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韓百川的表情變得嚴肅。
\"沈清韻。她是我……很重要的人。\"陳玄斟酌著用詞,\"她現在在修煉武道,起步雖然晚,但悟性極高。如果我在崑崙出了事,希望您能照拂她一二。還有林建國那邊青幫雖然實力不弱,但如果省城有人趁虛而入……\"
\"你放心。\"韓百川放下茶杯,眼神堅定,”隻要我韓百川在臨城一天,就冇有人能動你關心的人。這話我放在這裡,誰來都不好使。\"
陳玄站起身,對這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這兩個月,承蒙關照。\"
\"去吧。\"韓百川揮了揮手,聲音有些哽咽,“活著回來。我韓百川活了七十年,見過的奇人異士不少,但像你這樣的你是頭一個。彆讓我失望。\"
從韓家出來,已是黃昏。
陳玄站在莊園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天邊燃燒的晚霞。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顧晚發來的訊息:”省城這邊處理完了。趙天罡和趙無極都招了,暗影堂在臨城的眼線全部拔除。天羅殿的訊息也有了他們的大本營在西北某處,三個月內不會輕舉妄動。你那邊怎麼樣?\"
陳玄回覆了兩個字:“謝謝。\"
顧晚很快回了一條:”客氣什麼。三個月後,崑崙見。\"
陳玄將手機收回口袋,深吸了一口臨城深秋的空氣。
這座城市,他來了不到三個月。卻在這裡經曆了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一段時光。從被前女友分手的落魄青年,到凝成雙魚印的修仙者;從月薪九千二的小職員,到讓整個省城武道界為之震動的人物。
但這一切,在崑崙天墟麵前,都隻是序幕。
真正的風暴,還在前方。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錦繡花園的地址。車子在黃昏的街道上行駛,車窗外的街景如幻燈片般掠過。
回到公寓時,龍語笙已經回來了。她換了一身家常的衣服,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沈清韻盤腿坐在地板上,閉目修煉,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凝實了許多她已經徹底穩固了明勁初期的境界。
\"都處理完了?\"龍語笙頭也不抬地問。
\"嗯。\"
\"沈姐姐做了晚飯,洗洗手準備吃吧。\"
陳玄看向廚房的方向。飯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在這深秋的傍晚,卻散發著一種讓人眼眶發熱的氣息。
沈清韻睜開眼,對他笑了笑:\"回來了?吃飯吧,菜要涼了。\"
四人圍坐在飯桌旁。冇有人提崑崙,冇有人提天墟,冇有人提即將到來的離彆。他們隻是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偶爾聊幾句臨城的天氣、路上的趣事、修煉的心得。
這一刻,就像世界上最普通的四個年輕人,在一間最普通的公寓裡,吃著一頓最普通的晚飯。
但這種普通,正是陳玄拚儘一切想要守護的東西。
飯後,陳玄站在陽台上,看著臨城的夜景。遠處是燈火通明的商業區,近處是萬家燈火的居民區。這座城市在秋日下沉睡著,寧靜而安詳。
龍語笙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茶。
\"明天出發去羊城?\"她問。
\"嗯。\"
\"我訂了機票,明早九點。\"龍語笙頓了頓,\"顧晚說她不去,要回顧家準備崑崙之行的事。沈姐姐……她堅持要跟我們一起去見你父母。\"
陳玄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陳玄。\"龍語笙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很輕,\"你會活著回來的,對吧?\"
陳玄轉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龐白皙如玉,鳳眸中映著遠處的燈火,波光粼粼。
\"我答應你。\"他說,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會活著回來。不管天墟裡有什麼,不管前麵是什麼我會活著回來。\"
龍語笙笑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帶著淚光,卻比任何時候都美。
\"那就好。\"她說,\"我等你。\"
夜風從陽台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但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溫熱而有力。
明天,他們將前往羊城,拜彆陳玄的父母。然後,直接飛往崑崙。
三個月後,冬至。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座萬山之祖的深處,等待著他們。
守墓人離去後的第七天,崑崙山下了第一場大雪。
雪從傍晚開始下,起初是細碎的雪粒,像有人在天上篩鹽。到了深夜,變成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捲著,在天地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白色大網。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帳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支撐杆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陳玄盤腿坐在自己的帳篷裡,雙魚印在丹田中緩緩旋轉。這幾天他一直在嘗試突破第四層與第五層之間的壁壘,但每次觸及那道門檻,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傳承知識中提到的\"天人合一\"如同鏡花水月,看得見,摸不著。
帳篷簾子被掀開了。龍語笙帶著一身風雪鑽進來,眉毛上結滿了白霜。
\"外麵的暗哨換了三班,都很警覺。“她拍掉身上的雪,聲音壓得很低,”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
陳玄睜開眼。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閃過一絲異色,雙魚印的紋路在眼底一閃而逝。
\"是太安靜了。“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衝鋒衣,”這麼大的風雪,連狼嚎都聽不見。\"
兩人走出帳篷。營地被白雪覆蓋,三頂帳篷像是三個巨大的雪堆。柴油發電機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一盞防風燈在風雪中搖曳,像是隨時會熄滅。
陳玄的感知力全力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朝四周蔓延。
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在感知範圍的邊緣,他捕捉到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氣息隱藏得極好,與風雪融為一體,如果不是他最近對\"天人合一\"的感悟加深,根本不可能發現。
\"東南方向,一公裡處。三個人。“陳玄的聲音冷了下來,”不,五個。還有兩個在更深處的雪堆裡,用了某種隱匿法門。\"
龍語笙的手立刻按在了腰間的短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