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陳玄指了指沙發。
顧晚冇有坐。她站在客廳中央,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收到省城的訊息了。\"她說,\"趙家完了。是你乾的。\"
\"是。\"陳玄冇有否認。
\"龍家站在你這邊了?\"
\"算是。\"
顧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起頭,直視陳玄的眼睛:\"我來,是想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件事,趙家雖然倒了,但趙家在省城經營三十年,根係盤錯。他們有一個秘密培養的‘暗影堂’,成員三十六人,全是暗勁以上的死士。趙青山出事的訊息一旦傳開,這些人就會不計代價地報複你。包括……你身邊的人。\"
陳玄的眼神冷了下來。
\"第二件事。“顧晚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父親……顧長明,他知道你。他不僅知道你打敗了趙青山,還知道你修煉的是陰陽歸元訣。他讓我來傳話三個月後崑崙之行,顧家要派人隨行。\"
\"為什麼?\"陳玄挑眉。
\"因為……\"顧晚頓了頓,像是很艱難地吐出這句話,\"因為我母親,也是死在天墟的人。\"
陳玄愣住了。
\"二十年前,我母親跟隨一支探險隊進入崑崙腹地,再也冇有回來。“顧晚的聲音很平靜,但陳玄能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官方說法是雪崩,但我父親知道不是。他追查了很多年,最終查到了天墟的存在,也查到了陰陽歸元訣。他一直在等,等一個修煉這門功法的人出現。\"
她抬起頭,那雙清冽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複雜的火焰:\"你就是他等的人。\"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陳玄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臨城的街景。陽光正好,行人匆匆,一切都是那麼普通,那麼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你父親想要什麼?\"他問。
\"他要進天墟。\"顧晚說,\"找到我母親的遺骨,帶她回家。\"
陳玄轉過身,看著顧晚。
\"告訴他,\"他緩緩道,\"三個月後的崑崙之行,我答應帶他進去。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臨城這邊,我有一些人要保護。\"陳玄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趙家的暗影堂,或者其他什麼牛鬼蛇神,如果有任何人動我身邊的一個頭髮,顧家的隨行名額,取消。\"
顧晚看著他,嘴角忽然微微上揚。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雖然淺,但真實。
\"成交。\"她說,”我留下幫你。\"
\"你留下?\"
\"我是顧家的人,但也是臨城人。“顧晚轉身朝門口走去,手搭在門把上時停下來,側過頭,”而且,我欠你一個人情。晚宴那晚,如果冇有你,方宇不會那麼容易收場。我顧晚不喜歡欠人情。\"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陳玄站在客廳裡,沉默了片刻,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
三個月的時間,越來越熱鬨了。
他走回臥室,重新盤腿坐下。閉上眼之前,他看了一眼窗外夕陽正在西沉,最後一縷金光消失在地平線上。
夜晚降臨。
而在黑暗完全吞噬這座城市之前,他需要做足夠多的準備。因為當崑崙的暴風雪真正來臨時,隻有足夠強大的人,才能保護自己所珍視的一切。
丹田中,陰陽雙魚緩緩旋轉,黑白兩色的光芒在暗夜中若隱若現。
陳玄沉入了深層的定境。
夜色像墨汁一樣潑灑在臨城上空。
錦繡花園小區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零星的窗戶還亮著燈。淩晨兩點,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也是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時候。
陳玄的臥室裡,他盤腿坐在床上,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白光暈。陰陽雙魚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動著元炁在經脈中奔湧,如同潮汐沖刷著堤壩。
他已經閉關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傳承知識的海洋中。那些被封印在識海深處的資訊,隨著他修為的精進,正在一點一點地解封。
第四層\"陰陽共濟\"的圓滿,需要的不是力量的積累,而是一種領悟陰與陽如何真正融為一體,而不是簡單的共存。
他隱約摸到了門檻,但還差一線。
客廳沙發上,龍語笙也冇有睡。她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胸口纏著新的繃帶。她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握著一把從龍家帶來的短匕,刃身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寒光。
顧晚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她也冇有睡。
兩個女人之間冇有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默契。她們都在等。
等那些人找上門來。
\"你修的是什麼功法?“龍語笙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臥室門緊閉著,她不想打擾陳玄。
顧晚抬眼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顧家的心法,‘玄霜訣’。我母親留下的。\"
\"你是什麼境界?\"
\"暗勁巔峰。“顧晚淡淡道,\"差一步化勁,卡了三年。\"
龍語笙微微挑眉。顧晚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暗勁巔峰在年輕一代中已經算是頂尖水準。難怪她在臨城的上層圈子裡遊刃有餘有實力做底氣的人,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
\"你母親……“龍語笙頓了頓,”是天墟的人?\"
顧晚的眼神暗了一下:\"不是。她是一個探險家,也是武者。二十年前,她跟隨一支國際科考隊進入崑崙山,失蹤了。父親花了十五年才查到,那支科考隊的真正目標是天墟。他們觸發了某種禁製,全隊十二個人,冇有一個走出來。\"
龍語笙沉默了。
原來,顧晚和她一樣,都是母親死於天墟的人。
\"所以你不恨天墟?“龍語笙問。
\"恨?\"顧晚冷笑一聲,“我恨的是那些操縱這一切的人。天墟本身隻是一個地方,一個秘境。但有人利用它,有人守護它,有人想打開它……我母親隻是被捲進去的犧牲品。”
她看向臥室的方向,眼神變得複雜:\"陳玄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把陰陽歸元訣練到第四層的人。我父親說,這門功法千年前就失傳了,隻有天墟裡還保留著完整的傳承。如果陳玄能進入天墟……也許能找到我母親留下的線索。\"
龍語笙冇有說話。她想起自己母親的遺言,想起那個雨夜,想起二十年來無數次在夢裡見到的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