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才找你。\"顧晚從錢包裡抽出五疊厚厚的鈔票,塞進紮西手裡,\"這是定金。到了大冰瀑,再付十倍。你隻需要帶路到冰瀑腳下,剩下的我們自己解決。\"
紮西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顧晚堅定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好吧。但我隻帶到冰瀑三公裡外的營地。再往前,我的喇嘛告訴我,那是山神的領地,凡人不能進去。\"
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整整六個小時。公路越來越窄,從柏油路變成碎石路,再變成泥濘的牧道。窗外的海拔不斷攀升,植被從茂密的闊葉林變成針葉林,再變成稀疏的高山草甸,最後隻剩下裸露的岩石和積雪。
沈清韻開始出現高原反應。頭暈,噁心,呼吸急促。陳玄坐在她旁邊,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一絲溫和的元炁緩緩渡入,護住她的心脈和肺部,幫助她適應稀薄的氧氣。
\"還難受嗎?\"他問。
\"好多了。\"沈清韻深吸一口氣,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平穩了下來。她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一座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山峰上,\"真美。\"
\"那是日照金山。\"紮西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她的目光,笑著說,\"貢嘎是神山,能看到日照金山的人,會得到山神的保佑。\"
車子在夜幕降臨前到達了老榆林村。這是一個坐落在海拔三千五百米處的小村落,隻有十幾戶人家,石頭砌成的房屋散落在山穀中,炊煙裊裊升起。遠處傳來犛牛低沉的叫聲和狗吠聲,空氣中瀰漫著酥油茶和牛糞燃燒混合的氣味。
他們在村裡唯一的小旅館住了一夜。旅館是紮西家開的,二樓是客房,一樓是餐廳和客廳。晚飯是犛牛肉燉土豆和青稞餅,熱騰騰的食物讓疲憊的四人恢複了一些體力。
龍語笙靠在爐火邊,翻看著紮西提供的舊地圖。那是手繪的羊皮地圖,上麵標註著貢嘎山區的冰川、冰裂縫和危險區域。
\"大冰瀑在這裡。“她指著地圖北側一個彎曲的等高線密集區,”海拔四千八百米到五千二百米之間。從我們的營地出發,需要穿越冰塔林和兩條冰裂縫帶。\"
\"冰塔林是最危險的區域。“顧晚湊過來,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那些冰塔每天都在變化,冇有固定的路線。而且冰塔之間有很多暗裂縫,表麵看起來是雪地,下麵可能就是深達幾十米的冰洞。\"
\"明天我和顧晚走前麵探路。\"陳玄說,\"語笙,你保護清韻走中間。紮西帶路到營地後就返回。\"
\"不用我幫忙探路?\"龍語笙挑眉。
\"你的傷剛好,節省體力。\"陳玄冇有多解釋,但龍語笙從他的眼神裡讀懂了意思她不是累贅,但他不想讓她再冒險。
夜裡,陳玄冇有睡。他盤腿坐在客棧的屋頂上,對著滿天繁星打坐。高原的星空比城市裡璀璨百倍,銀河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橫貫天際,彷彿一伸手就能觸碰到。
元炁在體內緩緩流轉。他驚訝地發現,在這個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空氣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能量。那種能量稀薄而清冷,與元炁的性質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每次呼吸,都會有一絲那種能量隨著空氣進入體內,被陰陽雙魚吸收轉化。
\"這是……靈氣?\"陳玄在心中疑惑。
傳承知識中有關於\"靈氣\"的記載。上古時期,天地間的靈氣濃鬱,修仙者可以直接吸納靈氣修煉。但隨著時間推移,靈氣逐漸稀薄,到了現代,絕大多數地方的靈氣已經枯竭殆儘。隻有在一些名山大川、冰川深海等人跡罕至的極端環境中,還殘留著微量的靈氣。
貢嘎雪山,顯然就是這樣一處\"靈氣殘留地\"。
這個發現讓陳玄精神一振。如果能在這裡修煉一段時間,不僅元炁恢複速度會加快,對突破第四層壁壘也大有裨益。
但時間不允許他慢慢修煉。三個月的期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每過一天,劍就落下一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四人整裝出發。
紮西牽著三頭犛牛,馱著沉重的裝備。他們沿著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牧道向山穀深處行進。起初還有路,走到後來,腳下隻剩下碎石和冰雪。氣溫急劇下降,從老榆林村的零下五度,到中午時分已經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沈清韻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臉被寒風吹得通紅,但冇有再出現高原反應。陳玄的元炁在她體內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幫她抵禦著惡劣的環境。
下午三點,他們到達了紮西所說的營地一片位於冰塔林邊緣的平坦雪地。
\"我隻能到這裡了。\"紮西將犛牛身上的裝備卸下來,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敬畏和恐懼,\"再往前,就是山神的領地。去年,有人在冰瀑下麵看到了藍色的光,像是從冰裡發出來的。後來那個人瘋了,回來一直唸叨著‘門’、‘門要開了’。\"
陳玄心中一動:\"藍色的光?什麼時候?\"
\"去年冬至前後。\"紮西在胸前畫了一個藏傳佛教的祈禱手勢,\"客人們,聽我一句勸。如果山神不歡迎你們,就回來吧。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陳玄點了點頭,將剩餘的酬勞付給紮西。
紮西牽著犛牛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山穀中。
四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後開始搭建營地。他們在冰塔林邊緣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凹地,用冰鎬和雪鏟挖出一個雪洞,作為臨時的避風所。
\"今晚在這裡休整。“陳玄看了看天色,鉛灰色的雲層正在從西邊壓過來,”暴風雪要來了。等風雪過去,我們再進冰塔林。\"
話音剛落,第一片雪花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然後,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