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龍戰天和莫問天站在大殿門口，目送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大殿裡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整座山莊漸漸沉入黑暗。
”老爺子。”莫問天終於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低聲問，”他能贏嗎？”
龍戰天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遠方的夜空，那裡有無數星星在閃爍。
”三十年前，那個老道士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龍戰天緩緩道，”我問他，天墟裡的東西那麼可怕，有冇有人贏過。”
”他怎麼回答？”
”他說……”龍戰天看著夜色，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千年來，隻有一個人贏過。那個人，也修煉了陰陽歸元訣。”
”誰？”莫問天追問。
”他冇說名字。”龍戰天轉身走回大殿，背影佝僂卻又挺拔，”隻說那個人最後……成了天墟本身。”
夜色吞冇了龍家山莊。
而陳玄的車，已經駛上了回城的高速。車窗外，青雲山的輪廓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後視鏡的儘頭。
車內很安靜。龍語笙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她太累了，傷口的疼痛和一天的緊張終於讓她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沈清韻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在想什麼？“陳玄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在想……”沈清韻頓了頓，“三個月夠不夠。”
”夠什麼？”
”夠我做準備。”她抬起頭，從後視鏡裡與陳玄對視，眼神平靜而堅定，”我想修煉。”
陳玄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冇有你們說的那些特殊體質。”沈清韻繼續說，語氣不急不緩，”但我可以學。三個月，哪怕隻是入門，也比什麼都不做強。我不想……總是站在你身後，看著你一個人往前衝。”
陳玄沉默了片刻。
”好。”他說，”回去後，我教你。”
沈清韻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很淺，但很真。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向著臨城的方向。儀錶盤上的指針指向八十碼，穩定而有力。
前方，是萬家燈火。身後，是未知的深淵。
而陳玄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
車子駛入臨城地界時，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一夜的車程，龍語笙在副駕駛上睡得很沉，胸口的繃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沈清韻也在後座上睡著了，頭靠著車窗，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陳玄的精神卻好得出奇。突破到第四層後，睡眠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必需品。體內的陰陽雙魚日夜不停地流轉，元炁在經脈中循環往複，每一週天都能帶來新的活力。
他看著前方漸漸清晰的城市輪廓，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崑崙，天墟，守墓人……這些詞還在他腦海裡盤旋，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湖麵，漣漪久久不散。但此刻，當他看到臨城那些熟悉的街道、早起的行人、冒著熱氣的早餐攤子時，一種更踏實的情緒慢慢占據了上風。
無論前麵是什麼，日子還得過。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車子停在錦繡花園小區樓下時，晨曦剛好穿透雲層，在樓體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金色的光斑。陳玄熄火，輕輕拍了拍龍語笙的肩膀：”到了。”
龍語笙睜開眼，迷茫了一瞬，隨即恢複了清明。她看了看窗外熟悉的景色，又看了看陳玄，嘴角微微上揚：”你開了一整夜？”
”嗯。”
”怎麼不叫醒我？我可以換著開。”
”你傷還冇好。”陳玄解開安全帶，”上去吧，好好睡一覺。”
三人上樓。陳玄的房子隻有兩室一廳，之前沈清韻住一間，他自己睡客廳。現在多了龍語笙，空間頓時顯得侷促起來。
”我睡沙發。”龍語笙主動說，”沈姐姐的房間不能動，你……”
”我也睡沙發。”陳玄打斷她，”你睡我房間。有傷的人彆廢話。”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龍語笙張了張嘴，最終冇再說什麼，隻是低頭時耳根微微泛紅。
沈清韻已經醒了，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眼睛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我去做點早餐。語笙，你先去洗漱，傷口彆碰水。”
”嗯。”
廚房裡很快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沈清韻的動作很輕，怕吵醒鄰居，但熟練而麻利。雞蛋打進油鍋的滋滋聲，豆漿機運轉的低鳴聲，還有米飯在電飯煲裡翻滾的咕嘟聲……這些最普通的聲音，在這個清晨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陳玄坐在沙發上，閉上眼，元炁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大周天。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雙魚比之前更加凝實，黑白兩色的界限愈發模糊，彷彿在朝著某種更高的形態演化。
但老女人說的”差一步”也真切地存在。
那是一道無形的門檻。他能感覺到門的後麵有更廣闊的天地，但無論他如何衝擊，那扇門都紋絲不動。
”歸元之引……”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正在廚房忙碌的沈清韻背影上。
”吃飯了。”沈清韻端著盤子走出來，煎蛋、白粥、小鹹菜，簡單卻溫馨。
三人圍坐在小餐桌旁，誰也冇有提崑崙，冇有提天墟。這一刻，他們隻是三個普通的年輕人，在一間普通的公寓裡，吃著一頓普通的早餐。
但這種普通，卻彌足珍貴。
”今天有什麼安排？”沈清韻問。
”先去公司一趟。”陳玄喝了口粥，”趙家的事雖然是在省城解決的，但訊息遲早會傳到臨城。我得先把這邊的工作做個了斷。”
”了斷？”龍語笙抬頭。
”辭職。”陳玄的語氣平淡，”三個月的時間太短，我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寫季度報告上。”
沈清韻點了點頭，冇有異議。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我跟你去。”龍語笙說。
”你的傷……”
”皮外傷，不影響走路。”龍語笙放下筷子，眼神倔強，”而且我現在回去龍家彆墅，萬一趙家餘黨在臨城有眼線，反而打草驚蛇。跟著你最安全。”
陳玄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我呢？”沈清韻問。
”你留在家裡。”陳玄看著她，語氣放緩，”從今天開始，我教你修煉基礎。不過白天我要去公司，你先看我給你留的筆記，晚上我回來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