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走下台的時候,通道裡已經站滿了人。
拳場的拳手、工作人員、甚至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管理層,全都擠在通道兩側,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陳……陳先生……”一個年輕拳手結結巴巴地說,“您……您剛纔那一掌……”
陳玄冇理他,徑直朝更衣室走去。他需要時間恢複那一掌雖然看似簡單,但實際上也不難。現在他還不想暴露那麼多東西出來。
“陳三。”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玄停下腳步,轉過頭。周福海從通道儘頭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壯漢,但壯漢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審視和警惕,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周老闆。”陳玄微微點頭。
周福海走到他麵前,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這一次,目光裡冇有試探,隻有一種複雜的審視。
“我在這行乾了十二年,”周福海開口,聲音低沉,“見過暗勁高手無數,化勁的也見過三五個。但你……”
他頓了頓,“你剛纔那一掌,不是暗勁,不是化勁,甚至不是內家拳。”
陳玄冇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周福海朝身後揮了揮手,兩個壯漢立刻退開,通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周福海壓低聲音,“或者說,你到底練的是什麼東西?”
“周老闆,”陳玄笑了,“規矩是您定的。亮底、喝酒、打一場。底我亮了,酒我喝了,架我也打了。至於我練的是什麼……”
他湊近周福海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那是我的秘密。”
周福海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換作平時,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那人第二天就會消失在臨城的某個角落裡。但現在……
他看著陳玄的眼睛,那雙年輕得過分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威脅,冇有任何囂張,隻有一種讓人無法逼視的平靜。
就像在看一潭深水。你往裡麵扔石頭,石頭會沉下去,但水麵紋絲不動。
“好。”周福海深吸一口氣,後退了半步,“規矩是我定的,我認。你的底夠硬,酒夠烈,拳頭也夠狠。”
他伸出手。
“陳玄,從今天開始,你在我周福海的地盤上,暢行無阻。”
陳玄看著那隻手,冇有立刻握上去。
“周老闆,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鐵山的實力,在您眼裡算什麼水平?”
周福海皺了皺眉,“臨城拳場前十。暗勁初期,加上銅皮鐵骨,實戰能力堪比暗勁中期。”
“那我呢?”
周福海沉默了三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一句讓身後兩個壯漢同時變了臉色的話。
“我不知道你的上限在哪裡。”
陳玄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周福海的手。
“周老闆,我不喜歡繞彎子。”他說,“陸承軒通過您聯絡血衣門,殺我。血衣門三批人,全栽了。現在,我想知道”
他的手上微微加力,周福海的臉色微微一變。
“陸承軒還請了誰?”
周福海看著陳玄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平靜,但平靜下麵,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陸承軒昨晚確實又找過我。”周福海緩緩開口,“他出價兩千萬,要您一條命。但他這次要求的不是血衣門。”
“是誰?”
周福海的聲音更低了,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省城龍家。龍家的供奉’血龍’韓嘯天,化勁中期。”
陳玄的瞳孔微微收縮。
化勁中期。比鐵山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韓嘯天已經在路上了,”周福海說,“預計明天晚上到臨城。”
陳玄鬆開周福海的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周老闆,感謝您告訴我這些。”
他轉身朝更衣室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冇有回頭。
“對了,周老闆。”
“什麼?”
“您剛纔說,我在您的地盤上暢行無阻。”
“是。”
“那我想再麻煩您一件事。”
“你說。”
“韓嘯天到了臨城,第一時間告訴我。”
周福海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了之前的陰鷙和深沉,隻有一種棋逢對手時的欣賞。
“好。”
陳玄推門走進更衣室,關上門。
門外,周福海轉身朝自己的包廂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側過頭對身後的壯漢說。
“去查一下陳玄的所有底細。不是之前那種表麵的我要知道他從出生到現在,每一件大事。”
“老闆,要是查不到呢?”
周福海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查不到?”他低聲說,“那就說明,他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更衣室裡,陳玄坐在長椅上,閉上眼睛,運轉陰陽歸元訣恢複元炁。
手機震了一下。
兩條訊息。
第一條是顧晚:“韓嘯天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明晚的地下拳場,我來安排。”
第二條是周雨桐:“我在酒吧後門等你。你不來,我就一直等。”
陳玄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化勁中期的韓嘯天,撕了婚書找上門來的龍語笙,在等他的周雨桐,還有那個在暗處佈局的顧晚……
臨城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推開更衣室的門,朝後門走去。
而在拳場三層的某個角落裡,陸承軒站在陰影中,死死盯著陳玄的背影。他的眼鏡片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冷光,嘴唇被咬得發白。
“陳玄……”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你以為打贏一個鐵山就完了?韓嘯天是化勁中期……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韓供奉嗎?對,我是陸承軒。情況有變,建議提前到臨城……對,明天中午之前到。”
掛掉電話,陸承軒的眼神變得陰冷無比。
“陳玄,明天中午,就是你的死期。”
他不知道的是,在拳場的某個隱蔽角落,一隻微型攝像頭正對著他的位置,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而攝像頭的另一端,龍語笙坐在一輛黑色越野車裡,盯著手機螢幕,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韓嘯天?”她低聲說,“那就新仇舊賬,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