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評論裡太多外省重症家屬在問能不能給自家老人也排一個號。\\n\\n她回完幾十條私信之後，看見陳雨彤和陳樹留下的炮製手冊對照完最後一味毒草註釋，合上書說了一句：\\n\\n“外敷的解毒膏貼方子我改良了一下，加了一味雪山火絨草。\\n\\n我在老家的雪線上試過，可以延長敷貼時間，減輕對正常皮膚的刺激。”\\n\\n她抬頭掃見螢幕上那些家屬的哭訴私信，手指收緊了一瞬：“陳家欠的，我還。”\\n\\n傍晚，市衛生局的幾位領導和省中醫藥大學的考察團一同走進醫館大門。\\n\\n他們先在診室外看了林逸給一個從隔壁省專程轉來的腦出血後遺症老年患者施針。\\n\\n七根銀針沿著陽明經依次下去。\\n\\n下針深度和撚轉力度每一針都不一樣，老人在治療床上當場就自己翻了個身。\\n\\n帶隊的專家摘下眼鏡湊近了看針柄還在微微震動。\\n\\n低聲跟旁邊的同事說了句：“這不隻是技術，是內勁控製。”\\n\\n參觀完藥房和教學檔案室之後，衛生局一位分管基層中醫藥的副處長仔細問了基金會救助假藥受害者的甄彆流程，當場建議把林家醫館列為市中醫社區服務的標準化試點單位。\\n\\n中醫藥大學來的兩位教授則主動提出為林家醫館的青年鍼灸師團隊做係統培訓。\\n\\n條件是讓林逸每學期抽出兩個週末去省裡開古針法教學示範課。\\n\\n沈清雪點頭，以林家醫學基金會的名義一口答應。\\n\\n並讓蘇曉曉在新聞稿裡把所有帶教安排和培訓名額原原本本寫進公示欄。\\n\\n暮色漸濃。晚霞沿著老槐樹的枝丫漏下來，巷子裡亮起燈籠的第一縷紅光。\\n\\n沈清雪拉著林逸在廊下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又站起來重新把基金會救助細則的最後一頁修訂完。\\n\\n“這一行劃掉。”她指著條款末尾那句“本辦法解釋權歸沈氏集團所有”，用紅筆改成了“最終解釋權歸林家醫學基金會理事會”。\\n\\n沈夢溪的北山示範田木牌邊多了一塊手寫加急通告，宣告這片土地不再使用任何化學肥力。\\n\\n她拍下通告發到醫館工作群裡，林逸回覆了一句\\n\\n“肥料也歸你管了？”\\n\\n沈夢溪秒回：“藥材品質是林家的底褲。”\\n\\n蘇曉曉坐在電腦前，把新整理的“社區宣教排期 線上講座專欄 基金會季度救助清單”一次性發給了市衛生局和省中醫藥大學。\\n\\n並在附言裡把陳雨彤原創的“毒藥與解藥對照表”列為下學期公開課教材附件之一。\\n\\n夜風穿過巷子，把廊下一盞紅燈籠吹得微微一晃。\\n\\n剛從外地趕到的病人正在藥房裡喝當天的最後一碗藥。\\n\\n熱氣模糊了他眼角還掩著一點不安的皺紋，又很快被嚥下的藥湯熨平。\\n\\n巷子深處的雪已經化了大半，地上那行淺淺的腳印早就看不見了。\\n\\n但老槐樹底下多了一樣東西。\\n\\n第二天一大早，蘇曉曉掃地的時候發現了。\\n\\n是一塊很小很舊的木頭平安符，被一根紅繩串著，擱在老槐樹底下最粗的那條根上。\\n\\n平安符的木料已經磨得發亮，正麵刻著一個“逸”字，刀痕很淺，補過好幾次劃痕。\\n\\n蘇曉曉把它撿起來，跑進醫館遞給林逸。\\n\\n林逸接過去，低頭看著那個“逸”字，沉默了很久。\\n\\n這是他小時候師父給他刻的。\\n\\n那年他七歲，發高燒燒了好幾天，師父三天三夜冇閤眼守著他。\\n\\n用一根細刻刀在這塊木頭上刻了“逸”字，係在他脖子上，說保平安。\\n\\n後來他長大了，平安符不知什麼時候弄丟了。\\n\\n他找過一陣子，冇找到，就算了。\\n\\n現在它回來了。\\n\\n“誰放的？”蘇曉曉問。\\n\\n林逸攥著平安符，站起身走到巷子口。\\n\\n清晨的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老槐樹的枝丫，沙沙作響。\\n\\n他低頭看著平安符上那些被歲月磨得發亮的紋路，聲音很輕很輕。\\n\\n“師父。你到底在哪。”\\n\\n冇有人回答他。\\n\\n但老槐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搖著，像是在替誰點頭。\\n\\n林逸把平安符係回脖子上，塞進領口，轉身回到醫館。\\n\\n他冇有再說什麼，但他擦銀針的時候手指比平時穩多了。\\n\\n那根最長的透心針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倒映著他微微翹起的嘴角。\\n\\n沈清雪站在診室門口看著他，喝完自己手裡那碗藥，含著一顆冰糖走近。\\n\\n在他耳邊壓著一個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他一直在看著你。”\\n\\n林逸冇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一些。\\n\\n他心裡知道，沈清雪也知道。\\n\\n師父一定就在江城。\\n\\n就在離林家醫館不遠的地方，等著該現身的那一天。\\n\\n那一天，不會太遠了。\\n\\n正月初八，天還冇亮透，林家醫館的門就被敲響了。\\n\\n蘇曉曉裹著羽絨服去開門，門一開，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n\\n門外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棉襖。\\n\\n腳上是一雙裂了口的運動鞋，腳趾頭都快露出來了，他揹著一個人。\\n\\n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裹著一床薄被子，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呼吸又淺又急，像是隨時都會斷掉。\\n\\n“求求你們，救救我奶奶。”少年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n\\n他的臉上全是汗，大冬天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在領口結了一層薄冰。\\n\\n蘇曉曉趕緊幫他把老人扶進診室。\\n\\n林逸聞聲從後院走過來，隻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臉色，眉頭就皺起來了。\\n\\n他三指搭在老人寸口上，閉目凝神，幾秒之後睜開眼，翻開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掰開嘴看了舌苔。\\n\\n“心力衰竭合併肺部感染，至少拖了半個月了。怎麼現在才送來？”\\n\\n少年低著頭，咬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話：\\n\\n“冇錢。村裡的衛生所說治不了，讓去縣醫院，縣醫院說要住院，押金五千塊。\\n\\n我們家……我們家拿不出來。”\\n\\n他說著說著，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n\\n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一塊的五毛的，還有幾張十塊的，全攤在林逸麵前。\\n\\n“醫生，我隻有這些。不夠的我以後打工還，我去搬磚、去送外賣，什麼都行。\\n\\n求你救救我奶奶，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