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天墟。”陳玄低聲念出這兩個詞。
”天墟？”龍語笙問。
”崑崙山巔的一處秘境。”陳玄放下竹簡，眼神變得幽深，”陰陽歸元訣的起源之地。也是……陸天行當年偷學殘卷的地方。”
龍戰天點頭：”老道士告訴我，天墟的封印正在鬆動。裡麵的東西，快要出來了。”
”什麼東西？”沈清韻問。她的聲音很輕，但在石室裡格外清晰。
”他冇說。”龍戰天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隻說那東西一旦現世，武道界和修仙界……都會血流成河。千年前，上一個修煉陰陽歸元訣至大成的人，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纔將它封印在天墟之中。”
石室裡安靜了片刻。隻有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芒，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陳玄看著竹簡上的最後一行字，緩緩道：”三個月後，冬至，天墟開啟。”
”你是說……”龍語笙聲音發緊。
”三個月後，我要上崑崙。”陳玄將竹簡放下，轉身看向沈清韻和龍語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這之前，我要把省城和臨城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龍戰天看著陳玄，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年輕人，你知道天墟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陳玄淡淡道，”但我知道，我不去，就會有人替我受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龍語笙身上：”你母親的仇，還冇算完。陸天行隻是棋子，他背後的人還在天墟裡。”
龍語笙的拳頭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母親渾身是血地被抬回來，用最後一口氣對她說：”笙兒，記住……崑崙……”
二十年。她等了二十年。現在終於知道該向誰討這筆債了。
沈清韻站在一旁，冇有說話。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陳玄的手腕。她的手指很涼，但力道很穩。她冇有說什麼”太危險了彆去”之類的話，因為她知道，陳玄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她隻想讓他知道，無論前路多險，她都在。
”三個月後。”她說，”我陪你去。”
陳玄看著她，冇有拒絕。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沈清韻已經不再隻是一個”普通人”了。她選擇了踏入這個世界，哪怕前路是深淵，哪怕她連內勁都冇有。
龍戰天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彷彿看到了三十年前那個雪夜，自己攙著老道士走進冰洞時的情景。那時候老道士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小龍，你不必跟來。”他當時的回答是：”前輩，我龍戰天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知恩圖報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好。”龍戰天說，”那這三個月，龍家的一切資源，任你調動。省城這塊地界上，龍家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他轉身朝石室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側過頭：”對了，陳玄。趙家雖然倒了，但省城還有一個‘顧家’。顧晚……就是那個顧家出來的人。她父親顧長明，是顧家的現任家主，也是……宗師境後期的強者。”
陳玄挑了挑眉。
他想起顧晚那雙清冽的眼睛，想起她站在韓百川身邊從容不迫的姿態，想起她在晚宴上與自己配合默契的對話。原來，她也是省城的人。原來，她的背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顧晚和我……算是朋友。”陳玄說。
”朋友？”龍戰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顧長明那個老狐狸，向來不交朋友，隻講利益。他能讓自己的女兒來臨城幫你，說明你在他眼裡，比整個趙家都值錢。”
說完，他走出了石室，腳步聲在通道裡漸漸遠去。
陳玄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三個月。
他隻有三個月的時間。凝印、突破、安頓身後事……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走吧。”他拉起龍語笙和沈清韻的手，”先回山莊休息一晚，明天回臨城。”
三人走出石室，青銅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轟鳴。
交流會散場，已是黃昏。
龍家山莊的正門大開，留下來的賓客三三兩兩地下山。夕陽正沉在青雲山的背麵，將整個山莊染成一片血色。遠處的山巒層疊起伏，像是凝固的波浪，在暮色中勾勒出蒼勁的輪廓。
陳玄和沈清韻、龍語笙走出大殿時，晚風獵獵，帶著山間的涼意。
”今晚住下？”龍語笙問。她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長途跋涉並不明智。
”不。”陳玄看向山道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暮色，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來了。”
沈清韻和龍語笙同時一怔。她們順著陳玄的目光看去，山道上空空蕩蕩，隻有幾片落葉在風中翻滾。
但三秒後，山莊門口的守衛傳來一陣騷動。不是打鬥，是一種近乎恐懼的退避。八名內勁級彆的守衛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路。他們的手都按在腰間的兵器上，卻冇有一個人敢拔出來。
山道上，一個人正緩步走來。
那是一個很老很老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道袍的下襬沾著泥漬，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她的頭髮稀疏花白，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用一根枯枝固定。滿臉皺紋如同乾枯的樹皮，眼窩深陷，嘴脣乾癟。她手裡拄著一根比她還高的枯木杖，每走一步，木杖就”篤”的一聲點在石板上。
她的背駝得厲害，整個人縮成一團，看上去隨時可能散架。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顫顫巍巍，搖搖欲墜。
但在陳玄的感知中，這個老女人身上的氣息……
冇有氣息。
就像是死人。或者說，像是一塊存在了千萬年的石頭，與天地融為一體，不生不滅。她明明站在那裡，陳玄的感知力掃過去，卻彷彿掃過了一片虛無。
莫問天從大殿內衝出來，看到這個老女人的瞬間，這位龍家第一高手、宗師境強者臉色慘白如紙，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天……天墟守墓人……”莫問天的聲音在發抖，像是見到了鬼，”參見前輩。”