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他說。
\"什麼?\"
\"你踏入明勁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裡,三名黑衣人被綁成了粽子,扔在牆角。顧晚在他們身上下了禁製,封住了經脈,短時間內他們連咬舌自儘的力氣都冇有。
陳玄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卷從龍家帶回來的竹簡抄本。這是龍戰天交給他的,說是三十年前那個老道士留下的副本,上麵記載了一些關於天墟的零散資訊。
他看了整整一夜。
\"找到什麼了嗎?\"龍語笙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一杯放在陳玄麵前,一杯自己捧著。
陳玄揉了揉眉心,眼神有些疲憊。即便到了他現在的境界,連續高強度的用腦依然會帶來精神消耗。
\"找到了一些東西。“他指著竹簡上的一段文字,”這裡提到了‘歸元之引’。老道士說,凝印需要的歸元之引,不一定是玄陽聖體的心頭血。\"
龍語笙眼睛一亮:\"還有什麼彆的辦法?\"
\"三種替代方案。\"陳玄豎起三根手指,\"第一種,以‘千年玄冰髓’為引,配合第四層圓滿的元炁,可以強行凝印。但千年玄冰髓隻存在於崑崙雪線以下,極難尋覓。\"
\"第二種呢?\"
\"第二種……“陳玄頓了頓,眼神變得古怪,”需要集齊‘五行靈物’各一件金木水火土,分彆對應五種不同的天材地寶。以五行之力為基,陰陽元炁為核,同樣可以凝印。但五行靈物分散在華夏各地,三個月內集齊,幾乎不可能。\"
\"第三種呢?\"
陳玄沉默了。
他放下手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第三種,最簡單,也最難。\"
\"什麼意思?\"
\"老道士說,陰陽雙魚印,本質上是一種‘天地共鳴’的印記。它的核心不是某種物質,而是一種狀態當修煉者真正領悟'陰陽共濟’的真諦時,雙魚印會自然成形,不需要任何外物輔助。\"
龍語笙皺眉:\"那問題不就解決了?你閉關領悟不就行了?\"
\"問題是,\"陳玄苦笑,\"這種領悟不能靠閉關得來。老道士說,'陰陽共濟’的真諦,隻有在'生死一線、陰陽交界'的極端情境下,才能被真正觸發。\"
\"生死一線……\"
\"也就是說,“陳玄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我需要經曆一次真正的生死危機。不是那種可以控製的戰鬥,是真正意義上的可能會死。\"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顧晚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她顯然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所以,守墓人纔會說你需要歸元之引。“顧晚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因為她知道,三個月內,你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領悟‘陰陽共濟’。她給你指了一條捷徑用我的心頭血。\"
\"我不會走那條路。\"陳玄的語氣冇有任何猶豫。
\"但如果找不到千年玄冰髓,也集不齊五行靈物呢?\"顧晚直視他的眼睛,\"你就隻剩下第三條路主動找死。\"
\"也許吧。\"陳玄淡淡道。
龍語笙突然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很急,茶杯差點被打翻。
\"那就去找!\"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不是激動,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爆發,\"千年玄冰髓也好,五行靈物也好,我們一起去找!三個月,九十天,我們一件一件地找!總比你去送死強!\"
陳玄抬頭看著她。
龍語笙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想起二十年前母親離開的那個雨夜,想起自己無數次在夢裡哭醒。她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不想再等了。
\"語笙……\"
\"你彆說話!“龍語笙打斷他,聲音哽咽但堅定,”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保護我們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覺得為我們去死很偉大。但陳玄,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死了,我們怎麼辦?沈姐姐怎麼辦?我怎麼辦?\"
陳玄愣住了。
他確實冇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下意識地迴避了這個問題。
在他的邏輯裡,強者保護弱者,天經地義。如果保護需要代價,那就由強者來付。這是他從獲得傳承的那一刻起,就給自己定下的規則。
但龍語笙的話像一把刀子,刺進了他最柔軟的角落。
\"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起去。\"沈清韻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她站在門邊,身上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還有些亂。但她的眼神很亮,比任何時候都亮。
\"清韻……\"
\"我說,一起去。“沈清韻走進客廳,站在陳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崑崙,天墟,還有你要找的那些東西。我們一起去。你不是一個人,陳玄。從來不是。\"
陳玄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
龍語笙紅著眼眶,倔強地咬著嘴唇。顧晚坐在一旁,雖然冇有說話,但眼神裡的意味很明顯她也會去。沈清韻站在他麵前,那雙平時溫柔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甚至有點無奈的笑。
\"好吧。\"他說,\"一起去。\"
三個女人的表情同時鬆了下來。
\"但是,\"陳玄豎起一根手指,”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他看向牆角那三個被綁著的黑衣人。
\"趙家暗影堂不會隻派一波人來。下一次襲擊,規模會更大。在出發去找靈物之前,我們必須先把臨城的後顧之憂解決掉。\"
\"怎麼解決?\"顧晚問。
\"主動出擊。\"陳玄站起身,走到窗邊,陽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趙家的根基在省城,但暗影堂的老巢……根據這三個人身上的線索,應該在臨城北郊的一處廢棄工廠裡。\"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我們去端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