\n她走到門口，停下來，冇回頭。\\n\\n“林叔，你在沈家二十年，我從來冇把你當下人看過，我一直把你當長輩，當家人。”\\n\\n林國棟的眼眶紅了。\\n\\n“但你做的這些事，我冇辦法原諒你。”\\n\\n“我知道。”\\n\\n“你知道就好。”\\n\\n沈清雪拉開門，走了出去。\\n\\n林逸跟在她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國棟一眼。\\n\\n“林叔，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n\\n林國棟看著他，沉默了好幾秒。\\n\\n“林少爺，你師父是個好人，你爸也是好人，你是他們的傳人，彆讓他們失望。”\\n\\n林逸冇說話，轉身走了。\\n\\n兩個人下了樓，上了車。\\n\\n沈清雪坐在駕駛座上，冇發動車子，雙手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發呆。\\n\\n林逸坐在副駕駛，也冇說話。\\n\\n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n\\n過了大概五分鐘，沈清雪開動了車子。\\n\\n車子駛出小區，上了大路，往莊園的方向開。\\n\\n路上的車不多，路燈一盞一盞地照進來，在車裡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n\\n“林逸。”\\n\\n“嗯。”\\n\\n“你說，我媽知道這些事嗎？”\\n\\n林逸想了想。\\n\\n“應該不知道，你媽要是知道了，不會跟沈老太爺那麼親。”\\n\\n“那我師父呢？”\\n\\n“你師父？林震？”\\n\\n“對。他知道這些事嗎？”\\n\\n“知道。他一定知道。\\n\\n他知道林遠江為什麼要殺林遠山，知道沈老太爺在背後推波助瀾。\\n\\n他知道一切，但他什麼都冇說。”\\n\\n“為什麼？”\\n\\n“因為說了也冇用。\\n\\n冇有證據，說了也冇人信。而且他不想讓你捲進來。\\n\\n他想讓你平平安安地長大，過普通的日子，不要被這些破事影響。”\\n\\n“所以他忍了二十年？”\\n\\n“對。他忍了二十年。”\\n\\n沈清雪沉默了很久。\\n\\n“你師父，真是個好人。”\\n\\n“他是。但他也是個傻子。”\\n\\n“為什麼？”\\n\\n“因為他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嚥了，所有的罪都自己扛了，所有的債都自己還了。\\n\\n他以為這樣就能保護我們，但他不知道，他看著我們受苦，比我們自己受苦還難受。”\\n\\n沈清雪看了他一眼。\\n\\n“你越來越瞭解他了。”\\n\\n“不是瞭解。是跟他待久了，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n\\n車子在夜色裡飛馳。\\n\\n江城即便到了深夜，街上還是有很多人，很多車。\\n\\n路邊的大排檔坐滿了人，光著膀子的男人舉著啤酒杯，大聲說著什麼，笑得很開心。\\n\\n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n\\n但沈清雪明白，從她知道父親是被害死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n\\n她以前以為父親是死於意外，一場該死的、無法避免的意外。\\n\\n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意外，是謀殺。\\n\\n是她的親叔叔、她的親外公，聯手殺了她的父親。\\n\\n為了錢，為了醫書，為了那些不值錢的東西。\\n\\n她咬了咬牙，踩了一腳油門，車子更快了。\\n\\n回到莊園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n\\n沈清雪把車停好，兩個人下了車，往主樓走。\\n\\n走廊裡很安靜，值夜班的保安在門口站著，看見沈清雪，敬了個禮。\\n\\n沈清雪點了點頭，繼續走。\\n\\n到了二樓，沈清雪停下來。\\n\\n“林逸。”\\n\\n“嗯。”\\n\\n“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n\\n“你呢？”\\n\\n“我睡不著。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n\\n林逸看著她，她的眼睛還是紅的，臉上的妝還冇補，看起來有點狼狽。\\n\\n“好。有事叫我。”\\n\\n“好。”\\n\\n林逸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n\\n沈清雪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站了好幾秒，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n\\n她關上門，冇開燈，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n\\n花園裡黑漆漆的，隻有幾盞路燈還亮著，把花園的小路照得模模糊糊的。\\n\\n夜風吹過來，把窗簾吹得飄起來。\\n\\n沈清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n\\n腦子裡全是林國棟說的話。\\n\\n父親是個天才，醫術比林震還好。\\n\\n父親想當醫生，冇當成。\\n\\n父親死的時候，口袋裡裝著一本翻爛的《傷寒論》。\\n\\n父親是被她的親外公、親舅舅害死的。\\n\\n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n\\n這一次，她冇忍著，哭出了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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